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瞳的啜泣持续了很久,直到婚庆团的其他人员到达了这里,她的情绪依旧没有稳定下来,于是凯撒也只好抱着不停颤抖的陈墨瞳走进了神殿的偏厅,并吩咐那些陆续当场的工作人员清理地上那些堆积成一个个小丘状的灰白色结晶。
凯撒看着情绪依旧不稳定的陈墨瞳,以及她旁边依旧处在昏迷当中的路明非、绘梨衣,有些一筹莫展。
“你有办法吗?”凯撒试探性得问了问坐在他旁边,一起盯着三人的陈唐。
“没有。”陈唐也感觉有些头痛,整件事情都显得有些离奇。还好订婚仪式不是今天举行,他们还有时间用来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诺诺她,第一次见到那些石椅时,有什么特殊反应吗?”苏茜记得诺诺说,她第一次看到那些石椅时有一种愤怒感。
“没有,她只是问了我一下,那些石椅属于谁,我说属于那些家族里的老不死,她点了点头,就没有然后了。”凯撒的心里有些自责,如果他当时及时拦住了诺诺,是不是她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你们没有觉得,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不太对劲?”事后回想起来,陈唐觉得他当时看见的好像并不是陈墨瞳,而是另一个单纯拥有陈墨瞳长相的陌生女子?那时的陈墨瞳,好像不仅仅是没有教条约束,更像是带有一种野性?
“是吗?”
“是的,就好像,她身上带着一种野性,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很常见。”也正是这个原因,凯撒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诺诺经常会表现出不同的性格。
“可是这种歇斯底里,不常见。”
“是的,她现在,好像还沉湎于她看到的那些东西,以前她只会一恍惚,然后便开始讲述她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因为之前的那些痕迹都太过浅淡,最多是几个月几年,可是现在,她看到的,可能是几百几千年,而且有可能,她看到了上一个自己?”
“上一个,自己?”
“嗯,或许真得像她说的那样,她被那十二个怪物,杀死过很多回。”陈唐想起了离开阿瓦隆之后,芬格尔跟他说起的东西,他说他在蚀刻里看到了被高高挂起的陈墨瞳,以及人群里哭丧着脸的路明非。陈唐也想起了他前世看的小说,那场路明非与绘梨衣梦境中的婚礼,那里面,陈墨瞳也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然后被悬挂在空中。
“是吗?”凯撒抚摸着陈墨瞳依旧不断颤抖的面庞,心头对于那十二个怪物的憎恨又多了一些。
“或许,我们可以进入她的幻境里,看一看她到底为什么还在里面,不能挣脱而出。”
“有用吗?”
“可能,但比我们傻等在这里强。”
“好,那为什么,你不对路明非使用这个方法?”
“因为路明非的幻境里,可能会有我,如果他在幻境里同时看见了两个我,他就会意识到那里不是现实,幻境就会立刻崩溃。”
“幻境崩溃,那他不就返回现实了吗?”
“不,那个幻境,是那十二个老怪物设置的,可能会设置一个条件,比如说,在幻境里杀死我,才能够破除,那不管幻境崩溃了多少回,只要不在里面杀死我,就永远无法返回现实。”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那根据你的猜测,陈墨瞳的幻境里,应该没有我?”
“是的,如果有你的话,那更好,只要她同时看到两个你,她的幻境就会崩溃,她就能返回现实。”
“那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吗?”
“不了,路明非还在昏睡,我要在现实等他。”
“那我进入幻境之后,应该做什么,找到她,然后告诉她,她在幻境里?”
“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在幻境里,不能让她死亡,你也不能死亡,因为死在里面,就是真的死了。”
“我懂了,那送我进去吧。”
“嗯。”陈唐的左手按住了凯撒的眉心,右手按住了陈墨瞳的眉心,嘴中念念有词,他还不能够像路鸣泽那样,一个念头就把别人拉近幻境里面,“记得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死!”
随着一声像是“嗯”的闷哼,凯撒便像突然暴毙一样,全身瘫软了下去。
“为什么不对路明非使用这个方法。”等到陈唐安置好凯撒,苏茜再一次得问出了那个凯撒问过的问题。
“没把握。”陈唐嘟囔了一句。
“没把握?那你就眼睁睁得看着?”
“陈墨瞳的幻境,是她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只是让她更直观得看到那些过往岁月,可是路明非的不一样,是由一群野心家设置的,而且那群野心家,还都是疯子。”陈唐的话语越来越没有底气。
“那你就眼睁睁得看着?”苏茜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十二个怪物给他设置的幻境里,是有我的!如果,如果他们没有设置足够多的层数,那随着幻境的不断崩溃,就会慢慢演变成路明非记忆里,没有我们的时刻。”
“所以?”
“所以会很危险啊,如果是这二十年还好,如果是再往前的记忆呢,你要知道,在那些个幻境里,他还是要完成那个预设好的破镜要求的。”
“你那么肯定会有破镜要求的存在,那为什么还要害怕是路鸣泽从幻境里出来?”
“幻境主人死亡,幻境自然会破碎,嗯,如果幻境主人不是路明非,那乐子就更大了。”
“你害怕了。”
“是的,我害怕我跟着路明非在幻境里度过了无穷多的岁月,然后有朝一日,我终于受不了了,杀死了幻境里的所有人,然后成功破镜而出。”
“就成了苏鲁特。”苏茜补上了陈唐没有说完的部分。
“是的,我害怕了,随着幻境的不断崩溃,幻境主人的记忆是会被刷新的,可是作为外来者,我和路鸣泽的记忆,不会被刷新,只会一遍又一遍得经历那些相似的剧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路鸣泽会说那样的话。”
“是的,所以凯撒第一遍问我有没有办法的时候,我说了不,因为只要我说出这个方法,你就会说服我,说服我进入那个幻境。”
“你被我说服了。”
“是的,或者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愿意变成你不喜欢的模样。”
苏茜的神情也有了些许恍惚,“很抱歉,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