“那到底是什么啊――”
光汇聚的箭矢从天幕降临,整个东都都可以清晰看见那如七月暴雨一般汹涌的数量和不可阻挡的威势。而在那光幕后的整片天空都被黑暗遮挡,宛如整座城市的光全都消失不见一般。
“哇啊啊啊啊啊冬马桑你在做什么啊!”
坐在小轿车里的卫宫士郎惊慌地东倒西歪,随着轿车的疯狂扭动而在后排滚做一团。
“闭嘴!我们被那些‘雨’瞄准了!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啊!”冬马和纱一边抱怨一边疯狂地扭动方向盘,双眼不断转动捕捉着前进路线上的光雨。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小轿车后面掀起了道路和地基,炸开的碎石飞溅到车身上发出“砰砰”的炸响。
就在这炸响声中,突然传来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声音。
“噗――”
“卫宫!有空的话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哇啊啊啊!哦!”
“咚!”
为了躲避光雨的轰炸,小轿车的轮胎碾上了一出飞溅的人头大的碎石上,剧烈的震动让想要试着探头的卫宫士郎猝不及防之下撞在了窗户框架上。
不过,他还是看清了后面的情况。
一枚近似菱形的石片,正扎在小轿车的后轮侧面,如果不是这东西恰好堵住了裂口,恐怕轮胎下一刻就会炸掉,而失去快速移动手段的两人也会就此被无穷尽的光雨消灭掉。
“冬马桑!慢一点啊!”
就在说话间一道纯白的光箭就这样擦着卫宫士郎探出的脑袋落下,瞬间点爆了轿车侧面的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一米深大约三十厘米的坑洞。
而这样的“雨丝”,却还有成千上万无穷尽之数!
“慢一点就被杀掉了啊!你这魂淡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绝人寰的男女混合尖叫,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黑色小轿车在陌生的街道上乱窜,风骚的走位躲开了不少轰炸。
“这样下去不行!”
躲避是不可能完全躲过去的,即使可以,这辆车也会很快报废掉,谁知道那个裁定者还会有什么手段?
违规的是那些参赛者,你去怼他们啊!欺负我们普通人做什――普通人?
卫宫士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镇静下来,抓紧了另外一座的安全带,强行吧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随后,他伸出了手,按在小轿车的车门上。
魔术回路运转,身体里隐隐约约传来刺痛,就好像机器运转时,齿轮会感到压力和摩擦一样。
会失败!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第一个瞬间,某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却跨越空间,在他耳边响起。
“只依靠那家伙的技术果然还是不太稳定,就让你先来做个实验吧。”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灵,不,还是叫做灵魂的深处浮起,和外面的某种东西呼应着。
世界被他瞬间遗忘。
“Trace on!”
深绿色的回路亮起,继而笼罩了整个车身。
“卫宫!你没事――”
从驾驶位的后视镜中,冬马和纱看见了卫宫士郎正紧闭双眼,一缕鲜血从他红褐色的头发中渗出,而他却浑然不觉,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
那超越常人科学理解的光芒正蔓延整个车身。
而这并不是关键。
卫宫士郎那原本红褐色的短发,正在慢慢渐变成绝望的苍白,他那只是久经锻炼的身躯,膨胀得精干而强悍。额头流下的血液淌过右眼,点亮了某种神秘的圣痕。
“卫宫?”
本性上还是很善良的冬马和纱不由得关切地问了一句。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
“你在――”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
“卫宫!”
他听不见呼唤,也看不见挥手。
他只是继续颂念着咒文。
“……So as 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
“到底――”
想要问话的冬马和纱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眼前已经不再是平整规则的柏油道路,两旁栽种的行道树也消失不见,更不要说那一排排熟悉或陌生的日式民居或高楼大厦。
前方乃是荒芜的大地,死寂的土黄色和暗沉的黑色在地面延伸。眼前的天空不复明亮,而是被同样昏黄的厚重云层覆盖,而在那云层之后,隐隐露出一角的,是恍若神迹或者幻想般的、横亘天际、缓缓转动着的,金属的巨大齿轮!
“嗤――”
冬马和纱踩下了刹车。
刚打开车门,她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插在身边的荒芜大地上、残破损毁的剑刃。
“这到底是……”
惊讶于眼前景象的少女捂住嘴,不能确认自己到底是正清醒着还是在深陷梦魇之中。
“这里是我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
一手扶着额头的卫宫,用另一只手将自己变长了一些的头发向上一捋。那苍白的中长发顿时向后竖起。
而他那一身普普通通的短袖衬衫也变更为一套鲜红的圣骸布。
“解释起来很麻烦,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刚才拥有这样的力量。我现在脑袋很混乱,恐怕没办法给你太多答案,抱歉。”
眼前这个人,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如果不是那不顾自身情况也要先道歉的性格,冬马和纱根本不会认为他和卫宫士郎是同一个人。
“朕的裁定,即使是躲进固有结界,也不可违逆!祸乱人间的思想啊,即便藏进书卷,依旧无法逃脱!书当焚!”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眼前的天空转瞬被撕裂,光雨再度落下。甚至连冬马和纱这一次也能感受到那自天际传来的压迫感,让她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引颈就戮。
“或许对我这样的异常,你有这动手的理由。但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她,总是没过错的吧?”
卫宫士郎只是随意地一挥手,而本人根本就是站在原地没动。整片荒芜大地上所有的剑刃便嗡鸣颤动起来,随后一柄柄地直冲天际 正面迎击那没有死角和尽头的雨。
连续的爆炸和火光充斥着冬马和纱的双眸与耳朵,她只能无助地双手抱头缩进车内,除此之外她的身体无法支撑她做到任何事情。
“哼!不要弄错了!即便是你,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号令朕的!”
那威严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怒意,仿佛正在与某个不可知的存在进行交涉。
“朕要如何做与你无关!哪怕要让这场胡闹在一夜之间结束也是朕的事情!”
争吵在继续。
“哼,竟然全数在抵抗吗?真是一群无可救药之人!也好,玩闹就此结束了!天上天下不需要第二个声音!儒应坑!”
“轰隆!”
全数的光雨陡然变成了通天彻地的光柱,那黄金的光芒让人完全无法直视,那贯彻世界的神威只是降临就简简单单地摧毁了空气、风、云和天空,所过之处没什么能够阻拦!
那光柱并非一道,而是一道接着一道,一道紧挨着一道,严格来说,正是范围如整个东都般巨大的一柱!在这样的无敌威严下,一切都被将碾压至什么也不剩!
“要死了么?”
“冬马――”
那是,谁?
“和纱!快跑!”
那奔跑着的、遥不可及的、即便再怎么靠近也无法接近的人影,那一边奔跑一边洒下泪水的双马尾温柔少女。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冬马和纱眼前也仿佛看清了她的面容。
是的。
那正是她真正的、不可割舍的、哪怕牺牲自己的情感也不能放弃的友人!
那正是小木曾雪菜!
“结束了!”
始皇帝下达了判决。
“还没有呢!玛修!使用宝具!这样的判决才不能承认!”
“依然遥远的理想之城!”
不可跨越的理想之城,转瞬间将光柱从冬马眼中遮住。
与此同时,一道太阳神般热烈的红色身影在一瞬间来到了这里。
“形态驾驭!克罗诺斯!”
“Pause!”(时停)
“哟!可没有比我更有爱心的骑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