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见我静默良久，她的声音突然一转，似乎带着隐隐哽咽的，渐渐变得微不可闻。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还是说，你上午的话其实只是骗我的......”
低垂的目光朝我凝视过来，眼中摇曳着反射阳光的泪点，眼看就快要哭出声来。
“啊，没问题，当然，家访是吧，当然没问题！”
我连连点头，嘴里卡壳一样往出蹦字，强迫自己抿出一个爽快的笑容，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打湿。
现在哭出来我们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啊请你千万不要，我绝对不要唱希望之花。
不过好歹是在紧要关头制止了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阳光地一笑。
那是对我来说异常耀眼的笑容。
“那就好。”
她轻声说着。
我只能暗自叹息。
今日是天要亡我，破釜沉舟都渡不过了。
心中一松，我放弃了挣扎。
“不过话说回来，你周围的吵闹平息了吧？”
“嗯，她们也不缠着我了，只不过总是有人问我闺蜜的事，还说好羡慕我什么的。”
裴珊儿似乎很是害羞地蹭了蹭脸颊，腼腆的笑着。
“我除了能说出她是大学生外其它都是根据我真实的朋友改编的，不过似乎还算圆满的混过去了。”
“嘛，看你那精湛的演技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才不精湛呢，慌死了，都是她配合我，不然早就穿帮了。”
“是嘛？我倒是觉得挺好的，特别是中间那段自我阐述，简直不要太真实。”
“那是......”她刚要争辩，却又突兀地僵住，脸蛋变得绯红，眼神促然跳走后又折返回来看了我一下，才终于完全逃走了。
什么啊你眼睛里有兔子吗？
我眼中倒是有就是了，大白兔。
虽然心里很绅士地想着这些，但被气氛所感染到，我不由得偏开头挠了挠头发，脸上也似乎有些发热。
什么嘛，请不要随便对别人做这种让人心动的事好吧，可爱的表情也请禁止。
男人都是单纯的要死的生物，攻略男人简直不要太简单，连一句随随便便的话都可以让他误会到床上扭成一团，就连放学后跟他说一句再见什么的都有奇效。
如果把现实里的男生放到乙女游戏中，那其实就不用那么多攻略剧情了，甚至一上来表白就能直奔happy end。
支线也都是如此，完全没有一丝游戏体验。
不过，正因为现实里无法表白或者无从表白，人们才沉寂在游戏中寻求慰藉，所以结论就是。
人类真是麻烦的要死的生物。
只能在擅自妄想与多余思考中体验错觉。
三大错觉常伴吾身，自我中心感爆棚。
好险好险。
如果不是我这种见多识广的男人，那在裴珊儿害羞的一刹那，肯定就连房子车子都买好了。
我暗自庆幸着，嘲笑起那些纯情的少男。
不过......
二胎要女孩好还是男孩好呢？
我开始认真思索。
“反正才没有呢......”
裴珊儿不知何时已经恢复过来，轻声嘟囔着，不过脸还是没转回来，银帘耳环在乌黑的发梢中晃动，忽闪忽灭，像是树下乘凉时，抬头的那一片斑斓光点。
“哦，嗯。”我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小会儿，等她休憩好后，裴珊儿又重整旗鼓，气势汹汹地朝我装出一副严肃脸。
“对了，把上官雨曦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干嘛？你也对她有意思？”
“什，什么啊！”
她惊怒地瞪起眼睛，因为之前的红韵还没完全消去，所以免除了脸红这一步骤。
“我只是想感谢她一下！毕竟她也是帮了我忙的大恩人，你在想什么啊！每天都奇奇怪怪的，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哦，这样啊。”
我在内心哀叹了一声。
还以为能在现实里看到百合大法好呢，可惜啊。
不，也不一定，毕竟说不定只是碍于表面呢，嗯哼嗯哼。
这么一想就又舒坦了许多，我急忙转过身，按捺不住激动的将上官雨曦的号码给裴珊儿发了过去。
“好了，发你qq了。”
“好快！”她诧异地看着我，又一脸警惕地皱起眉心，“而且笑容也好扭曲!”
“是嘛，咳哼咳哼。”
捂着嘴轻咳两声，暗中将翘起的嘴角舒平。
“那么，还有什么事吗？文件在六点之前我会发过去的，其它的事我们之后再联系。”
“嗯，知道了，那就这样。”
她乖乖点头，将放在我桌上的文件夹抱起，然后腾出左手轻轻挥了挥，略带羞涩的笑着。
“下班见。”
接着，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远了。
所以说你挥手好歹把手指伸直啊......动力炉好痛。
下午六点，准点下班。因为早就收拾妥当，文件也已经上交了，我才变成了下班最早的一批人之一。不过按这个点下班的在我们部门确实是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还得随便扒拉几口饭后回来继续加班，通宵作业的比比皆是，经常第二天早上过来能看到地上的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场面甚是吓人。
嘛，要搁以前，我虽然很少通宵，但也都是快凌晨时才能到家，准点下班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于现在......
嘛，看来这个月薪水不会很高喽，连加班费都莫得了还赚什么钱。
我苦笑着提起公文包，先一步走出公司。
在墙角靠着发呆时，能看到天空上渐渐昏黄的阳光打亮云团的一角，从远到近地铺出层次与立体感，再往远眺望，则被高楼厦宇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光芒在玻璃界面上分层，破碎，四处抛散着，色彩染上了渐渐变暗的街道，行人被剪影成对比的明暗色。
“所以，你准备在我的影子里藏到什么时候？”
我微低着头看向脚下。
虽然阳光已经照不到了，但点燃的灯火还是将影子隐约的打出数个。
这里是白天那只吸血鬼站立的玻璃大厦裙褶间，我靠着墙面，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