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娃娃，何娃娃，你们……有什么目的？”
听到黄老伯的问话，何正飞紧张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过好在陈琛有着极好的心理素质：“哈哈哈？黄老伯，你说什么呢？”
“我没什么文化，但也活了这么久，你们那神情，简直就跟我儿子找我骗赌资的时一样”黄睿慢慢将手挪到了腰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琛的笑容凝固了，沉下了脸，似乎是明白自己瞒不过这位老人了。
“避免造成恐慌！”就在他准备坦白之际，何正飞突然开口了，“我在路上发现了一些血迹，应该是那对姐妹留下的。她们还没走远，甚至可能一直跟着我们。熊清的胆子太小了，我不确定他知道真实情况后会不会胡乱行动。”
多年合作形成的默契，让陈琛立马明白了何正飞的思路：“很抱歉一起骗了你，但我还有两名员工失踪了，我不能抛弃他们。敌暗我明，我没时间取得你的信任。”
“如果你不信任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就像是你的故事中，你所做的那样。”何正飞最后还补刀了一句。
二人说完便拉着还一脸懵逼的熊清就往林中走去。
“等等！”黄睿依旧握着腰间的刀把，但几步走到了众人前方，“你们这些城里娃娃就是有话喜欢憋着。接下来还是听我指挥，我要稍微加快脚程，跟不上就开口说啊。”
熊清此时虽然反应了过来，但三个人全都决定前去调查“鬼影”，比起独自留守这诡异的休息点，还不如跟着大家一起行动，便也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只是说什么也他不肯走在最后，于是跟何正飞调换了位置。
黄睿不愧是经常走这条路的山里人，这速度“稍微”加快以后，另外三人明显吃力了许多。好在黄睿也不是一股脑地往前走，偶尔会停下来，等一下三人。
何正飞是体能最差的，只一会，便额头冒汗，呼吸紊乱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黄伯慢一点时，忽的撞到了前面的熊清。
熊清“吨位”足，纹丝不动，何正飞却险些栽倒过去。揉着屁股站起来，才发现是最前方的黄伯忽然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面色凝重地倾听着。
现在还没到秋天，虽然山里的气温不高，但虫子却依旧旺盛。围绕着众人的，是黑暗与虫鸣，以及……
草木摩擦的声音。
黄伯指向了队伍的左后方。众人齐刷刷地扭头，几只电筒齐齐地照过去。只见得层层叠叠的树干与枝叶之间，隐隐有着人的影子。
“莎莎”
“莎莎”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随后，便是两束光芒划破黑暗，刺得众人下意识地撇过头去。
两道？
是那对姐妹？
还是说……
“朱文山，王宇轩！”
何正飞大声喊出了两位演员的名字。
那两束光动了，随即熄灭：“琛哥？是琛哥吗？”
“CNM！”陈琛气得骂了一句，“吓死老子了，你们俩还不过来！”
从黑暗中，两个青年走了出来。一高一矮，矮的脸上似乎还有化妆品的痕迹，应该是负责反串女角的演员。至于高的，那身材比熊清还壮实几分，一脸凶相，应该是演凶手的，只可惜，面上充满了怯懦，吓不到人。
朱文山、王宇轩是之前跟着黄睿进来的，所以唯一不认识的就只有何正飞。不过现在不是时候，陈琛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就询问起来：“不是说好在休息区埋伏的吗？不好好守着，怎么乱跑？你们是不是看到什么人了？”
“是……鬼！我们遇到鬼了！”
也许是作为演员表情丰富，二人的脸上呈现出的惊恐表情，让众人心里发毛。又或许，只是因为，相似的经历……
朱文山和王宇轩的情况和熊清差不多，朱文山去方便时，二人都分别看见了人影，于是逃吓得四处逃窜。好在他俩运气不错，听着对方的喊叫声找到了对方。不过却再不敢靠近休息点了。
何正飞向二人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分析，那鬼影可能是两名杀人犯女子。虽然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但比起超自然的事物，还是让二人稍微冷静了下来。
“靠，你们他妈的发现问题也不通知基地？”陈琛倒是气得不行。
就算不是鬼，遇到嫌疑犯，也是危险，这俩人竟然完全没有通知基地。
“琛……琛哥，这里没信号啊！”
陈琛才不管这些，在二人的头上又拍了几下，发泄自己的怨气。
“人找到了，我们继续前进吧，这个位置离最近的出口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黄老伯并没有放松下来，催促着众人上路。
“而且，我们并不一定出得去……”黄老伯的小声嘟囔被何正飞听得清楚。
何正飞在人群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按陈琛的想法，现在是原本的拍摄也没完成，热门的话题也没拍到，这林子一时半会，是走不出去的。
果然，那诡异的情况又发生了，黄老伯再一次迷了路。这回也不用再试了，众人直接回到了休息点，重新点燃了篝火。
奔波到现在，此时已临近午夜，距离天亮还很早。众人都感到有些疲惫，决定好两两一组，轮流守夜，便就地休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演员二人带了毯子，勉强够剩下的人挤着躺下。
最开始负责守夜的，是陈琛和何正飞。黄老伯则自称年纪大了觉少，不用管他，便跑到附近收集柴火去了。
看着已经开始打呼噜呼呼大睡的员工，二人靠着大树围坐在篝火前，聊了起来。
“阿飞，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
“滚滚滚！”何正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琛的话。
“靠！你这什么态度啊？”
“现在这气氛，你说这种话题？你这出去没几天，觉醒了新的癖好啊！”
靠着多年的默契，陈琛立马理解了“癖好”指的什么。
“你他妈的，平时取材都是去粉色论坛取材吗？腐眼看人基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不对，你怎么知道粉色论坛的？你很懂哦！”
“草！”陈琛感觉话题开始陷入某种逻辑陷阱中了，“打住，打住。咱们就不能聊一聊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吗？”
何正飞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往后移了几分：“你可别学了个词就乱用。这个词就是代指那个的。”
“靠！”
虽然是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但比起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多少是真的让二人回想起了刚创业时的时光。
“算了，算了，不开玩笑了。”何正飞抓起一把草，丢进篝火中，“你跟我说个实话，你真的只是找了个新的MCN？”
“怎么？不像？”
“就你这大呼小叫的态度，他们还唯唯诺诺的，这都快赶上老板和员工的态度了。你管这叫深度合作？”
“呵，那说明你琛哥有本事啊。”
“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饭。”
陈琛折断了一根烤干了的树枝丢进篝火：“我懂。你这半个社恐，还信不过你琛哥的社会阅历吗？”
善泅者溺，不过何正飞并没有挑明自己的想法：“都说了我不是社恐！你这次拍摄，没必要带上我吧。看这些安排，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在拍摄名单上，是吗？”
“你就是在某些地方特别明锐啊，”陈琛摸了摸包，才发觉自己忘了带烟，于是只好捡起半截小树枝烤一烤，叼在嘴里，“一年前，你没抛下我，所以我不也不会背叛你的。”
“嗯，我信你。但是这和拍摄没什么关系吧？”
“新团队，幕后人员增加了。”
“嗯，以这个人手，我大概可以轻松很多了。”
“但也没那么重要了。”陈琛将毫无味道的小树枝丢进了火焰中，“我们的工作室以前只有我们两个，现在也得是你得跟我平起平坐才行。”
“草，你这什么傻逼想法。”何正飞虽然骂着，但嘴角翘了翘，“你见过哪个大老板自己跑去干活的，又不是谁干活多谁话语权重。流量时代，台面上的都是资本的傀儡。”
“何正飞同志，你这想法很资产阶级啊！你是不是要背叛我们工人同志啊？”
“滚滚滚！也不看看，咱们俩这样，到底谁更像工贼啊？”
“那你真打算被剥削一辈子吗？任由薛什么的在你身上吸血？”
“你真想在这种环境跟我商量未来规划？”
火光之外，是不可视的黑暗，火光之内，是呼呼大睡的陌生人。
“好吧。”陈琛扭了扭脖子，换了个话题，“那说说眼下，我的想法，你已经猜到了吧？”
“嗯，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离开……”
“你这毛病得改改，”陈琛打断了何正飞的提案，“习惯性的伪善。我要不是你兄弟，我真是感到毛骨悚然。”
何正飞听到陈琛的评价，有所不满：“拉着一群人赴险就不伪善了？”
陈琛闻言坐直了身体：“怎么？你真当我是亡命之徒啊！是，我承认我是混蛋，但我也只是情况允许时顺势而为！”
何正飞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让大家离开啊！”
“你别捣乱，我们马上就走！”
“我捣什么乱？你不误导黄老伯迷路，我们不就出去了吗？”
“唉？不是你做的手脚吗？”
“嗯？”
面面相觑的二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环顾四周，黄老伯的身影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