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咬紧牙，道：“难道我的人全都死光了？”
“没有全死光。”竹二悠悠道，“没死的都跑光了。”
巴尔原本难看的脸，就在竹二回答后突然就有转变，连带那强撑的笑也变得自然起来:“就凭你一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竹二道：“我的本事不多，大多都很差，只有一样出奇的好。”
巴尔忍不住闪过一丝疑惑：“哪一样？”
竹二道：“抹脖子。”
竹二抹脖子的本事是真的好，在他看来，天地万物都怕抹脖子，自然抹脖子就是他解决困难最好的方式。
竹二不怕抹别人的脖子，也不怕被人抹自己的脖子。要不然，他也不敢一个人闯进这禁地来。
巴尔原本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又开始有点慌了，他看得出竹二说的不是谎话。
竹二接着道：“其实你死得也很痛快，我保证你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痛苦，你应该感谢这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巴尔沉吟道：“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命，而是其他什么，只管开口，黄金白银我有的是。”
竹二饶有兴趣道:“恐怕你的黄金抵不过你身上的罪，挡也不住我手中的刀。”
竹二早就看出巴尔不过是在拖着时间。
一个能建立起庞大镇子的家族不会没有压箱底的绝活，更何况是眼前年轻的巴尔。
魔法并不总是越老越厉害，相反很多威力强大的禁术施展起来往往需要巨大的代价，年轻的巴尔怎么看都像是这种危险的角色。
巴尔的咒语还在心中默念，他的身体已经悄悄地变得轻盈，脚也渐渐离地，开始腾空起来。
他还在等待，等待魔法的最后形成，所以巴尔的嘴还在动，还在问着无聊的问题：“你究竟是那姑娘的什么人？”
竹二看着巴尔的表演，陪着他演着这场戏：“我只想宰一头猪而已。”
竹二真的只是想宰杀一头猪，宰杀这高高在上的啃食少女鲜血的猪。
也只有真正像竹二这样的屠杀，才能来着刀，进来索要这头猪的命。
巴尔突然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变得缥缈起来。
随着这声大吼，原本阳光普照的屋子猛然变成一块荒地，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让竹二吃惊不小。
“这就是魔法？”竹二有些吃惊，他自信自己的眼睛比老鹰还要敏锐，可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快得看不清是如何变幻而来的。
竹二低下头，环顾脚下，自己脚底杀进来的血迹还在，闯进来的足迹却消失不见。
未待竹二细细观察，一连串唢呐的声音就震入竹二的耳膜。
竹二眼睛敏锐，耳朵也不差，跟着唢呐的调，他只听了两声，就明白这唢呐吹的是“柳青娘”。
这唢呐声起了没有一会，一阵秦腔的唱调就让竹二听得出神。
竹二并不懂这秦腔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只知道这“柳青娘”本是丧曲，如今却能唱得如此婉转而不失喜庆，忍不住连连叫好。
“好！”
“想不到巴尔你祖上是唱戏的，玩的魔法也这么稀奇，敢问你不会是想唱一段让我心乱放过你吧。”
竹二话音刚落，一阵木鱼的声音从空中飘来，瞬间打得他有些头晕。
好在，竹二对音乐并不感兴趣，他本是冷酷的屠夫，音乐？那是无聊的配菜罢了。
木鱼的声音空灵而诡异，按道理本不应压过唢呐震耳欲聋的歌调，可传到竹二的耳朵里，竟比唢呐的震动来得还要猛一些。
现在，竹二已从头晕中回过神来，他很好奇巴尔的魔法，难道传言的魔法其实就是这土地上早已断代的阴阳术？
竹二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若无其事地揉了两下，就试图转头在这荒地里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竹二是高手，对自己的刀也很自信，可他也知道，但凡涉及魔法或者阴阳术的都不可大意。
屠夫在宰杀猪之前一定要握好自己的刀，千万别站错位置被畜生踢上一脚，虽不致命，却也十分难堪。
所以，竹二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只用自己的锐目和灵耳寻找着这里的蛛丝马迹。
很快，他就发现唢呐和木鱼吹的是同一个调，都是“柳青娘”的曲。这用唢呐带动秦腔唱出来的“柳青娘”和用木鱼敲出的“柳青娘”，其中的意味可大不一样。
唢呐喜悦奔放雄浑的气氛，似乎是在描述嫁人的热闹场面。
而那木鱼敲出来的调子，就是死气沉沉一板一眼的滋味，似乎是在为亡灵安息。
竹二的眼睛瞪得老大，今天可是遇到稀奇的玩意，这东西能杀人？
竹二不慌，躲在暗处的巴尔却早已汗流浃背。
这是他祖上昔日决战时才会使用的魔法，听说是已经失传百年的阴阳术，光是这催命的两曲音调，就不知道有多少高手眨眼间就头颅炸裂而死。
竹二即没有捂耳朵，也没有念咒语，全身松弛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躲避，甚至是专门来听曲的票友，对这两个曲子充满着好奇与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