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生香的房间里,坐着几位异国打扮的男性,见到进来的是老板娘紫阳,几人只是举杯示意了下,便转头重新交谈起来。
阿述齐的目光被房间中央的舞台牢牢地吸引了。
不见月穿着华丽的和服,合着音乐的节拍起舞。她金色的发簪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一头红发好像瀑布垂落在光滑的脖颈上;宽大的振袖和拖尾上都装饰着红色的虞美人花瓣,珍珠绫罗,绸缎铃铛,红色的花朵盛开在纯白的雪地上,分明是那样刺眼。她转身的时候,手中的扇子骤然展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房间里略显昏暗的灯光又让不见月的舞蹈少了一分妖艳,多了一分纯洁。
一曲终,一舞毕,坐上的几人纷纷喝彩。不见月浅笑着走下舞台,向众人鞠躬。
“他们还有的聊,我们先走吧。”紫阳合上门,对阿述齐说。
“看过以后,有改变你的想法吗?”紫阳带着阿述齐边走边问。
“我的...想法?”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这一行是低贱的职业么?”紫阳吐出一口烟圈,“艺伎不仅要擅长音乐和舞蹈,还要能言善道、学习特定的礼仪。想要成为艺伎,必须从小培养,不见月就是12岁的时候来到我这里的。”
“不见月,我的小宝贝,真是我们春园的掌上明珠.....”紫阳陶醉地说着,拉开了一扇门,转头阴险地看向阿述齐:“然后,至于你!原本,你是没资格来到这里的,明白吗?但是,但是为了下周,为了春园的资金,呵呵呵......我一定会让你学会怎样做一个花瓶的......”
紫阳啪地合上扇子,身后两位神出鬼没的仆从立刻架起阿述齐的手臂将她往房间里拽。
“来吧宝贝儿!让我们开始魔鬼训练吧哦呵呵呵呵!”
“等、等等?!”阿述齐挣扎起来,“不要啊,我还没吃饭——”
......
等阿述齐像条上岸的死鱼一样趴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原来当艺伎这么可怕!还以为只要长得漂亮就行了呢。阿述齐把脸埋进枕头里委屈的想。紫阳告诉她,自己不但要学习拉札罕的舞蹈,还要背诵应对客人提问的标准回答,就连倒酒的姿势、退场的动作和站立的角度都有严格的规定,而从来没有学过这些的阿述齐,自然是被紫阳好好“调教”了一番。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至少要持续到下周,未来还遥遥无期......阿述齐心中更加委屈了。
自己明明是要去艾欧泽亚的,现在却被困在小小的黄金港,不但没有了推荐信,还被人通缉了。这样的自己要怎么回去见族长呀!族长...大家....草原.....
阿述齐从床上坐起来,她走出房间,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住的地方是一个四合的院落,一共有三层,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大门处有人值守,也没有其他的出口。阿述齐看了看栏杆外面,单手撑住栏杆,顺着柱子翻身而上,没几下就爬到了房顶上。
黄金港的房屋都是两侧略微倾斜的瓦片结构,躺在冰冰凉凉的瓦片上,阿述齐抬头看着将要日出的天际发呆。
“阿述齐?你在哪里?”不见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房顶上啊,姐姐也上来玩吗?”阿述齐趴在屋檐边上,探头下来说。
“我上不去,你快下来吧,我听说昨晚紫阳夫人让你练习了,今天你休息休息。”不见月还穿着昨天在宴席上见到的衣服,手里提着一盏微微发亮的纸灯笼,有些疲惫地说道。
“好吧......”阿述齐撇撇嘴,从房顶上荡了下来。
“你挺厉害的,御刀堂大人被小毛贼打掉了斗笠的事情现在半个黄金港都知道了。”不见月看着轻轻松松在房顶上来去自如的阿述齐,羡慕的说。
“真的吗?诶嘿嘿。”阿述齐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厉害啦。族里人老是批评我锻炼不用心呢。”
“你们大草原上的人,个个都和你一样吗?”不见月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是当然!草原上的生活比这里困难多了,稍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诶。”
“这样啊。那,如果有的孩子,出声就比较羸弱,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死掉了。”阿述齐趴在栏杆上打哈欠,毫不在意:“仅仅是生存下去,几乎就占据了很多人的全部生活,我好羡慕外面大城市的人呀,你们至少不用天天面对野兽和沙尘暴吧?”
“是吗......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草原上的风光呢。”不见月熄灭手上的灯笼,放在了窗台上。
阿述齐乖乖的跟着她进屋,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姐姐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明明有很多人都喜欢姐姐吧?而且,紫阳说你每个月都能赚很多钱,连吃住都是最好的诶。”
“你呀!”不见月拿扇子敲敲阿述齐的脑袋,“从我床上下去,别穿着鞋子上床!”
“哇啊别敲我,我下去我这就回自己的房间!”阿述齐吐吐舌头跳下床,又趴在了地板上。
“你还真是......唉。”不见月摇摇头。“你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黄金港光鲜亮丽的表皮罢了。”
“什么意思啊。”阿述齐撇撇嘴。
“没什么,你回去睡你的觉吧。”不见月招招手,“我要换衣服了哦,你不会想看吧?”
“什么嘛!不看不看我走了——”
看着阿述齐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见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得不到的才会变成人们心里最好的吧。”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来到了紫阳所说的那一天。
这天从凌晨开始,春园就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忙活着准备一场盛大的宴席。
“听说这一次,是拉札罕和黄金港比较重要的交流活动,之所以选在春园,也是因为想展示黄金港的艺伎文化。”仆从一边给阿述齐梳头一边解释着,“小姐您别看春园看上去这么风光,其实最近几年,因为艾欧泽亚的文化风靡黄金港,总是一成不变的艺伎行业也备受打击呀。”
“对呀,就连传统戏剧也被从帝国来的威风凛凛剧团挤到一边去了呢 !”旁边整理衣物的女仆也凑过来,“之所以会让你来呀,我猜老板也是想转型一下试试看呢!”
阿述齐不太懂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正在拼命和头发上的小皇冠抗争,那顶装饰性的皇冠拖着又厚又长的羽毛还有金线,再加上自己一身舞娘的打扮,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她勉勉强强学会了跟着音乐走个节拍,至于倒酒......在三次捏碎酒杯以后,紫阳试图模仿拉札罕的“战舞”让阿述齐和舞者斗舞,然而阿述齐又差点失手打伤了舞娘,最后紫阳大手一挥,宣布阿述齐当个花瓶上来走一圈即可。
“阿述齐大人,其实你可以更努力学一点跳舞呀,不然好的资源都被其他人占去了,一直这样下去,等退休了就会变成我们这样的下人了。”好心的仆人说道,“我看您和不见月大人很亲近,其他艺伎都很眼红的呢。”
“你这就错了,我看大人肯定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的。大人那么厉害,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去当冒险者吧?”另一位女仆反驳道。
阿述齐完全没听两位女仆在说什么,因为今天的服装缘故,她从早上开始就没吃饭,现在满脑子都是鸡腿在向她招手。
“我好饿啊——”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
“阿述齐!快到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