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区,时钟广场
夜晚,所有的商铺都已经关闭了,街道上除了拿着火铳巡逻的小伙子们,就剩下了还在工作的清洁工人。
多姆是其中的一员,她正在清理广场上的铜钟,这是旧文明时代的遗物。传说在那个古老的年代,它曾经是某座城市的象征,不过漫长的黑暗时代已经将它折磨的残破不堪,它被发现时,正被某个拉玛瑞当作巢穴。机械师们把它挖了出来,重新赋予了它生命。
白天电视公司的人扔下了大量的单页,大肆宣传机械柱城欧维多的最终之战。届时机械格斗的霸主将迎战新的挑战者,天空城市普拉达会在全域内转播。顺带着推销他们生产的有声电视。这些单页的正面是一个接受了机械改造,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背面则是大片大片的阴影,隐约可以看到某个怪物的轮廓。
多姆时不时扭头看着身后,最近夏洛德有些不太平,十三个少女遇害了,她们的尸体被发现时,子宫都消失不见。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声看到凶手的模样是一个四肢扭曲的怪物,也有人说她们是怀下了魔鬼的孩子。
多姆感觉今晚格外安静。广场街的尽头是一座尖顶教堂,原本唱诗班会唱到凌晨,现在却大门紧闭,蒸汽火车好像也提前停止了工作,诺大的广场上只有她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她不由的抱紧了煤油灯,直到在熟悉的玻璃橱窗前,她才稍稍感到安心。
橱窗里是一排凹凸有致的人体模特,多姆对其中一个模特的麻纱礼帽心仪了很久。她摸了摸头顶的有些稀疏的棕色短发,幻想着有一天她会在特普斯歌利舞厅里,戴着这顶帽子遇到一个温柔的绅士。帽子的价格是2镑,多姆的周薪只有10先勒。这意味着她不吃不喝也需要三周的时间才能买下它。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夏洛德,一块四磅的黑面包就需要8.5先勒,想要攒够这笔钱并不容易。或许自己应该接一些活,比如说打扫市政厅旧址什么的,那个地方听说有怪物出没,所以鲜少人靠近。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黑暗的角落,有三个人正在默默注视着她
艾沙必须承认,刚刚链接这个所谓的缸中之脑时,他被狠狠震撼到了,因为这个世界看起来太真实了,以至于艾沙都怀疑是否再次穿越了。
不过维拉告诉他,这个世界完全依托于这个清洁女工的记忆,人的感觉系统每秒都向大脑传递着11000000比特的信息,但是普通人每秒能够处理的信息实际上大约只有16到50比特,所以,如果大脑中的意识部分要独立处理11000000比特那么大的信息量,大脑大概会因负荷过重而死机。所以人类会本能的舍弃部分记忆,只处理重要的信息。而缸中之脑的作用,就是帮助人类处理所能接受的全部信息,获得完美记忆。
本质上他们是独立于这段记忆之外的存在,是纯粹的观察者,并且不可脱离女工的视线之外。
她向艾沙解释的本义是让艾沙意识波动不要太过剧烈,因为三个人处于链接中,会感受到彼此的情绪,而维拉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情绪的感觉。但是艾沙除了惊讶于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的真实性。让他冲击更大的则是时钟广场上的那座铜钟,虽然缺少了底下那部分钟楼,不过它任谁看也知道它就是曾经坐落于英国伦敦国会大厦北部的那座大钟楼,伊丽莎白塔,也叫大本钟。
艾沙终于确信自己在地球,这让他有些兴奋,他向维拉询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
维拉有些不爽地仰头看着他,还是说道:
“11时,距离事件发生还有一个小时。”
“不,不,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什么年代,公元几几年。”
“公元?你没事吧,我们从没用过公元作为年号,现在是联邦历246年。”
“联邦历?联邦历之前呢?”
“联邦历之前是十字军时代,十字军之前是新元年,喂,你最好趁着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赶快想想自己干了些什么,不要再问这些有的没的。”
维拉这边碰了个钉子,艾沙转身看向迪妮娅,不过少女的模样让他一愣,她正呆呆地看着教堂的方向,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艾沙感觉自己莫名的多了一种忐忑,痛苦与仇恨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后脑勺被拍了,维拉托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一旁。
“给我安静一点,让那孩子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怎么了?”
维拉叹了口气,她拿出烟对着艾沙示意,艾沙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然后十分狗腿的先给维拉点着。
维拉深深吸了一口,说道:
“告诉你也没什么,这在夏洛德也不算什么机密。你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吗?”
艾沙摇了摇头,维拉几乎习惯他这个动作了,要是艾沙突然说自己知道了点什么,那才让她感到惊讶呢。
“那孩子是佩塞罗家族的最后血脉,也是正统的城主继承人,本来在她成年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渡,就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城主之位,但是一场背叛,毁掉了这一切。”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迪妮娅的父亲西铎正处于最巅峰的年纪,他的政治手腕强硬,实力雄厚,是佩塞罗家族历代以来为数不多能够完整掌握红袍祭祀的人物,并且与心脏极为契合。他甚至复制了先祖的伟业,率领夏洛德跑到了禁区,猎杀了一头完全体的拉玛瑞。这份武威当时震慑了都联邦很多人,夏洛德因此获得了非常丰厚的源晶矿资源,几乎到了如日中天的程度。”
“然而他过于骄傲了,甚至曾经在五飨节上宣称,无论是否是佩塞罗家族中人,无论是否具有佩塞罗家族的血脉,只要能够获得先祖的认可,便可继承城主之位。居民们皆认为这是城主的戏谑之言,然而有一个人把这句话记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