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厨房,牧羊看着他的背影,回头看着洛伦。
“哪个是我的房间?”牧羊问。
洛伦笑着,说:“我带小姐去。”
洛伦说话就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一样,时时刻刻保持着礼貌和疏离。
牧羊手里捏着耳环,不声不响地跟着洛伦上楼,楼上没有夫人的身影,有一个房间发出轰鸣的响声,粗粗分辨,应该是洗东西的声音。
牧羊被什么拌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团血肉。
“团子酱,又不乖了,一边玩去。”洛伦低头把血肉扔到了楼下。
血肉发出了噗噗的声音,估计觉得自己很萌吧。
牧羊,不,是【大小姐】的房间从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牧羊看了看洛伦,邀请他进去。
洛伦没有犹豫,进去以后还熟稔地关了门。
“你一定有很多要问我。”洛伦对他说。
牧羊点了点头。
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
“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他说。
洛伦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
“是不是破坏葬礼,他就可以永远留在这儿了?”
洛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着说:
“是。”
牧羊看着他玩味的笑容,没有吭声。
“你知道的吧?他是我杀的。”洛伦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把小刀。
牧羊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洛伦又问。
牧羊摇了摇头。
“……真是无趣啊,【大小姐】。”洛伦收起了刀。
“那么,给你一个忠告。”
“老爷,是失去了资格以后,被我杀死的。”
说完,洛伦没有理会牧羊,直接转身离开了。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牧羊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心里不平静。
他翻起了书桌,如果这里一直住着一个大小姐名叫牧羊,那么应该有痕迹才对。
“……”
连翻几个抽屉,都是空的。
牧羊感到烦躁,索性把所有的抽屉都抽了出来,一直到最后一个抽屉,发现了抽屉低下有两本书。
牧羊把它们拿了出来,先将书桌复原了,再坐到了床上。
大小姐的床很软,还有几个可爱的玩偶,是动物形状的,牧羊把它们安安静静地放在床头,把杯子铺开,再把门锁了,把两本书放下。
一本是日记本,一本,牧羊很熟悉,名叫《山海经》。
牧羊先翻开日记本。
12.11
无论怎么样都很无趣的一天……太无趣了以至于不得不找点乐子。
12.12
得手了。
12.13
学校塌了,这已经是今年第十二次了,是谁这么无聊?
12.14
妈妈吃掉了我的战利品。
一天一面,一面只写几行,不知道该说写日记的人是太漫不经心了,还是有梦想。
记得牧羊当年也是这样,觉得自己一天能记很多,于是一页记一天,后来……
后来被告白了,太过震惊,没有再记下去。
不过那也只是个理由而已。
牧羊放下日记本,看了看《山海经》的封面。上面只是用毛笔字写了龙飞凤舞的《山海经》三个大字而已,并不像是一本出版读物。
不过是近代的书,因为是简体字。
牧羊抚摸书皮,细腻光滑,但不是人皮的质感,牧羊松了一口气。
书页也光滑精细,没有黄色斑点,很新。
牧羊刚刚想翻开这本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笔呢?
记日记不需要笔吗?
他感到一阵疑惑,正常人大概是不会带着笔乱跑的。
说起笔……大小姐还是学生,但是牧羊也没有看见书包。
“……”
牧羊一扭头,门的后面就挂着书包。
这个事情听起来挺蠢的,但是谁能确保搜东西的时候一个错误都不犯呢。
牧羊走过去,提起书包,回到床上。
书包还挺重的,真是奇怪,大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个好学生,毕竟还会在学校里搞战利品。
战利品是什么呢?牧羊不愿多想,学校里有什么……
牧羊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把把书包的拉链拉开。
里面是平平常常的书而已。牧羊拿起一本书,名字叫做《文学的大殿》,怀着好奇的心态,随意地翻了翻……
一根手指掉了下来。
好在牧羊很警惕,看似平常的书也丝毫没有让他放松。
不过,在床上翻书包这一行为果然还是有些智商交税了,这根手指没有腐烂,但一根手指掉在床上……
牧羊索性观察起了手指。
手指洁白光滑如玉,估计是哪个美丽女性的手指。牧羊都差点上手试试手感了。
它被处理得很好,没有一丝血迹,估计也做过防腐处理,不然不会一点腐烂的痕迹也没有。
牧羊在书包里找了一通,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工具。
要么,大小姐是通过其他人拿到这根手指的,要么她就是把工具随身携带。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好狂热啊。
大小姐是有奇怪的收藏癖,还是只是喜欢手指呢?
牧羊一时判断不出来,于是又翻了翻书包里的书,没有什么异常。
他把手指放回书里夹着,然后放回了书包,再把拉链拉上。虽然没有什么异味,不过牧羊心理觉得不大行。
他虽然不怕,但不想和一根手指过夜。
就算是萌妹子的,也不行。
大小姐的房间算不上阴森,就一个女生来说,够普通的了。毕竟,女孩子的头绳什么的都没有。
他走到窗台前,看向天空……不知道这能不能算得上是天空,一片漆黑。
不是黑夜的漆黑,晚上的天是深蓝或者灰色的,可以看见暗淡的云,可是这里只是漆黑而已。
就像是一个罩子一样,把这块土地给罩了起来。
牧羊收回视线,这个地方,真是一点都不美。
窗帘是深红的,有细密的纹路和古典繁复的褶皱。
牧羊凝视着窗帘,突然掀开。
窗帘后面,有一盆植物,已经枯死。盆里的土,就像鲜血一样,是凝固的深红。
那盆植物,正像一只伸出的手一样,挣扎着指向天空。有小飞虫一不小心碰到了它,于是它化作了灰。
泯灭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