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女巫猎人们惊讶的是,这个生的粉雕玉琢,好似从什么贵族家庭里跑出来的小姑娘还真的是这片区域中被人举报了的那个猎人,以一己之力斩碎了了两人高的巨型螳螂的黑螂切。
她的背脊挺直,即便被自己所守护着的人当面指认成女巫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好不生气,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只是冷眼旁观着这边几个人的互动,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老实说,见了她这副样子,正常人可都很难认为她可疑了。
但是是否要定罪成女巫可不是光凭第一印象就能决定的。
之前与艾米达拉对话的那名猎人略微沉吟,趁着同伴还在听取路过村人口供的时候,悄然的走到了艾米达拉的身边。
“你不是女巫是吗?”
女孩斜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瞳孔与正常人不太一样,但是却没有什么敌意,令人感觉很奇怪,她的双目没有焦距,似乎看向自己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我不觉得这个村落还有女巫的存在,唯一的那个女巫在几个月前我刚来的时候就被我一把火连带着房子与她的罪孽烧掉了。”
“有没有女巫的存在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这人朝艾米达拉耸了耸肩,突然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会骑马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女孩的长发在风的吹拂下稍微的遮掩她的五官,这让她很不耐烦,随手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条被污秽浸染了的发带,将长发束在了身后。
“从这条街走,向左拐......”
“那里有一个马厩,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我都能够听得到马匹的喘气声和马倌家后院养的鸡吵杂的叫声,但是这又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话很认真,每个词汇发音都很标准,也没有连续读的迹象,显而易见的,如果猎人少女不是海外某个大陆飘洋过海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的话,那么她就会是大陆上唯一一个不说大陆与的国家的居民。
卡米尔人。
在这几百年间,卡米尔与大陆之间的关系交互的越来越频繁,这些人的存在已经让大多数大陆人感到适应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因为语言的隔阂,外人终究是外人。
而两边都有着同样的想法,那便是家丑不可外扬。
所谓家丑,便是这次的女巫审判,更让女巫猎人感到无地自容的是矛头指向的对象便是这位显然是无辜者的外国人。
“你快点骑上一匹马离开这个地方吧。”他这么说,“女巫审判指向的目标是不会停下来的,因为首领的话是不会出错的,有错的人只会是我们的目标。”
同样的,还有更加肮脏的理由,那便是功劳。
不论是处死女巫,又或者是劝说被女巫蛊惑的村人重新回归正道,都是一份功劳。
正是因为被利益驱使的缘故,女巫审判从来都不会中断,同样的,传出去以后也从未出错过,顶多也就是有时候逮不到要审判的人,进行悬赏罢了。
女巫猎人有听说过几个月前的那件事情,是这个生的小巧玲珑的女猎人勇敢的以自身为诱饵,让那女巫露出了丑恶的真面目,而后将其与其养殖的怪物们一同烧死在了那林见小屋当中,虽然没有经历那时的情景,但是只是听着,就让人感到佩服不已。
不管怎么说,就算强行把这位‘美人英雄’留下作为女巫处死了,功劳也会是长官那边的,所以他便是毫无任何挣扎心态的顺从了本心。
“你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不会对我们的利益造成损害的所以请放心。”
艾米达拉能怎么办?
她是冲着不做人来的。
她想的是让自己狠狠的,完整的经历着一次的背叛,然后彻底放弃做人,以鲜血与作为人的那个自己道别,结果上来就碰到素不相识的人放善心?
一时间,她实在是不清楚自己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不用了。”
女孩轻叹一声,“我想好好看看,我这几个月到底守护了些什么。”
她乖顺的等待到有人上前来束缚住了自己的双手,准备跟随他前去接受审讯时,发现之前与自己搭话的那人离开了,他的呼吸有些絮乱而且急促,或许是被自己这毫无求生欲的样子气的不轻。
难得的发善心想要救人,却被对方拒绝了,任谁或许也不会很好受吧。
审讯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审讯,没有法官敲一榔头说开庭,也没有衙役将棍子敲得整齐划一大喊威武,就和当初和黑龙弗雷德里卡一同行走时,路过的那座被女巫的狡诈与女巫猎人的愚蠢一起毁灭的村庄时被带到的审讯室一般。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上一次她还会大骂对面蠢货,而现在的自己只是冷眼的看着这帮人能整活出什么花来。
“签字吧。”
女巫猎人的头儿有些惊艳于在这种小村庄也能见到漂亮姑娘,但是说实在话,在漂亮的姑娘也没有即将到手的功劳,与功劳换来的权势重要,虽然很可惜,但是他还是做出一副不怒自威的冷漠模样,将一份认罪书递到了女孩面前。
“为什么我要签字。”
“因为你是女巫不是吗?”
“我怎么就是女巫了?”
“因为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说的,不少人都把你供了出来,并且提出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说的就是事实吗?”
女孩这么打断了长官的话,“就如我不喜欢的自己的这个称号,跟把刀的名字一样的那啥【黑螂切】,外边都谣传说这人是个挥舞着十米长巨剑的猛男,一剑能将山切成两段,这就是真的了吗?”
这谣传是前段时间在这具身体诞生的山洞附近那个城镇上听来的,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被夸大传颂往往能让更多人津津乐道。
但是女巫猎人们显然不吃这一套,“你说你不是女巫,那你拿得出证据证明吗?”
“还要我证明自己不是女巫!?”
艾米达拉立刻反驳,“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们证明我是女巫吗?让我自证不是什么东西何其的困难?打个比方,我问你你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傻逼?”
女巫猎人就此一愣。
实话实说,自证不是什么东西实在是困难,要打消别人的怀疑简直天方夜谭,举个例子便是有名的【邻人疑斧】。
“我怎么就是傻逼了?”
“你怎么就不是傻逼了?听别人口嗨说两句就直接怀疑我是女巫的人怎么就不是傻逼了?”
“有人说看到你在林间施法。”
“我施你马的法呢。”
“还没......”
这话说得实在是过于过分,艾米达拉身后一个女巫猎人总算是忍耐不住了,大呼一声大胆,就要上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然而女孩直接用被束缚住的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拳头,轻而易举的将其扭断了。
不是血淋淋的那种扭断,而是把其中筋骨一同扭碎的扭断。
男人惨叫的声音引得外边的守卫冲了进来,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这份怪力你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长官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然的发出质疑。
他或许只是想在判决前找点乐子,如猫戏老鼠一般玩弄猎物。
“你确定我的力气也能成为女巫的佐证?”
哪知艾米达拉冷笑一声,把弗兰西王国传说中的故事都给拉了出来。
“你是说那个大英雄罗兰,屠龙护国的英雄也是女巫吗?”
他拥有着常人所难以触及的武勇与力量,向各个国家讨要了最强的剑与盾,以及最好的铠甲以后,独自一人将那群肆虐的龙连杀带感的驱逐了,莫了居然还带回来了一条小龙。
它们之间的传说故事有点长,所以就不提及了,需要注意的只是那个传说中的英雄,独自屠龙的勇士,也是有着大力士的力气的。
正因为如此,将力大无穷与女巫扯上关系,对弗兰西人而言其实是一种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