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大概是车队的指挥部那样的地方，进入之后能看到一个空间较为富裕的房间，里面设置了大量连接着监视器的显示屏以及计算机设备。很多人正埋头在电脑前工作。
奇怪的是，能看到的面孔都非常年轻。当然，和欧顿一样年轻的人是没有的，但好像大多也就20岁的样子，本大学就读的年龄。
“你就是栉名君，是吧。”
“是的。”
“我是柊三叶，这里的系长。”
系长？地位没有预想的那么高。
“虽然是叫‘系长’，我们部门的组织结构和一般的集团不同，实际职务方面也有一些区别。嘛，这些事情以后你会渐渐知道的。”柊三叶笑了笑，完全没有架子。
“那么，有一些问题我们想要问你，当然，你也有问题想要知道吧。”
同样穿着职业西装，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行政管理者一样的人物，比起那个浑身肌肉的大叔更像是实际管理者。金丝眼镜搭配上整齐的靓丽的黑发，让人觉得非常有能力。
不过，欧顿对于武藏坊那番‘我才是唯一能决定你去留的人’也没有怀疑，毕竟，人事部才是掌管职员生杀大权的地方。
大概吧……欧顿是这么猜的，他又没实际工作过。
“您问吧。”欧顿毕恭毕敬。
“你和武藏坊队长提到过，这个世界从半年前开始将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是这样吗？”
“是的。”
“这样的情报，你是从哪里入手的，又知道了多少？”
“这是个预言，我自己能力得出的语言。”
欧顿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这个世界的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会发生剧烈而危险的变化，怪物，超自然生物，怪异现象，各种各样糟透了的东西会逐渐从无人所知的阴影中上浮到世界的表面。我只知道这么多。”
“至于我的情报来源，是我的能力，我的超能力。”
“也就是说，你具备一定的预言能力吗？”
“是的。”
“这可真是稀有的能力。”
柊三叶对欧顿点了点头，
“等一下！等一下！”
一个人突然闯入了对话里。欧顿回首看向声音的方向，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看上去恐怕也是高中生的红头发的少年。
红头发？染过了？面容不像是外国人。
“你的能力不应该是身体强化吗？”
这个人不一样，和之前远远见过一面的黑发水手服不同，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看上去十分利于活动的制服，口袋很多，一看就能明白这是战斗装备。
除了那头刺眼的红头发，这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少年漫画中的年轻战斗人员。
“我问你，你的能力不应该是身体强化吗？”
真的是个十分冲动的家伙，感觉就像是动画中那种热血又自傲的笨蛋，但是，欧顿不打算和这样的人发起什么冲突。
因为单纯的人是可爱的，直白的喜恶让人有安心感。
“我的能力……柊系长，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说出来。”
“如果你愿意说出来的话我们十分欢迎，但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对于‘超能力者’而言，我们不会去探究能力作用的原理，但如果要从事战斗方向的话，我们需要知道能力的最终效果。”
“还有。”
柊三叶扶了扶眼睛，从欧顿的角度看，眼镜片的反光将柊系长的眼神遮住了，一副动画里发大招的架势。
“士方，请你转告十条所长，现在这个境况一切以实务为主。” 她面对那个红发少年说了一番欧顿听不太明白的话。
欧顿看到似乎叫士方的红发少年的表情明显变了一变，少年转过头，欧顿本以为这个人要说些什么，但没到听到的却是：
“抱歉啊，新人。”
他和系长短暂说了几句话，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感觉有好多戏份莫名其妙地跳过了？
“那孩子是早乙女士方，算得上是你的前辈。”柊系长简单介绍了一句，“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的能力。”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欧顿就准备好了相应的说辞。
“如果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我的能力的本质很简单，就是‘诅咒’。”然而，欧顿说到这里，突然发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不，这不是错觉。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这里。
“虽然听上去的确是个很糟糕的能力没错，但你们也不至于意见这么大吧？”
“回到你们的工作上！”在柊系长的扫视之下，其他人的视线移开了。
“你继续说。”
柊系长的目光炯炯有神，看得欧顿有些发怵。
“就是……那个……呃，通过背负代价换取力量的能力，可以作用于自己，也可以作用于任何自愿的人……”
“自愿的人？不是诅咒吗？”
“呃，我是说换取力量的那部分，可以让人通过自愿承担代价或作出牺牲来换取力量，如果直接诅咒敌人也可以，但因为不是自愿的对象，就得由我自己承担代价……”
“需要背负多大的代价？”Mr.武藏坊问道。
“视换来的力量而定，当然，也不能无限换取力量，自然也不需要无限背负代价。比如，想要短时间内获得千里眼就得付出一颗眼球。”
“成本可真是高昂，这样的能力没有实战意义啊。”柊系长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欧顿猜不出这表情是做给他看得，还是真情流露。
“什么样的力量？灵力吗？”
灵力是什么玩意，欧顿很想问。他虽然有灵力视觉这样的招式，但这个名字是随便取的，他并不知道什么灵能，灵力，灵子这类东西。
“灵力什么的，我不知道。”欧顿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开口，“能换来的力量分短期和长期，短期就是通过牺牲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体质，寿命，换取诸如更强的肌肉力量，敏锐的视觉，神经反应速度之类的能力，而长期的力量类别就很多，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你的能力听起来很奇怪，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力量。”
武藏坊皱紧了眉，“通过牺牲来换取力量？怎么像是和恶魔进行交易一样？你确定你的能力是这样的？”
不不不不，事实上我的能力根本不是这回事。
“实际提供力量的，并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超能力，大概是别的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真正的恶魔，我就像个中介。这些只是我能力的一个侧面，做出牺牲换取力量的能力。”
“我还有另一个很类似的能力，也是换取力量，不过这个能力是通过承担代价来实现的，承担的代价越恶劣，换来的力量越强。”
“你的身体能力就是通过诅咒换来的？”
“是的，至于我牺牲了什么就不告诉你了。”
“那份预言呢？”
“牺牲了一点好运。”
“你卖给了我们一份不得不吃下去的毒药啊。”柊系长一直维持着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这份力量如果扩散开来，整个特别调遣局的都会变质。”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欧顿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变质了，我就跑掉，如果在这种诱惑下仍然可以维持正常运转，我就继续领工资。”
“哼，对我们的测试吗，小鬼？”武藏坊盘胸站着，“你不担心玩崩？”
“我不会做测试一个组织那样的蠢事，任何组织，不管是政府，还是企业，都是由形形色色想法不同的人构成的。”这是今天少数几句真心话，“做事的从来不是组织，而是组织中的人。有人不在乎自己牺牲，有人不在乎别人牺牲，有人二者都在乎。那么，就让我看看，因为这份力量而接近我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就像是有些心虚了一样，欧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只要足够谨慎，人类身上能牺牲的部分其实很多。比如，虽然对身体的害处很大，但通过牺牲脂肪可以快速恢复体力，牺牲寿命——实际上是细胞端粒之类的科学上的东西，能挽救濒死的生命。”
无论是武藏坊还是柊系长，现在感受到的都是深深的无力。
“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吧，既然你决定要加入我们的组织……”
“是‘在我们组织打工’。”武藏坊打断了柊系长的话。
柊系长也不恼，“是，是，打工。”她十分敷衍地大发了一句。
“那么，有一些事情你需要知道，也有一些测试你需要走一遍流程。”
武藏坊说道：“这方面的事情由我来做就可以了。”
“不。”柊系长摇了摇头，“这次就由我来吧，四郎，你去看看千寻怎么样了。”
就像之前欧顿和武藏坊对视那样，说话的二人也开始了对视。这次输掉的人是武藏坊。
“算了，随你喜欢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失望，直接转身离开了。
“四郎！”柊系长有些不满。
走到了门口的武藏坊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回头：“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吗？”
他看上去很累。
“不。但是我们有选择吗？”系长反问道。
武藏坊没有回答，走掉了。
就像是刚刚那番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那样，柊系长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称之为‘灵力’的力量。‘灵力’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是从地脉里流出的星球的生机，有人说是灵魂驱动力，众说纷纭，至今没能有一个可靠的答案。我们是政府的执行部门，其实也并没有太多探究精神，只是知道我们可以使用而已。”
柊系长慢慢介绍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使用这些力量，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一步锻炼这种力量，而所谓的超能力者，实际上应该指的是使用灵力的人。我们有一套完整的系统用以估算人体内的灵力强度。”
“所以，接下来我就要进行测试了吗？”
“不，你不用。”柊系长说了一句让欧顿有些惊惧的话“因为我们已经测试过了，你体内几乎没有任何灵力。”
“……”
别露出破绽，欧顿对自己强调，“所以，我这种情况是……？”
“偶尔也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因为不明原因而获得了些奇怪的能力，啊，不是说你的能力很奇怪……”
柊就像是怕引起欧顿反感一样，赶忙道歉。
“不不没关系，我的能力确实很奇怪，请继续说。”
柊系长点了点头，但始终盯着欧顿的眼睛。“因为不明原因而获得了一些‘罕见’能力，我们一般将这样的人称之为‘超能力者’，与之相对的，使用灵力的人称之为‘灵能力者’。当然，其他国家有别的称呼，比如‘魔法师’。”
“魔法师！？”
“我们东方人将这种力量称之为灵力，而西洋将其称之为魔力，仅仅是改变了称呼，发展于不同的文化下，同样的力量无论是外在还是性质都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甚至完全看不出是相同的东西，不，任何人都不相信是相同的东西，它们甚至根本不能共存。”柊系长伸出了一根手指，欧顿猜测那根手指的上方或许就存在着着她所谓的灵力吧。
他完全看不见。
“在东西方超自然界展开广泛交流之前，普遍认为魔力和灵力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但是，终归还是发现了，实际上所有人用的是相同的力量。”
听到这儿，欧顿的脑子里朦朦胧胧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同样的力量可以被‘转化’成灵力和魔力，那么它是不是也可以转化成些别的形式呢？不管是西洋的魔法系统，还是我们的神道系统，实际上都是通过由文化编织的法术框架让原始的力量发生了变质，转换成了灵力或者魔力。那么，假设存在一套新的系统，是不是可以诞生出新的，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来？”
“于是，便有学者猜测，那些无法分类的，罕见的‘超能力者’，可能便是通过了某种方法，巧合地，将原始的‘纯净法力’转换成了某种他们独有的能量。而不同种类的能量，加工程度不同，密度也不同。在灵能力者眼里，超能力者身上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灵力存在，但通过这么一丁点灵力，却发挥出了难以匹敌的强大力量。”
“在早期东洋系统的灵能力者接触西洋系统的魔法师时也是这样的感觉，他们发现魔法师身上的灵力更难观测，也更加凝实厚重。而魔法师则认为东洋人身上的魔力量要远远超过他们。或许，‘超能力者’身上数量很少的那股力量，其实是浓缩程度更高，加工更加精细的‘纯净法力’也说不定。”
“只不过，要达到你这种‘毫无灵力’的程度，可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当然……欧顿心里吐槽道，他本就没有一丁点灵力，当然什么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