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这个问题真得如此突出...学院以及混血社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吗?而芬格尔的解释则是,学院的教授认为,这一族裔的言灵大多适用于科研,而不具备有效杀伤能力,在过往长时间的农耕社会里,这一族裔相比较于其他族裔不具备明显的竞争优势,所以渐渐被别的族裔所吸纳。
好吧,这理由看上去也十分得合情合理,尽管有点按图索骥之嫌,但也非常合理得解释了为什么这一族裔的人群偏少。
“所以那只大鲸鱼,我们就不杀了吗?”在陈唐的潜意识里,路鸣泽是和混血种站在一边的,那么如果海洋与水之王的两个双生子都是路鸣泽这边的,那就应该留那只大鲸鱼一命。
芬格尔的神情有点错愕,他没有想到陈唐会是这种想法,他将自己的手靠上了陈唐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嗯??”
“虽然,虽然不是所有的龙类都该死,但是,我们不能用我们的思维方式去揣度它们的想法,既然我们猜不到,它们又对我们有威胁,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死它们。”楚子航的语气平淡,就跟今天中午要杀只鸡一样简单。
芬格尔继续补充道,“我相信师弟你也不会是什么环境主义者,说什么要维持生态多样性,然后制止我们杀死那只大鲸鱼吧。”
听着俩师兄的话,陈唐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适应混血种的身份?他的心态其实还是一个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没有那种为混血种或者人类这一整体思考的高尚情操以及远见卓识。
“你们决定就好了,我,没什么意见的。”陈唐的脑内又开始了无端联想,从那只徘徊在格陵兰冰海的大鲸鱼想到了海贼王里的大鲸鱼阿布,都是一样得在日夜重复同一件事情。
“师弟你的表情就好像我们试图杀死你家的宠物猫一样,会让我们很自责的。”芬格尔嘴上说着自责却重新躺进了鹅绒床被。
陈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辩驳什么,于是便把自己手头的平板按灭,打算睡一会儿,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
“师弟你也打算睡会儿吗。”陈唐的旁边传来芬格尔沉闷的声音,好像他把脑袋塞进了床被一样。
“嗯,楚子航你记得看着点窗外,如果出现什么奇怪的电离现象,就把我俩喊起来。”陈唐闭着眼睛,念叨了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楚子航听着床上两人迅速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不禁摇了摇头,他走到了船舱的舷窗边,窗户外还是浓重的夜色,不见半点光亮,视野内甚至没有任何浮冰以及冰山的出现,应该还没有进入北极圈。
楚子航重新回到自己的小沙发,继续在平板上整理自己得到的信息,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他接受到的信息空前得多,他也愈发得感觉自己在逐渐靠近当年那个雨夜的真相,奥丁,复活,生与死,几个关键词在他整理的信息里不断得出现。因为刚刚芬格尔的一席话,楚子航甚至在思考自家父亲和路明非的关联。
不由得,楚子航想起了当年父亲所提的那个烙有半朽世界树图案的装备箱;想到了父亲出事后,也没有露面的老板;想到了疑似路明非手下的奶妈团;他的心里逐渐出现了一个推测,也许父亲当年就是被学院派来监视路明非的?而父亲的老板,其实就是路明非手下的奶妈团,然而这个逻辑链中有一环很奇怪,那就是需要假设奶妈团在十几年前就掌握了巨额的财富,就算奶妈团是什么名门之后,十几岁的年龄,应该也没有那么巨额的资金,那么站在路明非身后的,就可能是一整个家族或者势力?
楚子航的思绪也渐渐纷乱了起来,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而主要的原因,竟然是他对那个男人信息的缺失?那个名为楚天骄的混血种,他明明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却对他没有丝毫的了解,不知道他到底有那些过往。
也许他当年是个斩首者?因为见过了太多的杀戮,然后厌倦了那些打打杀杀,所以决定回到苏州,回归平凡人的生活?楚子航记忆里那个男人的模样都有了些许模糊,就还记得他爱吃猪大肠,以及总是吩咐自己,要提醒妈妈睡前喝杯温牛奶。
想到这里,楚子航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用手掌舒缓了下自己面部过于紧绷的肌肉,他打算录两段音频给自己的脱线老娘。毕竟进入尼伯龙根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如果她两天没有收到自己的信息,大概又会联系诺玛?
楚子航从自己的旅行袋里找出了录音笔,拿着它走到了舷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出现的冰山,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胡扯,“妈妈,最近很少给你录音留言,因为一直在船上。导师忽然对北极鲸群的洄游曲线有了兴趣,让我们跟着一艘捕鲸船在格陵兰海上做研究,听起来很危险,不过其实船上还挺有意思的。船很大航行很平稳,船长说这个季节不会有风暴,出海其实很安全,他人很好,捕到鱼之后还教我们怎么切鱼怎么做寿司,我学会了回去教你......”
录完之后他又听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将这段音频拖进邮件的附件,设置了定时发送的时间。
像这样的工作他重复做了两遍,为确保自家老娘听不出异常,他甚至喝了杯水,然后走到舷窗边微微打开了舷窗,让录音笔能够顺带录到那些飒飒的海风声。做完这一切后他长长得舒了口气,此时芬格尔那里也传来了一声应景的哼哼。
楚子航笑了笑,然后开始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已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