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已经是赤裸至极的挑衅！
从最初开始，萤幕对面的那人就没有对这场交谈表示出任何敬重，以吊儿啷当的口吻，好似毫不在乎这笔交易是否能成功。
当即，管家就眉头竖起，面露狰狞之色，怒喝道：“大胆！你以为你正在和谁讲话！？”
做为此等人物的随扈，他自身当然也不是小人物——纵使隔著一层视频，那种阴狠的杀气也如刺骨寒针。
坐在椅子上的烟斗老人没有说话，脸上仍自带著掌控场面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说的好！——但我确实是不知道我在和谁讲话阿？你以为你们那几十层用来隐藏身份的跳板是摆设的啊？有能耐自己撤掉啊。”
但是屏幕彼方的少年却似乎浑然未觉般，温润嗓音笑意依然，彷佛耸肩的说道：“我们这边可是光明正大的与你们联系，坦坦荡荡，我还特地把自己的名号给介绍了。”
“你看，就算是身处被整座城市追杀的情况，我们也这么实诚。哪像躲在安全处的你们，遮遮掩掩的，连个名字都不愿告诉我们，还要利用『革新者』这样的伪装名义来诈骗。”
少年漫不经心般的停顿半响，轻声笑道：
“嘿，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管家心中上一刻还惊诧于这个听上去异常年轻的少年嗓音，居然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杀伐狠厉，情绪疯癫不定的『小丑』。
下一刻，却错愕的发觉对方竟然识破了他们伪装的身份！
——是的，先前联系埃尔卡，提出那笔“合作协议”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革新者”，那只是他们所伪装的身份而已。
因为真正的『革新者』，并没有想要和埃尔卡合作的倾向。
面对“小丑”这个危险的存在以及似乎与之联系颇深的埃尔卡，革新者中绝大多数人都倾向将其铲除。
因为革新者本就不是一个势力的名称，而是一群厄尔摩拉中势力的联合组织。
这些人现在是为了对抗大总统的强势，这些离散的势力才会暂时合作，私底下依然个个都心怀鬼胎。
“小丑”确实可能是一股很强的力量，而埃尔卡的领导者林夏遥，也是每个势力都试图纳入旗下的优秀指挥官。
——正因为如此，革新者内部才不会容忍埃尔卡继续存在下去。
这便犹如三国演义中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谁都知道那些人真正想要扶持大汉正统的没几个，只是找个名义起兵，准备等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分划地盘。
而地盘就只有那么大，分的人多了，拿的就少了。
在十八路人马齐聚每个人都和善的商讨对策，已经开始暗中分地盘的时候，却又突然冒出一股要强不强要弱倒也不弱的势力，想自成一路诸侯。
这就面临两个选择，认同吧，就多一个家伙分饼，不认同想要招安吧，又谁都不愿这股力量落入其他人手中。
所以这时候唯一的作法，就是在所有人的默契下，把这路“陌生人”给砍了。
砍完之后大家当做无事发生。
——先前林夏遥收到的合作邀请，是烟斗老人单方面的意思。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在这座城市里，能够精准的联系上被众人追杀的埃尔卡的，也只有神通广大的“黑狱”了。
听见了对方已经识破了伪装，老人轻轻拍起了手，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笑道：
“不过你既然是以这种态度与我们展开交流，看样子是相当不满先前我们提出要求啊。”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求林家女娃交出你的性命，而只是想要藉此有个与你交谈的机会而已，我们不该是敌人。”
老人语气和缓的这样说道。
他这话倒是没说谎，之所以特意提出的『让林夏遥将小丑引到指定地点』的条件，就是因为他有招揽柳丹云的想法。
别人所惧怕的双刃剑，他并不怕。
只是现在，看来计划出现了点波动——这个“小丑”比他所预料的有些许差异。
过于狂燥的马，需要好好的磨一磨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用苍老的声音仁慈的笑著问道：“只是不晓得......年轻人你先前所说的丰厚筹码，会怎样令我心动呢？”
老人将自己放在一个“前辈”的地位，面对来者的挑衅，直接归入了“后辈者的不懂事”这个原因，并没有被激将的也说出自己的身份。
而后，又提出了容括威胁与试探为一体的隐晦威胁，同时也表达出『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筹码，也不是不可以合作』的意思，没有直接斩断合作的馀地。
就算因为对方出人意料的举动而被夺去话语先机，但老人于谈笑之间，已经三言两语地轻易的将话语权给取回——并且化被动为主动的，咄咄逼人。
这一手进可攻退可守的棋步可说是精妙至极。
不愧是活了上百岁，人老成精的存在。
——但是可惜的一点是，此刻他所谈话的对象却不是真的毛头小子。
想要在柳丹云的嘴炮战中讨得优势，他还太“年轻”了点。
只听得屏幕那方同样也是轻笑道：
“是啊，我也没有想与老爷子你成为敌人的打算，瞧？我这不就亲自过来与你谈这笔重要的合作了吗？”
听著这话，老人的眉头微微一皱。这话表面上看上去像是一句缓和先前嚣张口吻的废话，但他总觉得这话蕴含深意。
他开口，刚准备说点什么。
但与此同时，一声彷佛拆迁声般的轰隆声响起，距离这件房间的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的表情一变，手向著怀中伸去，握住隐藏著的长刀刀柄，同时整个人的氛围剧烈变化。
伴随著下一声巨响，原本漆黑的房间蓦然迎来刺眼的光亮。
——只见一个戴著鲜红笑容咧到嘴角的小丑面具的少年，只露出下巴，背著恍若血色般赤红昏黄的残阳，模样轻松地斜倚在墙上。
紫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氛围，就像是身著笔挺服饰，手上拿著灵魂契约要签订的魔鬼一般。让人感到内心莫名的颤栗。
他完全没有自己身为不速之客的自觉，语气与先前如出一辙的，笑著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面对面谈比较妥当，你说是吧，老爷子？”
这波啊，这波是摸著网线把门给踹了。
柳丹云看著眼前神色各异的两人，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直接了当点的说吧，我想借『黑狱』的力量来用用——作为交换，我会帮你们打下那个觑觎已久的厄尔摩拉核心异能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