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啊——回家吃饭喽——”
妇女走在桥上,双手抵在嘴边,急切地大喊道。
“川儿唉——”
“唉,这瓜娃子也不知道上哪儿野去了,不见个人影儿。等回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身旁的男子紧皱着眉头,光着膀子,肩上还扛了个锄头。
“MD老子急匆匆地从地里赶回来,连口水都没喝着......”
“这孩子可别是让人给逮走了吧?”
“嗐,你就老爱瞎操心。那小子保准没事儿,指不定回来被我揍一顿还能活蹦乱跳的。”
(那您可真是我亲爹。)
男孩儿窝在桥洞里,面色略有些儿不悦。
声音渐行渐远。
男孩儿——秦川探出头来,瞧瞧外头。
桥上和附近都没人,想来应该是走远了。
芜湖~~
秦川松了口气,从桥洞中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他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
阳光很温和,一点儿也不刺眼。
......
秦川走在河边,踢踏着石子。石子落入流水中,发出“扑通”的一声。
他突然来了兴致,拾起一块较为扁平的石片儿,然后两腿岔开,侧过身,微微下蹲,右手捏着石片儿,划过一个弧度,从腰部位置甩出,小手再是那么一转。
某种力量似乎在一瞬间泄露出来。石片儿在脱手的瞬间,便加速向前飞窜。
这个感觉......能成!
秦川紧盯着石片儿。它的速度已经让这个只有八岁的少年的眼睛跟不上了。
寄托着希望的小石片儿向水面急速逼近。
然后......
只听得“扑通”一声,就在也没了下文。
“切——果然是这样,没劲......”秦川失去了兴致,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
太阳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了啊......
秦川躺在草坪上,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太阳,然后在虚握住。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是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
他摸了摸小肚皮,麻利地从草坪上爬起来,长处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
打火机。
“嘿嘿,好亏走之前从老爹那里顺了个打火机出来。”秦川嘿嘿一笑,娴熟地搭了个柴堆,再随手捡几枝干燥的树枝丢进去。
从口袋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作业纸做引子,打火机一点,丢进柴堆里。
火焰很快就起来了。
利落地脱下衣服,秦川纵身一跃,落入水中。出水之时,怀里已抱着条肥大的鱼。
......
天已经暗下来了。
男孩儿抱着烤鱼,啃得津津有味。
鱼皮略有些焦了,但这特殊的焦香味与鱼肉的鲜美混合在一起,从口腔中直涌上脑门儿,令人欲罢不能。
这娴熟的烤鱼技巧,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找到鱼油所在位置,一口咬下。牙齿撕扯开鱼皮,一小块胶状物质滑入口中。从老妈那儿顺来的盐巴与鱼皮的酥脆给神经带来了兴奋的感觉,而鱼油却入口即化,独有的鲜香在口腔中弥散开来,仿佛是给味蕾带来的惊艳一瞬,却又在转瞬间消逝,使人意犹未尽,却又因此而得到了升华。
“真香!”
秦川感慨着,心中充填着无尽的满足。
......
天黑得很快。
星星的光辉逐渐显露了出来。
扑灭了火堆,他躺在草坪上,就这样看着天上的繁星。
一闪一闪的......
秦川想起了邻家小女孩教他的歌谣。
旋律很动听,歌词也写得很好。
“一闪一闪亮晶晶......”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哼唱起来。
一切都是如此的安详......
......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嘿嘿,老大。这次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了吧?”
“那可不嘛。这次的‘货’质量好哇!长得水灵灵的......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都可以享福喽!”
“老大......你不打算干了?”
“可不是嘛,谁乐意干这种危险事儿......干完这一单,我也该金盆洗手喽。”
秦川瞬间警觉了起来。学校里,老师曾经说过“金盆洗手”的意思,是形容坏人改邪归正。可那人却说要“金盆洗手”,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个坏人......
他动用着只有八岁的小脑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点。
他藏到桥洞底下,探出头来观望着。
那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多半不是村里的人。
小秦川在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村里的人。刘叔叔,陈大婶,王大妈,李奶奶,牛爷爷,邢老板......没有一个能与眼前的两个人对应上,因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等等,那个好像是......隔壁刘叔叔家的......语卿?!
意识到了这一点,秦川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停止了思考。
那两人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顿在了原地。
“......老大。”
“做掉他,动静别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