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约小分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要找的人了!可是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啊……”
左臂的剧痛慢慢地放大,由手臂辐射到全身,疼痛带动体内的魔道之力以相同的频率跳动,铠不得不停下脚步平息体内混乱的力量。手臂上的文字潜滋暗长,已经延伸到了肩膀,离心脏只有一步之遥。
他漫无目的地前进着,因为走得太仓促,他还没有决定去哪里。陌生的环境让他心生不安,离开守约独自出行的感觉让他回忆起被木兰救下后来到长城的感觉,陌生的土地,陌生的一切,他不知该去往何方,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现在他没有了迷茫,却依旧感到孤独,没有同伴的陪伴,他心里踏实不下来。
不知道守约有没有看到他留下的字条和手镯,不出所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去苏巴什佛寺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开达地的注意力,为守约争取时间。
左臂上的文字在有规律地跳动着,随着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铠隐约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引导着他往某个方向前进,是九色鹿吗?过了一会儿,这股波动又消失了,铠催动魔道之力,刺激着文字去追踪那股力量的信号。信号时有时无,铠只能跟着大概的感觉走。
没想到九色鹿会主动让他寻找,这或许又是另一个陷阱。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心甘情愿想掉入这个陷阱中,好像这样的话,守约就会平安无事。是啊,如果他消灭了九色鹿,就能减少一个威胁。
铠将魔道之力集中到左臂上,寻找信号的来源。信号引导着他来到一个破败的村庄,从废墟可以看出,这个地方已经废弃很久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九色鹿会把我引来这里?铠提高十二分的警觉,踏入废弃村庄的地界。
风将房屋侵蚀得只剩残垣断壁,土墙化为细沙碎石散落在各处,木制的的房屋构架随风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村子上空盘旋着两三只秃鹫。虽然是晴空,可是空无一人的颓败村庄还是让人心里有些发毛。没有门的房屋就像张着嘴的怪物,向内望去似乎会把人吞噬。
魔道之力的信号断了,铠站在一处废墟的十字路口迷失了方向。他跟着直觉走进右边的路口,这条路上的房子基本都塌陷了,只剩下些许残垣断壁,于是他又回到路口,拐进左边的路口,又回到十字路口,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地面出现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通向一个破败的房屋。铠的第一反应是这里有人,他拔出剑,顺着脚印走进那栋房子。
破洞的房顶透进几缕阳光,风刮过时,屋顶时不时落下一些沙土和碎石,掉在木梁上发出沙沙声。穿过这间屋顶破洞的房间,铠来到一个只有一扇窗户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袭来,他不由得捂住口鼻,细碎的摩擦声从阴暗的角落传来,铠压住自己的呼吸仔细聆听,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在啃食什么东西的样子。一只秃鹫突然冲进窗内,铠被吓了一跳,接着又来了两只秃鹫,它们无视阴影下的铠,跳到地面,朝一个角落走去。铠跟着秃鹫走过去,看到三只秃鹫在啄食地面上的一具尸体——原来这是腐臭味的来源。
铠转了个角度,视线越过柱子,看到惊人的一幕——一个面目可憎的活人正在啃食着另一具尸体,那细碎的啃咬声正是从这里传出的。一只秃鹫跳到活人正在啃食的尸体上,惊动了那个活人,那人扑到另一具尸体上赶走秃鹫,秃鹫在房间里乱窜,铠躲开秃鹫,突然,那个活人抬起头,伸着脖子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铠接受到了那个魔道之力的信号,信号比之前强烈,跳动的频率更快,左臂又痒又痛,文字开始攒动。活人一边抬着头嗅来嗅去一边走过来,他的身影由暗至明,窗户的阳光下,铠彻底看清了这个人并非活人,而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信号越来越强,文字的异动也随之增强,铠不得不也催动自己的魔道之力与之对抗,就在这一瞬间,尸体咆哮着朝他扑过来,铠一剑刺入尸体的胸膛,尸体依然用力向前伸着手,铠抽出剑砍掉他的一条腿,被砍掉的腿在地面上爬动,砍断的部分的肉丝蠕动起来,分离的肉体互相吸引着黏合,和九色鹿一模一样,不过肉体复原的速度没有九色鹿那么快。铠砍掉他的双手,死人呜咽着朝铠扭动着爬过来。接着,脚下的地面动了起来,地面突然凸起好几处,一只干瘪的手破土而出,接着土堆中爬出一个死人。地里陆续爬出一堆死人,一边嚎叫着一边朝铠奔过来,铠三两下砍掉这些死人,他们分裂后的身体甚至无差别地黏合在了一起。铠砍断屋子的柱子,让房子垮塌埋住死人。
铠离开这间房子,屋外的地里也陆续钻出死人,他们一来到地面就朝铠奔过来,铠回头奔跑,死尸们迅速跟上铠。一瞬间,这里出现了大规模的死人,将整个村庄包围起来。奇怪,为什么他刚来的时候这些死人没有出现?铠想起他遇到的第一个死人,在魔道之力的信号增强以后尸体动了起来,并且追踪到了他,所以这些尸体应该是被魔道之力吸引的。
铠停止使用魔道之力,奔跑的死人们迷失了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可是左臂的文字不让他消停,不停地和那个信号产生共鸣,死人们又再次向铠聚集过来,铠只能砍掉这些袭来的尸体,虽然他们的复原速度比不上九色鹿,但是无差别黏连的肉体提高了尸体复原的速度,不匹配的手脚让尸体的行动生出一种极其不和谐的扭曲感,阵阵尸臭引来了盘旋的秃鹫,死人们趋之若鹜,铠只能和这些尸体一边战斗,一边寻找始作俑者。
正在铠战斗正酣时,一股魔道之力突然破空而来,骄阳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挥舞利刃冲向铠,铠挥起大剑接下这一劈,刀刃相接的嗡嗡声震起一层泥浪,将空气搅得浑浊不堪,然而死人们却能看破迷雾中的铠的位置,摇摇晃晃地向他袭来。
袭击铠的人也是个死人,他的左臂上也缠绕着文字,与铠手臂上的文字共鸣着,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几番交手之后,他凭借着那幅面孔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先前袭击他们的吹笛人,吹笛人强壮的身体和娇小的头部形成鲜明的反差,他手上的那把刀的刀柄直接和手臂的血肉融为了一体。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魔道之力,正是那股力量驱使着这些死人,看来要想从这里脱身,就得打败吹笛人。
蓝色的魔道之力覆盖了全身,铠操着大剑和吹笛人战斗起来,周围不停拥上来的死人干扰着他的战斗,消耗他的体力。腥臭的尸液四处溅射,死而复原的尸块被分解了又聚集在一起,铠发现吹笛人周围的死人身体复原的速度较快,死人们的身体并不结实,脆弱的甚至被他的魔道之力直接震碎成四散的肉块,并且头部被破坏的死人身体不会复原,但是会被其他死人的身体吸收,吹笛人的身体也是如此,他不停地吸收着死人的肉体,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战斗着,铠尽可能地攻击他的头部,但是吹笛人把头部保护得死死的,没有一点破绽。铠不敢再动用过多的魔道之力,左臂的文字在吸收他的力量,而且被吸收的力量说不定传到了吹笛人身上,若是吹笛人就这样一直吸收下去,他是不是会变成像九色鹿一样的庞然大物?若是这样的话就棘手了,之前他用火焰烧伤了九色鹿,可是这个地方没有火种,他要怎么对付这些不死者?
铠心生一计,把死人们引到这里的一座较大的废墟处,他跳到废墟顶部,吹笛人跟着他来到屋顶,死人们聚集在墙脚,向楼顶上的人伸着手。铠一边对付吹笛人,一边用刀刃劈屋顶的石柱擦起火花,劈了几次,一丝火花跳到屋顶的茅草上,很快又熄灭了。铠反复试了好几次,终于燃起一丝火星,他保护着这颗火种,让它在风的吹拂下越燃越开,过了一会儿,屋顶燃起熊熊烈火,干燥的木架很快扩大火势,铠将燃烧的木头踢到死人当中,尸体开始燃烧,因为遭到灼烧,尸体们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姿态,他们不再聚集在一起,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哀嚎。
吹笛人一边吸收可用的肉体残片一边向铠发起猛攻,壮硕的身躯一次次被毁坏又一次次复原,铠拿出四成功力,快刀斩乱麻地砍掉死人们,将房梁悉数斩断,燃烧的屋顶垮塌,埋了一部分死人,火势愈演愈烈,铠用魔铠保护着自己,吸引吹笛人进入火焰包围中同他战斗,他每使用一分魔道之力,文字就在使用后吸收一分,它们越缠越紧,几乎让他的左臂无法正常活动,即便这样,铠对付吹笛人也游刃有余。他向吹笛人冲过去,一番佯攻后,吹笛人露出破绽,他难以控制这个巨大的身躯灵活战斗,在认真战斗的铠面前显得迟钝又笨拙。一阵寒光闪过,吹笛人的身体四分五裂,铠一刀把吹笛人的头部劈成两半,吹笛人的身体停止复原,肉体停在原地被大火吞噬。铠在吹笛人的脑仁儿里发现了一颗被劈成两半的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珠子上还残留着一部分未消散的魔道之力,看来这就是操纵尸体活动的东西。珠子操纵吹笛人,吹笛人再操纵这些尸体,想必这一定是达地的杰作,只是铠不明白,达地制造这么多活尸体,目的是什么?
“轰隆”一声,燃烧的废墟彻底垮塌,巨大的横梁掉下来,砸中地面的一处坑洞,坑洞顿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地面洞穴入口。铠走到洞口面前看了看,入口有台阶通往洞穴深处,铠捡起几根燃烧的木头扔下去探了探路,洞穴入口不深,木头滚了一截就滚到了平台上。铠捡了几块燃烧的木头作为照明工具,来到洞穴中。这是一个简陋的地下室,室内有几具尸体,看起来像是在逃跑途中死亡的,尸体已经变成干尸,像枯木一样躺在地上。继续往前走有几个房间,铠一一进去查看,房间里也是一片混乱,其中一个巨大的房间的墙上挂满了许多异样的尸体,这些尸体形状怪异而扭曲,尽管肉体已经风干,但还能看出这些尸体的构造和常人不一样,有的尸体脑壳里可以看到和吹笛人脑袋里一模一样的珠子。从尸体的姿势和身上的伤口来看,他们是被杀死在这里的,而角落里的台子上堆积的人体残肢和几路具尸体,让铠大概拼凑出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实验室,墙上被锁链拴着的人是失败的试验品。实验台旁的地面散落着几页纸,铠把这些纸搜集来整理了一下,这是一本实验日志的残页,其中一页上写着:“……药物控制相比虫珠控制稳定且成本低,但其有效时长短,是否大规模使用待商榷……半小时后恢复……”
木柴快要燃烧完了,铠搜寻了其他房间,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就离开了地下室,结果他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巨大的蹄子踏在地上,发出哒哒响声,九色鹿在火焰前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珠凝视着铠。左肩传来一阵刺痛,铠撸起袖子,文字变成了一张网绑住了他的整只左臂,向胸口延伸去。
玄策终于醒来了。守约喜出望外,跑去寺庙的厨房里做了一顿饭给玄策。吃饭之余,玄策发现铠没在,便问守约。
“哥哥,铠哥哥去哪儿了?”
“他怕九色鹿找到我们,自己离开了。”
“啊?那他是不要我们了吗?”
“没有,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这样做的。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让他回到我们身边。”
守约把这段时间的事告诉玄策,玄策听了以后,失落地塌下耳朵。守约知道,虽然平时玄策不怎么和铠说话,但是他内心很喜欢铠,他把铠当作另一个哥哥来对待,毕竟铠是他的救命恩人,每当玄策害怕,守约不在时,玄策就会去找铠。守约摸摸玄策的头,玄策难过了一会儿,打起精神把饭三两下吃完。
“我们一定要让铠哥哥尽快回来。”玄策坚定地说。
“嗯。”
方丈从王宫里拿来了画师的画卷,守约立刻着手研究画卷。他和玄策把所有画卷整理了一下,一张一张仔细地翻看。这位画师画了很多类型的画,其中最多的是山水画。按照守约的预想,画师一定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地方,他应该会经常在那个地方作画并且把它画下来,于是兄弟两在画作中寻找有相似场景的画。最终,他们找到了八幅有些相似背景的画。
第一幅画为男人女相骑着白象的能天帝,第二幅为龙众降雨,第三幅为兽形人身的夜叉,第四幅为身缠飘带的舞蹈之神乾达婆,第五幅为男丑女美的修罗,第六幅为口衔毒龙的迦楼罗,第七幅为马首人身的乐神紧那罗,第八幅为蛇头人身的摩呼罗。
“这是……天龙八部……”
守约把八幅画放在一起,发现八幅画的某些部分是相连的,于是他把八幅画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画作。画中天龙八部形态各异,完整的画把帝释天与阿修罗之战、迦楼罗与龙众的斗争等栩栩如生地表现出来。画作底部莲花池的蓝色中透着一丝金黄,原本为七重行树的地方的树下却长着金黄色的麦穗,在强光照射下,画中呈现出另一幅背景——麦田。
“这和我梦里看见的好像……”接着守约又想起铠说过他梦见了莲花。
守约叫来方丈,让他仔细看看这幅画。方丈思考良久,反复观察。
“这个地方好像是子母河的源头,那里水草丰茂,是龟兹国种植麦穗的地方,后来被封禁了。”
其他画作里,守约也发现了不同形式的麦穗和河流,他取来龟兹国的地图对比,画中河流的走向和苏巴什佛寺前的子母河一样。
“哥哥,你看这里。”玄策指着极乐净土图下方的琉璃宝地上的几只鸟,“这几只鸟看起来像不像一只鹿?”
守约仔细看,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只鹿。这么说,鹿王本生图就有可能位于子母河源头。
谜底终于解开,可惜这份喜悦不能同铠一起分享。这时,一个和尚匆匆来找方丈,和方丈耳语了几句,方丈把地图交给守约,让一位和尚带领守约和玄策往后门离开,走到寺庙后方的高地,守约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慢慢在苏巴什佛寺外排列起来——达地来了。
守约和玄策还未来得及和方丈告别,趁夜黑风高时离开苏巴什佛寺,急速向子母河源头奔去。他们一路疾驰,守约利用他良好的夜视能力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这一带是空旷的大漠,达地若是派追兵前来,很快就能发现。
守约和玄策在盾山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子母河上游,河流上游位于雪山之中,用于封锁源头的围墙垮塌了一部分。他们沿着河流穿过围墙到达一个空旷的山谷,在源头两侧低矮的山坡上有许多小小的人工开凿的山洞,守约和玄策分头进入山洞查看,这些废弃的山洞原来是用来储存粮食和耕作工具的,现在山洞里空空如也。兄弟两找了几个洞穴,最后只剩下一个位于一侧峭壁上的洞穴,洞穴前的台阶已经毁坏了。这点困难难不倒兄弟两,他们纵身一跃跳进洞穴里。守约点燃一根木柴,在火光的照射下向洞穴内部探索。
穿过一截狭窄的道路,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洞穴,在一面光滑的墙壁上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鹿王本生图,尽管烛光微弱,画作仍然散发着黯淡而神秘的光芒。
玄策捡来更多的木柴照亮洞穴,完整的鹿王本生图展现在他们面前,这幅图囊括了鹿王的前世到今生的故事,惟妙惟肖的九色鹿如超脱世俗的生灵一般,随着火光的摇动,画面折射出不同的光芒,九色鹿就像动起来了一般。
所以鸠摩罗什会藏在什么地方呢?守约绞尽脑汁思考,方才他通过梦境找到了鹿王本生图的位置,这次他在画上寻找与梦境有关的线索,却找不到,难道鸠摩罗什所在和梦境无关吗?冥冥之中有人在引导他们找到了鹿王本生图,那鹿王本生图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玄策趴在地上双手拄着腮帮一边盯着图看一边摇尾巴,蓦地,他的尾巴笔直地停下来:九色鹿在画上的位置和地图上的城市好像有些相似。
“哥哥。”玄策扯扯守约的衣服,“你看九色鹿的位置是不是和地图上的这些地方有些相似。”玄策指着地图说。
守约把玄策说的地方连起来,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我再看看。”守约把地图转向自己,转到一半,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把动作停下来。
地图斜着对着他,从对角线这个角度看去,似乎也能根据鹿王本生图连出一条线。守约尝试着把地图倒过来连了一条线,他发现不同的角度都能在地图中找到相应的城市连成一条线,这个角度对应起来就是东南西北外加另外四个方向,守约把所有方向的城市连起来,八条线交叉处一个交点,交点位于都城西北方向的一块空地上——他们找到鸠摩罗什的位置了。
兄弟两欣喜地互相击掌庆祝,随即又踏上前往那个位置的旅途。
将明未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兄弟俩连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图上的位置,还未完全靠近这里,兄弟两就嗅到了空气里的魔种的气味。
一座高耸巨塔背靠大山矗立在平原上,巨塔戒备森严,守卫中不仅有魔种,还有身穿龟兹军服的士兵,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塔中,车身上的装饰告诉守约,这是龟兹王宫来的马车,这么说,这个巨塔和达地有关了,先前在地牢里见到的魔种化士兵想必就是来自这里。这么危险的地方,鸠摩罗什真的藏在这里吗?可是除了这里,他们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怀疑了,要想找到人,只能进入塔里了。守约顾不上思考对策,这种情况下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索性就铤而走险一回。
兄弟两悄悄溜到塔入口附近的道路旁,躲在石头后面守株待兔,过了一会儿,巨塔里驶出一辆车子朝这里过来,兄弟两埋伏好,等车子驶过来,他们发起突袭,解决掉车上的人,车厢里装着一群魔种化的士兵,他们被装在棺材一样的容器里沉睡着,守约让玄策躲在其中一个容器里,他则把车夫的衣服扒下来穿上,盾山把半截车厢切下来,自己伪装成一部分车厢。守约调转六匹马头,往巨塔走去。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咬破手指,血腥味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借着血的味道,他唤醒了体内的那只野兽,魔种之血顿时流遍全身,这下他的身上不再有人类的味道,他只是一只纯粹的狼魔种了。守约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能维持多久,于是他让马匹加快步伐,来到巨塔的大门前。
“怎么又回来了?”守卫问。
“有一个死了。”守约指指车厢。
守卫没有多加怀疑,径直放守约过去了。看来这里看起来戒备森严,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对于魔种混血的他,混进这个地方易如反掌。可是守约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时刻注意着这里的动静,以免再次掉入陷阱。
进入塔内,有人引导守约把马车停在塔后的一扇大门前,这里排列着许多相同的马车,每一辆马车对着一扇门,每一扇门里都伸出一个运送带,被生产出来的魔种就是通过运送带放在马车上。
两个人打开马车,把守约说的那个死掉的士兵抬走,士兵的血漏了一马车,在清理血迹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一个士兵死了。
“怎么回事?”一个人问守约。
“不知道。”守约回答。
“重新检查一下这一车。”
又陆续来了四个人,守约趁他们不注意钻进运送带,找到了运送带上装着玄策的那个容器,守约把玄策放出来,两人踏着运送带跳到一层楼里。塔内是螺旋状的结构,内部由四通八达的运送带连接起来,魔种和魔种化人类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哥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随机应变。”
“哥哥,你看。”玄策拉拉守约的衣服,指指一层。
巨大的齿轮转动起来,粗大的铁链把大门拉开,一辆车子拖着一个巨大的尸体进入塔内。守约发现尸体是九色鹿的同时,还发现了塔里的地面上有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图案——他在梦里见过的麦田迷宫。梦里他数次走进迷宫,但最后都陷进地里,这是在暗示着地下有什么东西吗?
兄弟两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层,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路过的人。
“你们是谁?”
兄弟两同时回过头,身后的士兵正拿着枪瞄准他们。
“砰”一声枪响,守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士兵面前把枪口一转,士兵的脑袋顿时被自己的枪崩开了花。这一声枪响惊动了塔内的士兵,他们很快发现了敌人的位置,拉响警报朝兄弟两聚集过来。
两人跳到运送带上,灵活地在上面穿梭,避开敌人的枪林弹雨,两人像热带丛林里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一路踩着运送带跳到地面。玄策钩镰一挥,顿时砍下一圈士兵的头颅。藏了许久的盾山也突然从一条运送带的门里杀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三两下避开了阻挡他的人,举着盾牌挡在兄弟两面前。
“玄策,找找有没有进入地下室的地方。”
守约掩护玄策在一层的诸多出口中来回,很快,密密麻麻的士兵和魔种从不同的出口窜出,把兄弟两层层包围。玄策把一层角落里控制台的士兵杀死,胡乱拨弄着上面的机关,塔身顿时开始震动,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塔内的结构也在发生改变,运送带调转方向,从空中掉下一些杂物。
一个庞然大物从一扇大门里破门而出,它和守约在晋昌城外遇到的大型魔种长得一样,巨大的魔种像愤怒的公牛一般冲过来。只见一阵刺眼的蓝光从天而降,巨大的刀刃自怪物脑袋一劈到底,怪物顷刻间被劈成两半。
守约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阿铠!是你!”
铠冲他会心一笑,随即转身把剑一挥,横扫了一片魔种。
玄策手忙脚乱地按着机关:“哥哥,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弄啊?”
守约来到操作台前和玄策一起研究,操作台上有一幅地图,守约挨个儿把能按的按钮按了一遍,其中一个按钮点亮了地图中间的红点,守约连续按了几下按钮没动静,然后又扳动一旁的几个扳手,“咔”地一声,地面砖缝突然发出亮光,勾勒出迷宫的形状,可是依旧不动,守约情急之下又扳了一下扳手,地面传来轰隆一声,伴随着齿轮转动的闷响,地面像一朵花旋转着打开了。
“走!”
三人向地面的入口冲过去,刚要跳进去,地里突然掀起一阵狂风,把他们笔直地往上吹。盾山由于太重,风吹不动他,于是他笔直地掉进地下。一阵阵狂风把他们不停地吹离洞口,守约四下观察,发现一个士兵正在按一个墙上的按钮,每按一下,就掀起一阵风。守约抓住风与风之间的这段空隙,连开三枪击毙士兵,风停下后,守约在落进地面的那一刻又击碎那颗按钮,巨大的门在他们面前关上。三人下落了几十米,结结实实地掉进土坑里。
三人从土坑里爬出来,守约等不到拍掉脸上的土,就一把抱住铠。
“你终于回来了!”
接着又是一个毛头小子扑过来:“铠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你们……先下来。”铠推推身上的两个人。
守约从铠身上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顿时捂住鼻子坐到一边,玄策捂住口鼻,有些难为情地说。
“哥哥我想吐。”
“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这幅模样?”守约问。
“说来话长,我去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镇,和一群活死人打了一架,又杀了一只九色鹿……”
“等等,你说九色鹿被你杀死了?”
“嗯,它把我的魔道之力吸收了,结果承受不住,肉身彻底毁坏死去了。我在九色鹿死前通过魔道之力的共鸣看到九色鹿经常来这里,所以就藏在九色鹿身体里来到这里,所以……”铠苦笑着耸耸肩。
“那你的左臂好了吗?”
“好了,九色鹿死后,文字就消失了。”
“哇,不愧是铠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啊!”玄策两眼放光,羡慕地看着铠。
“那你和玄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根据你留下的纸条去到苏巴什佛寺,方丈拜托我们来解救鸠摩罗什,详细的稍后再跟你说,总之我们根据线索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遇见了你。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和玄策有多么担心你?我怕我失败,怕你再也回不来了。下次,你不许什么也不说就独自离开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和你绝交了!”
“对,绝交!”玄策也抱着手附和哥哥。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这么做了。”
“铠哥哥。”
“嗯?”
“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一会儿把任务完成以后,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我的鼻子真的什么都闻不见了。”
“好,一定。”
空旷的地下洞穴只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往深处,盾山打开脑袋上的灯泡照亮地底,灯光打开的一瞬间让他们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洞穴墙壁上挂满了蝙蝠魔种,地面上趴着数量众多的魔种,奇怪的是他们都在沉睡,并没有任何反应。四人在原地愣了几秒,见魔种们没有动静才彻底松口气。路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墙,四人纳闷地打量着墙,他们找到那么久,不会又要把这墙壁给凿开吧?这可是一大面连接着洞穴的墙壁啊!
玄策凑过去仔细盯着墙面看,呼出的气流激起一丝灰尘,让他打了个喷嚏,喷嚏射出的气流直接穿过了墙壁,在墙面荡起一阵水波纹似的涟漪。玄策好奇地向墙壁伸出手,手臂穿透了墙壁,吓得他急忙缩回手。
“哥哥,这个墙可以穿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守约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却没有听见石头滚动的声音。
“我去看看。”铠迈出一条腿跨过去,然后慢慢地钻进墙壁,刚钻过去,他就伸出头说:“你们快进来。”
三人穿过墙壁,来到了另一个奇异的空间。
一望无际的荷花池中浮出点点萤火虫般的光芒,清透见底的池水中屹立着朵朵含苞待放和盛放的荷花,点点微光从荷花中钻出,在室内舞动一会儿,旋即消散。盛开的荷花中散发出丝丝金粉般的光芒,像轻烟一般汇聚在一起,光芒汇聚之处,是池中央一朵巨大的、未开放的宝莲。花苞紧闭的宝莲沉睡在水中,散发着纯洁的光芒,光芒跳动着,好似有心脏一般。盾山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还伸出手想捉住飘过来的光芒。
守约和铠轻轻下到池子里,池水淹没了他们的下半身,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两人避开荷花小心往前走,奇怪的是,水底却没有泛起任何淤泥,他们也没有任何被水淹的感觉,反而有种惬意的温暖。
两人一接近宝莲,宝莲的光芒立刻变亮,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抵抗他们的靠近。
守约尝试伸手触碰宝莲,指尖却被那股力量弹了回去,又疼又麻木。铠同样也触碰不了荷花,他发动魔铠的力量去触碰,却发现他的力量在接触到荷花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怎么办?我们触碰不了宝莲。”守约说。
“宝莲是至纯至洁之物,我们两个业障太重,不能打开宝莲。”
“要不让玄策试试?”
“嗯。”
守约让玄策试着触碰宝莲,可是宝莲同样拒绝了玄策。
“哥哥,干脆我们让铠哥哥把它整个拔起来带走吧!”玄策说。
“我们触碰不了宝莲,更别说带走它了。”
“那怎么办?”
“至纯之物……”守约摸着下巴,脑袋飞速旋转,然后和铠对上视线。
“盾山!”
两人同时想到了盾山。
“盾山,下来。”守约朝盾山挥挥手。
盾山低头看看池子,有些犹豫地搓着双手。
“修修,修修。(我怕沾水我会生锈。)”
“不会的。”守约说。
“修……修……(可是我不想把自己弄湿。)”
“你又没穿衣服,快下来。”
盾山抬腿准备跳下去,又怕他庞大的身躯毁了这一池子荷花,于是他用力伸长腿,撅起屁股抬起手,小心翼翼跨进池塘,可是他还是太大了,每走一步就踩倒一片荷花,不禁让他困惑地眯起了眼睛。
“盾山快点!”守约催促他。
于是盾山干脆放飞自我,淌着水“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溅得守约他们一身水。
“盾山,你试试能不能把这朵莲花拔下来。”
“修!(收到命令)”
盾山碰了碰宝莲,见宝莲没反应,它伸手抱住宝莲,宝莲的光芒突然跳动了一下,盾山立刻举起盾,宝莲光芒散去后,盾山弯下腰,抓住宝莲底座,身体发出一阵“咕叽咕叽”的声音后,它把宝莲连根拔了起来,然而他用力过猛,宝莲被它用力一拔甩到了空中,它一阵手忙脚乱来回奔跑,最终稳稳地接住宝莲。盾山高兴地朝守约眨巴眨巴眼睛,才发现守约他们不见了。
三人从水里爬起来,兄弟两一边甩出耳朵里的水一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呛得直咳嗽。盾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悄悄地转过身去。
铠一边帮兄弟两拍拍背脊一边忍不住笑道。
“没事吧?”
守约摇摇头,顺便用力把耳朵上的水甩掉。
盾山抱着宝莲穿过墙壁后突然愣住,洞里的魔种开始慢慢苏醒,盾山惊讶得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修修修修(魔种,魔种动了)!”
数量众多的魔种从四面八方袭来,方才来的路被堵死了,四人跳进莲花池回头就跑,跑了一截,莲花池突然消失,周围又恢复成山洞的样子。宝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地底,吸引着魔种蜂拥而至。
“玄策,你跳到盾山肩膀上,保护好宝莲。盾山,你带着宝莲和玄策快跑,我和铠掩护你们。”
四人飞快地往前跑,大量魔种从四面攻击他们,守约和铠光是防守就已经吃力了。
一些魔种从洞顶跳下,瞄准盾山和玄策,玄策用钩镰将他们一一撕碎,盾山在魔种群里左避右闪,时不时来个漂移旋转,差点把肩膀上的玄策给甩下去。
“盾山你慢点我要掉下去了!”玄策抱着盾山的脑袋大喊。
一队魔种绕到前面,挡在盾山正面,正在冲刺的盾山举起盾牌就把魔种击飞。守约和铠离他们越来越远,玄策焦急地大喊。
“哥哥你们快点——”
眼见两人快要被魔种包围,盾山一个急转弯回过头,举着盾朝魔种冲去。
盾山围着守约和铠绕了一圈,把周围的魔种统统击飞,然后又一个急转弯绕到守约和铠身旁,这时,洞顶上跳下几只魔种,猝不及防地袭击玄策,盾山急忙躲闪,突然脚下一滑站立不稳,巨大的莲花脱手而出,飞向空中,玄策也被甩了出去。
“玄策——”
守约立刻冲过去击毙那几只魔种,玄策奋力扔出钩镰,铠抓住玄策的钩镰猛地把他扯回来,盾山踉跄了几圈稳住重心,把袭向它的魔种撕碎。宝莲旋转着飞在空中,魔种们一拥而上,可它们还未靠近宝莲,就被宝莲的光芒击退。
“盾山!宝莲!”
盾山立刻开足马力冲向宝莲一跃而起,它挥舞拳头打飞冲向宝莲的魔种,纵身一跃伸手接住宝莲,随着宝莲的惯性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轰”一声落在地上,又转了几个来回后,盾山一手抬着宝莲,一手插入地面,以一个极酷的姿势停了下来,还不忘抬头朝守约挤挤眼睛。
“好样的盾山!”
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聚集在盾山周围,借着盾山的掩护朝有光亮的出口跑去。
出口就在前方!突然,盾山一个急刹车,连忙抱住手中打滑的宝莲。出口外是断崖,再跨一步他们就会落下悬崖跌入河中。
“糟了我们跑错出口了!”守约大喊。
“那就跳进河里。”铠说。
“我们不会游泳!”
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大喊,盾山也跟着点点头。
“真是……”铠无奈地叹口气,看了看身后的魔种,“事到如今只能跳了!你们两个抓紧我。”
铠搂住守约和玄策,四人一起猛地从出口一跃,魔种也跟着他们跳出去。
在四人滞空的一刹那,宝莲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它离开盾山的手,升到空中,由慢到快地旋转着,花瓣层层打开,露出了宝莲里蜷缩着身体沉睡的僧人。
浑身发光的僧人从宝莲中脱出,身体旋转,面朝天空,然后回正站立在莲花上。
四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那一瞬间,仿佛佛祖降临一般。
僧人面带微笑,一手作禅,一手衔着佛珠,他睁开眼,周身震出一道金光,光芒所到之处,魔种悉数化为粉末。
“是你们唤醒了贫僧?”僧人问道。
四人愣愣地点点头。
僧人朝着洞口一挥手,将涌出来的魔种消灭,洞口随之垮塌,彻底封住了魔种。
“阿弥陀佛……哦……我们好像要掉下去了。”
僧人话毕,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四人大喊着从空中落下。
僧人驾驭着宝莲抓住了玄策。
“我只带得动一个人,你们三个想想办法。”僧人说。
“我不会游泳啊——”
守约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喊,企图抓住铠的手,无奈够不到。盾山直接吓得缩成一颗球,只露出半截脑袋。
三人一起掉入水里,守约在水里扑棱着吐泡泡,铠游过去从他身后抱着他游到水面。守约挥着双手,惊慌失措地想抓住什么东西,结果拽着铠一起往下沉。
铠大喊:“守约你别动!再动我们要沉下去了!”
守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铠救上来了,他用力扭转一点身体,想伸手搂住铠的后颈,却不小心揪住了他的小辫子。被揪着辫子的铠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抓着玄策扔过来的钩镰带着守约游到岸边。
一上岸,守约就趴在地上又咳嗽又吐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下次……我宁愿死在魔种手里……也不要再下水了……”守约委屈巴巴地说,“阿铠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落水?还不让我抓紧你。”
“拯救落水者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要从正面救他,因为落水者不会游泳,反而会拽着救生者一起落水,所以我才从你后面抱着你带你上来。你把我辫子都快揪掉了,还不算抓紧我了?”
守约眨眨眼,发现铠的头发散开了,平时他很少见过铠解开头发的样子,这么一看,还挺新鲜的。
“哇!原来铠哥哥也是长头发,好像公主啊!”玄策好奇地打量着铠的长发。
“你哥哥才是公主。”
“为什么?”
“他都不会游泳。”
“哦——所以你就是……”
“拯救了落水公主的王子。”
“嘁。”守约轻蔑地哼了一声,“下次我一定学会游泳!一定!”
“对了,盾山呢?”铠看看周围。
“盾山也掉河里了。”玄策跪在河边看着河流,“它不会被淹死了吧?”
“他应该沉底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爬上来。”铠也看着河流说。
“盾山,盾山——”玄策对着河流喊道。
“盾山是那个铁人人的名字吗?”僧人问守约。
“对,他是我们的同伴。”
僧人摘下一片花瓣扔到水里,花瓣渐渐沉入水中,过了一会儿,盾山头顶着花瓣从河里爬上来了。
“太好了盾山还活着!”玄策抱住盾山。
“修,修!”盾山开心地把玄策抱起来转了个圈。
“阿嚏。”守约一直在打喷嚏,他浑身湿哒哒的,尤其是尾巴和耳朵,湿漉漉的毛又重又不保暖,感觉难受极了。
玄策站在一旁像小狗一样浑身上下抖了个遍,把身上的水甩掉了大半,然后又用力抖抖耳朵,把耳朵上的水抖干净。盾山看见,也跟着玄策浑身上下抖了一遍,庞大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玄策看着盾山滑稽的样子,笑得拍肚皮。
铠和僧人像看见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一般惊讶地看着玄策甩水。
铠不禁惊叹:他以为他们兄弟俩不会像狗狗一样甩水的,原来……是会的。
“哥哥,你身上好湿呀!你怎么不把水甩干净呢?”玄策问。
铠立刻好奇地看向守约,守约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会儿,看着铠一脸期待的表情,他顿时皱起眉头,凶巴巴地说。
“你们都给我转过去!”
于是铠和玄策只能老老实实地转过去背对着守约,守约躲到盾山后面,处理完身上的水后才让他们转过来。
“呀……”僧人笑着摸摸玄策的头,“真是一对可爱的狼崽崽……我是说……魔种混血宝宝。”说完他还揉揉玄策的耳朵。
“你就是鸠摩罗什?”守约问。
“正是贫僧。”鸠摩罗什一边逗玄策一边点点头,“呀,这尾巴真可爱!”
“唔……”
玄策跑到守约身后躲起来,守约板着脸说:“不好意思,我弟弟不喜欢别人摸他尾巴!”
“那真是失礼了。”鸠摩罗什道了歉,收起宝莲。
这僧人,说是得道高僧,看起来却很年轻,一身白得透亮的衣服衬得他浑身仙气,生得一副好容貌,挺拔的鼻梁、高立的眉骨,和铠的面貌颇有几分相似,一双丹凤眼昭示着他的东方血统,略厚的嘴唇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眉心有一颗漂亮的朱砂痣。
守约点点头表示赞同,又对铠耳语道:“我们不会找错人了吧?”
“我觉得就是。”
“贫僧是如假包换的鸠摩罗什,四位施主请放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上路吧。”鸠摩罗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