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林楠有些发怔,来到副本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璀璨的眼睛。
带着无比灵动的生机。
“林小姐?”
呼唤和几声脆响惊醒了林楠。
他先是扫视了一眼男人,又下意识看了眼撞击发出响声的冰珠和玻璃杯,然后低头拿起一个擦过了的玻璃杯又擦了一遍。
“谁叫你来的?”
“没人叫我来,这是我拿一罐沙地蝎子换的情报,那位乐于助人,见多识广的旅者说,这里美丽大方的酒吧老板将会解决我的所有难题。”
这位邋里邋遢的垃圾人身体前倾,举止略显轻佻。
或许那刻意的婀娜奉承会让不少女人在知道这是漂亮话的情况下也觉得十分受用,可对于林楠一个如假包换的男孩子来说就颇为无感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跟一个有趣的人聊天。
他将玻璃杯摆正,边收拾起柜台同时顺手将男人那前突的脑袋摁回原位边说道:
“那里以前是一个广场,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因为听我父亲说那里在他小时候便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了,我所了解到也多半是父亲的道听途说,你还想听吗?”
“当然。”
“好吧,那我长话短说。”林楠轻轻磕了磕桌子,看着男人又掏出的一个便携式氧气的份上,耸耸肩无奈地讲述起来:
“那里最开始是一个广场,人们在这里唱歌跳舞,你甚至能在这里看到一些书籍,诗歌和一些极受吹捧的画家。
“哪怕是上城区的富人,都要抽时间来这里放松一下,这里曾是整个东部114温室最繁荣的地方。
“直到来了一伙政府队伍,以‘扩大居民区,收留旅者增加劳动力’的名义把人们自发捡来的一砖一瓦一点点搭起的广场变为废墟。
“广场没了,而这座建筑也在无声无息间被废弃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一想你不觉得好笑嘛?
“人们用一个闪烁着文化光芒的璀璨土地换来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烂尾楼。”
讲述中,他看见这位极其富有但是相当怪异的人拿出了一本十分干净的笔记本开始记录一些东西,这使林楠很好奇,但这位记录者明显不想展示。
他在林楠眼前坦然地收起了笔与本。
然后对着柜台后的这位高马尾“少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听说您的酒吧有三楼,而其中一层是对外出租的...”
“抱歉,您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您身后的那座烂尾楼。
“从沙漠上进来的旅者最近都在那里寻找一处庇护,当然我劝你尽早去抢占好位置,否则你就只能睡大街了。”
“事实上,我即使不在你这里居住也可以选择其它旅馆。”
“呵,相信我,没有任何一栋旅馆会接受你这种粗鲁肮....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男子,除了我。”
林楠轻笑一声,然后在看到男人手里的一盒子弹后,变得和蔼可亲。
哦,准确的说,他一直都很和蔼可亲。
林楠掏出一串钥匙,眼睛弯出一个月牙:
“您是想现在入住还是晚上呢?”
“现在吧,我想我需要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至于某位美丽的小姐看向我的眼神没有那么厌恶。”
接着,他闻了闻自己的防沙服,笑道:
“或许没那么糟。”
林楠从男人手里拿过一盒子弹,心里暗自吐槽道:
或许你该换一个鼻子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欧。”
点了点头,林楠用钥匙打开了木门,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楠,你应该知道的。”
“好的,林楠,我希望你能帮我收拾一下我今后的卧室好吗?还有,我需要占用一下卫生间。”
看见高马尾少女自顾自地走向一件没什么灰尘,但明显很少住人的卧室,陆欧挑了挑眉,窜进了卫生间。
......
陆欧很明显不是一个暴发户就是一个技术高超的猎人,说是话,仅是这一盒30发子弹和两支便携式氧气管就足以让他在平民区拥有一套五十平的房子。
而他则用来听了一个故事并且租了一层不大的居住地。
这让林楠不禁有一些要被杀人越货的危机感,甚至可能还会被这位奇怪的男人用强。
想到这,他打了个哆嗦,有些恶寒。
所以比起放走如此大的一个威胁,不如把它固定在自己的房子里,利用有利地形进行一定的防护和反抗。
譬如....
林楠轻轻掰开床板,在里面贴了一个窃听器,然后又把床板合上了。
收拾了一番之后,林楠才走出卧室,便看见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肮脏垃圾堆在卫生间门口,上面还立了个纸条。
“麻烦美女房东帮忙处理一下这些衣服,顺便给我找一身新的衣服来,不过请不要扔掉里面的一件黑色大衣,说实话,我很喜欢它。
看在子弹的面子上,万分感激。”
“Oh,f**k!”
林楠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颤颤巍巍地抱起了那一摊垃圾,走到三楼西边窗口的位置,一件件的把这些衣服扔下楼,恰巧落在垃圾堆放处。
并且在当中分辨出一个几乎被洗成灰白的“黑色大衣,把它扔进了洗衣机里。
接着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它逐渐发起疯来很是踌躇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哒哒哒”地踩着与洗衣机频率相同的鼓点下到了二楼。
抱了一身衣服上来。
他敲了敲闻声间的木门,朗声说道:
“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然后欢喜地要走下楼去。
不过在路经中间那张圆形的桌子上时,他看见了陆欧捧在手里的那个小本,上面方方正正地写着———
《人类群星闪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