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男装店随便拿了一件休闲裤和一件黑色衬衫替换了我身上肮脏的衣服,而穹除了身上的外套有些脏之外,其他衣物倒是还好。
带着穹来到一层另一家餐厅中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之前包装好的食物,开始了午餐时间。
虽然只是一些水果、面包和巧克力,但穹尝试了几下,最终还是将食物放在了桌上。
“我,我只是等下再吃。”
她向我解释道,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我嚼着口中的食物,看着穹。
说实话,随着跟这个女孩相处的时间渐渐增多,我对她的评价越来越好——虽然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她还只是个累赘,但起码也是个聪明的累赘,想必对自己的身份也有清晰地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她有时候虽然会表现地有些娇蛮或者说任性,但她终究不会真的给我造成什么困扰和麻烦。
该安静的时候,该听话的时候,她都能好好做到。
“就在之前,你也跟我一样,听见了三叶平介说的话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抱着尝试的心态,向穹提出了提问。
“想法?”
“或者说疑问吧。三叶平介虽然人有问题,但他有关于末日的信息我不觉得是假话,对于他说的内容,你感觉如何?”
穹歪着头想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猜,这个僵尸病毒,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保护伞公司的研究出了问题才会出现的。”
“明明科学家们都提出反驳,觉得不可能是现今人类能构建出来的?”
“嗯……可能这个病毒是天然形成的?”
“能把人类两分钟内化为死物,并且转化成体格更加强大的僵尸?虽然我对生物基因学和病毒研究一无所知,但感觉自然产物的可能性比较低呢。”
“但,我的直觉还是觉得这个病毒就是来自于保护伞公司。”
“嗯,这些问题的答案得等会前往保护伞公司才能有所解答。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病毒爆发的速度太快了。”
说到这里,她确信的点了点头,继续给出她的解释。
“按照那个大叔的说法,病毒是在五天前才爆发的,明明才过了五天,我之前在房子里有看过一些新闻,全世界都好像快完蛋了一样,如果只是单纯研究出现问题的话,病毒应该是从研究的地方为中心,向外衍生出去,短短五天就能席卷全世界感觉……有点太夸张了。”
“你很聪明呢。”
“唉?”
她听见我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和吃惊地看着我,之后马上再次移开了视线。
“笨,笨蛋。你就算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明明只是说出了真实的评价,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我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递给她,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块巧克力,小口小口咬了起来。
“如你所说,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就像病毒从世界各地一起爆发一般。”
“唉?”
“你看看这个。”
我把刚刚查阅了信息的手机递给穹,她一手拿着巧克力,一边滑动着屏幕。
“这是……”
“保护伞公司的介绍。这家企业是一家国际性的超强垄断性企业,涉及领域涵盖了几乎所有的高新技术产业,当然也就包括了生命工程。而且啊……”
“啊。”
“没错。”
穹若有所悟,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保护伞公司全球范围的子公司光是显性子公司和研究机构加起来就快有400多家了,如果这些地点为中心,病毒一起爆发出来的话,这样的速度就可以解释了。”
“但这样的话,这场灾难就是人为的了。”
“……不一定。”
我收回了手机,迅速吃完一串香蕉和一个苹果后,我拍了拍手站起来,打算去餐厅后厨再去找些食物补充到背包里。
穹双手捧着吃到一半的面包连忙跟上我。
我没有反对,带着她寻求着可以利用上的资源。
………………
………………
二十分钟后,我和穹在一楼商场门口整装待发。
我不是很在乎外表穿着的人,换的休闲裤和上衣仅仅以发挥最大活动力为考虑,颜色什么的无所谓。
而穹这家伙本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新的白色连衣裙,直接换上了,在我无声地注视之下,她撇了撇嘴,嘀咕着“什么嘛”又去了一家NIKE店,换了身合适的运动装。
至于为啥又是白色的,我也就不再为难她了。
我们走到门口,我从地板上捡起本来为了减轻那五人组警惕而故意放弃的金属棒球棍,随意挥动了下找下感觉。
而后,我将本来别在裤子上的那把左轮交给了穹。
“这是!”
春日野穹人生中,不是没有见识过枪,但她可能是真正第一次触碰到这种充满机能美的杀器。
“重吗?”
“……不会。”
她看着手中的左轮,不解地问我。
“为什么给我?”
“因为比起我,它给你的作用更大。”
我顺带把多出来的8颗子弹给了她,让她好好收着。
“不难用,开枪前打开保险,不用的话不要乱动它。这种枪后坐力比较小,对于你而言要双手握紧了再开枪,子弹不多,瞄准了再打。”
穹把子弹放进上衣口袋后拉上了拉链,拍了拍口袋位置,随后抿着嘴唇看着我。
水灵灵的大眼睛,让我第一次猜不透。
“……怎么了?”
“龙之介,你果然把那个大叔……”
“除了那个小鬼,其他人我都杀了。”
“哦。”
“意外吗?”
她摇摇头。
我把棒球棍插进背包口袋里,示意穹提起刚才放在一旁的一台收音机和在商城服务台找到的扩音器,我则是背上了背包,双手抬着铁栅门,然后使力抬起。
外界艳阳正挂高空,眼前的光景和空气瞬间将我们从一处地狱拉向了另一处地狱。
穹迅速跑到外面,随后根据之前我们吃饭时说好的那样,先是打开了收音机,随后打开扩音器,把它放在了收音机音响面前,然后将收音机音量提到了最高——
——这条大街上瞬间充满了铃木雅之所唱《Love Dramatic》的悠扬旋律。
我猛地放下铁栅门,落地的声音也被掩盖在歌曲声音之下,然后示意穹跟上,连忙沿着街道奔跑起来。
大街上,几十只僵尸朝着收音机方向跑去,就算我和穹沿途经过了它们,这些死物也只是遵循着本能,向着声音最响处靠近。
滔天的嘶吼声配上大叔快乐的歌声也别有一番风趣呢。
起码比起前一天,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
……………………
奔跑的沿途中,我和穹找到了几辆车,可惜大部份车子都因为之前失控冲撞,要么有些变形,要么冲进了街边店铺中,我不清楚有无重要部件受损,故还是放弃了。
不过很快,我们找到了一辆黑色本田N-box停在路边,看起来完好无损,车子的主人可能没有机会在末日发生之时使用它吧。
我用手肘打碎了车子驾驶位的玻璃,把手伸进车子里打开了车门,进而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将大小背包、棒球棍和春日野穹安置在后座后,我坐在正驾驶位,用拳头砸开了钥匙开关位置,将破碎的胶板移除后,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正负极启动电线,最后擦线点火启动了车子。
“……就像电影里演得一样。”
穹在后座有些无语的说道。
“现实可比电影魔幻多了。”
我笑着回应她。
我开启手机导航,目标指向处于日本东京市市中心的保护伞分公司,地图显示1个小时45分钟的路程,我有信心快个半小时。
我一边驾驶着车子尽量避开徘徊的僵尸,一边让对穹说道。
“喂,小鬼,打开你的信息光屏,看一下感染程度达到多少了。”
“谁是小鬼啊……”
她不满的嘀咕道。
“——上面显示77.62%。”
——看来时间不多了。
我紧踩油门,速度飚上了时速105、110。
“路上,你只要做一件事——看着探员联系录那栏有没有闪亮光,如果有的话,就告诉我。”
“为什么?”
“我就是通过这个找到你的。”
“哦。”
“……”
“……”
沉默。
还是沉默。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还没说完。
开口的是春日野穹。
“那个啊,龙之介。”
“怎么了?”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很恶心吧?”
“话说,我还没跟你讲完呢,另外三种人。”
“喂!不要擅自转移话题!”
不理会穹的抗议,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三叶平介是个恶人,我对他的评价不会改变。但他们这种人其实是最为可惜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具有强大的领导力和长远的眼光,会在面对灾难的时候未雨绸缪,能使用言语激励人心,具有深刻的影响力这种人你一般看不到他们慌张、脆弱的时候——不是他们不会有这种情感,只是他们能掩饰的很好,能在众人面前镇定自如赢取自信。这些品质不会仅仅从学习中得来,这些人在灾难之前,是货真价实的社会栋梁。”
“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在灾难之后,要么成为重建秩序的灵魂人物,要么成为新人间地狱的掌控者。善恶一念之间,在最开始,只要有一个小小念头有了变质,引向的道路天差地别。”
“这样的人具备强大的自尊和自信,而且这些特质是建立在本身正常的能力之上,所以难以左右他的想法,他们不管走到多远都不会怀疑自己,这个问题造成他们要么变成救世主,要么成为灾难的本源。无论怎样,他们从一而终都是自我的信念者。”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一旦发觉他的道路开始有了偏差,就不要有任何犹豫,杀了。如果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来纠正他,可能只会加速他本人恶性的变化。如果真的无法下手,那么起码远离他,远离他所处的社群。”
静静地听完我的讲述,穹轻轻开口。
“所以你杀了他?”
“不,我杀他是因为他想杀我——只要对方对我有杀意,不管是怎样的人,我只会先下手为强,不接受任何理由。”
“真是现实的思考呢。”
“不,这个反而是从电影中学来的。
“……”
“……”
“咳咳,好了,说道像井田那样的人,就是——”
“肌肉男。”
“没错,就是肌肉男,单纯的白痴,这样的人不需要过多的解析他,连你在合适的机会也有机会杀了他,毕竟一向习惯依赖于肌肉的男性在思考这方面都会是弱项。无法有效运用人类最强武器——智慧的家伙是最好对付的,历史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说完,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穹,这家伙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在思考。
我对于这一判断结果而产生的莫名安慰和欣喜嗤之以鼻。
“那么,第五种人呢?那个你唯一没杀死的男生?”
“……”
“呐,龙之介,他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
“唉?”
我叹了一口气,放缓车速,认真地对她说道。
“第五种人,无论平庸还是出色,无论男女,无论教育程度高低,无论年轻活力还是年事已高,都会有同一个特征。”
“就是心中抱有正义,或者说是有一把标尺,衡量着绝对不能逾矩的伦理道德底线,就算社会崩坏、世界无序,他们这种人心中的自定义正义也不会消失的。”
“但是,因人而异,有些人比较坚定一些,能在生死恐怖之间抵御邪念,或者在诱惑面前保持自我,有些人则不行。”
“川代空就是没能做到的那种人,但他心中尚存正义,就算在我看来这只是虚假的伪物,但这种坚持本身就是可赞之处。”
“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杀了他?因为他不是个坏人?”
穹第一次打断我,她微微撅起嘴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我觉得他是个坏人。”
“那么,罪已至死吗?”
“……我不知道。”
“嗯,如果不知道的话,就不要乱下判断,这是我的人生经验。”
“是吗……深奥的东西我不太懂,龙之介,这也是为什么你把他留在那里吗?因为不知道,所以就让他活下去。”
“不。”
“唉?”
看着歪着头表示不解的穹,我垂下眼眸,没有让她看清其中含有的情绪。
我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
——他的生死,自有人评判。
...........................
...........................
...........................
【川代空】
……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躲在咖啡厅后厨中,抱着一把大菜刀不停瑟瑟发抖。
那个人绝对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我……我不是没有看过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这种事情,但他怎么能做的这么自然??
该死的,这他妈又不是喝水、吃块面包这么简单!
——他身上的血……三叶先生和井田先生也死了……被他杀死了……
我突然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中就像电影回放一般,一帧一帧定格,然后播放。
通过回忆发现的真想令我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这个安达,不,这个男人……
他早就计划好了!!!
是他一开始让那个女生留在这里,要求我和松岛先生、裕二哥留在这里陪她!三叶先生虽然是给出命令的那个人,但这一切都是顺着那个男人的话语进行的!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分散我们!我们这个五人团队,被分成三波,然后一个一个解决我们……
就像杀猪一样,把我们杀死。
——那个女生也根本不正常。
我不是在裕二哥被抓住后就逃开的。
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是如何将裕二像拖一只家畜一样拖到那个女生面前,看见那个男人把刀插进裕二哥到底喉咙,嘴上还一边他妈的讲解什么!
而那个女生珠希……
噩梦的画面中她是唯一的亮眼之处,但她绝对不是什么天使。
我不会看错的。
那个时候,珠希眼中,有着崇拜。
就像他妈的女儿看见父亲做到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真是一群变态啊。
啊啊,在这个世道里每个人都疯了,都疯了……
——真的是这样吗?
突然间,我的颤抖消失了。
虽然不再颤抖,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感,这种感觉我不陌生,从五日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我每个夜里都会感受到同样的冰冷感。
——是啊。
啊啊,没错啊。
疯的不是他们。
——是我们啊。
只有疯子才会干出那种事情。
只有疯子才会理所当然的过着这样的日子。
只有疯子才能在这种事情上享受到快乐。
——其实,这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只要有人发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么。
我不再继续思考,身体也不再感受到恐惧,我现在所感受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如果还是回到以前的生活,明明一切都还会是那么的幸福。
——你说是吧?佐和子。
……………………
……………………
我一动不动躲在角落处,除了耳朵放大功能似收集这周边的一切声响,我感觉不到其他部位和感官,就连血液似乎也不在我身体中流动,心脏也不再跳动了。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听见。
那个男人说过,等会儿就会走了。
他不会说谎的,不可能说谎,你见过对着待宰羔羊说谎的屠夫吗?就算他之前满口谎言,但对他最后向我们说的话,我无比确信,一定是真的。
而且,他如果不走,我应该早就死了。
我继续等待,等待,等待。时间继续流动,只在我这里停止了,反差的流速混淆了我的思考和感受。
我感觉自己度过了1个小时,不,可能是2个小时,但实际上呢?
我不得而知。
不知道多久之后。
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微微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强迫自己站起了身子,菜刀什被我扔在一边,什么嘛,这玩意儿根本没用处的,如果那个男人还在,我就算手里有把步枪又如何?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走出了后厨,强迫自己不去看裕二哥和松岛先生的死状,但充满恶臭的铁锈和尿味还是冲入了我的鼻腔,给我脑海强加幻想。
“呕——!”
我吐了。
我趴在不知是谁的血滩里呕吐。
——其实,你内心是清楚的,他们死有余辜。
没错,我很早就明白了,大家都是坏人。
包括我啊。
我撑起身子,依靠在咖啡店门口,我听着,看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态,所有的信息都告诉我一件事情。
那个男人走了。
我如释重负跪倒在地上,泪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我活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他不杀死我呢?
啊啊,我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我还有活下去的价值吧。
那个男人犀利的眼神早就看穿了我的本质,虽然也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但我从始至终都心怀悔意,罪恶感在每个晚上都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如果是这样的我,是否已经偿还了一点点,一点点所犯下的罪孽了呢?
我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我真的好想告诉那个男人。
“谢……”
“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次机——”
碰。
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使我失去了反应,脑子里只是回荡着盲音“稳稳”地响着。
有种剧痛……不对,是冷意?我有些分不清了。
等我意识稍微回归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躺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有些温热的液体好像留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
“——杀……”
——是谁?
“——杀了……杀了……”
——是谁在说话????
我努力地抬起脑袋却无法做到,只能尽力睁大眼睛往后看。
然后——
我看到了佐和子。
这五天里,我第一次在明亮之处看清佐和子的样子。
佐和子不再是佐和子。
柔顺的棕发,变得凌乱蓬松,好多地方因为某些原因结成了一块一块的。
修长的身型,变得抽动、扭曲,没有任何衣物的遮掩之下,我看到了充满伤痕和污迹的身体。
淡淡的清香,荡然无存,她整个人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比大型垃圾箱的臭味还要臭。
温柔的面孔——
——变成了完全由恨意驱使的恶鬼。
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撬棍,用尽全力再次向我砸来。
碰。
回荡……回荡……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佐和子一遍又一遍挥动着撬棍,就好像她活着唯一目的就是挥动撬棍。
那个奇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
“这是为了被你们玩弄至死的警察小姐!!”
——碰。
“这是为了难以忍受这种地狱而自杀的玲子!!”
——碰。
“这是为了……”
啊啊,我明白了。
我渐渐消失意识,所有的感觉就像被抽离的灵魂一般,慢慢从我身体里消失。
但我尚未被破坏殆尽的大脑里还有唯一、最后的念头。
“这是为了被你出卖、受尽屈辱的我啊啊啊!!!”
碰。
白光闪现,最后一幕出现在黑暗之中的,是不久之前,九条佐和子站在家门口,等着我一起上学。
她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笑容比背景因风飘落的樱花还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