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咬住牙口,嘴里的咒语念得更急,只见顷刻间飞沙走砾,原本高亢的唢呐、低沉的木鱼声音急转而下,两队人出现在竹二眼里。
现在竹二第一次怀疑自己年轻的眼睛是否真花了眼,如此诡异的场景是否真的存在。
很快,竹二就明白,这两队人,如果称得上是人的话,是真实存在的。
光看他们脚下扬起的飞尘和浑身散发出的尸骨味,必定是实实在在的人。
如果说前面变幻而来的荒地给竹二一点惊奇,那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两队人就着实让竹二感到阴阳术的神鬼莫测。
这两队人,分列竹二两边,一队穿着大红衣服,脸上不知抹着什么东西,看上去粘黏黏的,说不出的恶心,另一队从头到尾全是素白的清一色,不但一身白衣穿在身上,就连那杂乱的头发都扎上的白色麻绳。
竹二并不需要多看两眼,就已从这两队的服饰中看出端倪。
“纸质的假人也能活过来?可是活过来又有什么用?”竹二感到新奇,很快他就明白其中的杀机。
这两队人从远到进,慢摇摇的,似乎各自抬着什么东西。
竹二的刀已经亮了出来,这是一把短刀。
浑身漆黑的短刀。
这把漆黑的短刀虽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却给这两队人带来莫名其妙的压力。
一把短刀就能让这些不是红到发绿就是白到发青的人感到压力,听上去不可思议,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只因为这把黑刀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一个即是天堂,又是地狱的世界。
竹二的黑刀一亮出来,两队人愣住片刻,原本整齐的队列就从中裂成两行,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抬了出来。
看见这红白两队抬出来的东西,竹二非但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的神经已是钢丝。
这对竹二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东西。
很快,一直躲在暗处的巴尔就倒了下去时。
巴尔的眼睛还在吃惊的盯着竹二。
巴尔本来死也不信有人真能破得了这阴阳术中的禁咒“红白喜煞”,可现在他相信了。
他身体中间已有血迹渗出,竹二的黑刀只挥动了两下,刀锋就撕破那架红通通的轿子,破裂了那口白得发毛的棺材。
巴尔本应闭上的嘴,还在喘息着,他还没有死。
那闭不上的嘴呻吟着:“我有很多的钱,我还有很多的秘籍,绝世武功的秘籍,你饶了我,我带你去拿。”
他还想用钱买回他的命,用秘籍赎他的罪。
竹二没有回答。
因为他早已回答了巴尔的问题。
巴尔还想说些什么,一道从头到脚的刀痕已经裂开,替他还清了欠下的债。
一个只想杀猪的屠夫,眼里除开肥猪,怎么会要钱?
竹二转过身去,连猪的尸体看都没有看一眼。
现在这头猪虽然死了,可是他啃食的那些无辜少女一生幸福已被摧残,永远不会回来。
竹二的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
巴尔一死,他又回到了那个射进阳光的房间,地上巴尔的血还在流淌着,浸湿精致奢华的地毯。
竹二对这个地方恨透了,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平静。
别墅地窖里的美酒已被砸开,竹二点燃了这满屋的酒香,把酒香变得更加纯粹而干净。
竹二什么都没有拿,就在火焰中一步步走出别墅。
别墅里的东西他连一眼都没有多翘。
竹二不是来劫夺的,他是来杀畜生的。
来的时候,他并不是有着完全的把握,可是他亲眼看见那少女从楼上跳下来后,就有一种冲动,一种哪怕死在别墅里,也一定要拖着这恶魔下地狱的冲动。
阳光铺满大地,竹二来到女孩的墓前。
他灰色的脸上难得闪出来光,竟有些泪光。
竹二不明白这死去的女人和自己有什么关联,自己又为什么会流泪?
巴尔被杀,缉魔局上下惊动。
“巴尔被杀了你知道吗?”
“谁不知道啊,说起来真是古怪,巴尔这种土皇帝被人一刀劈成两半,还被烧成焦尸,就差没被挫骨扬灰了。”
“巴尔死了不算什么稀奇事,那个胎神,早晚要死于非命。听说那个镇上的人都跑完了,大火一连烧了一天一夜,活活把那个镇子烧成了废墟。”
“没有人去救火吗?”
“没人想去,也没有敢去,都知道那是土皇帝的地方,谁会去多事?”
黄昏。
竹二找了个路边摊开始喝酒,喝着最便宜的酒,也是最烈的酒。
刀子一样的烧酒灌进胃里,烧得他冰冷的脸满是血色。
竹二以前并不喝酒,来到这里不久以后他竟忍不住想要灌醉自己。
可说来也怪,现在他还不醉,无奈下,他只能趁着酒劲装醉。
这下,竹二真醉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摊子,又是怎么走进暗巷。
这是一间没有窗的屋子,竹二一进屋就猛然酒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