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里的彩色和那天从茧中出现的彩光如出一辙，拿脚趾头想都会是一个大麻烦，随便找个地方扔掉只会是害人害己，我第一反应就是把它上缴给国家。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送警察局证物科去。
我这些天是什么样罗沐也清楚，只是那个变化后的水晶球，并没有激发她的危险感知能力，也就顺手捡了回来，听我详细描述了被那道彩光影响后的体验，立刻对它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赶快送走吧，这种危险的东西。”罗沐恨不得当场把它从窗户扔出去，被我拦下了。
“别急，等我问完了水月我身上的异常，明天再一起往医院走一趟，把事都给一块办了。”
那道彩光并不是对人体有害的，它只是促使人的精神力量特性发生改变，本质上依旧属于一种进化，但却是以失去自我为代价的进化。
宇宙的本质就是熵减，就是从有序转化为无序，而那道彩光，只是让消耗能量维持着聚合在一起的精神力恢复自由。
自由自在的溢散，自由自在的和其他生物的精神力融合，自由自在的和那些千百年死者的精神碎片融合，最终将整个人类生态圈中所有已故的，存在着的生命合为一个意识。
一即是众，众即是一。
这同样属于一种进化，所以没有触发罗沐能力的危险预警。
水月等着我和罗沐三言两语处理完了水晶球的事，回到了关于异常情绪的话题，“那种情绪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绘。”
“我记得当初你说是又转变了吧，变成了澄澈干净的好奇和天真，现在怎么又变成殉道者的自我满足了？”
这种变化完全摸不着头脑，正常大喜大悲的情绪变化还能够猜想发生了什么事，可这种情绪变化，还不如说是脑子瓦特了。
“不，不是转变，这两种情绪是共存的。
天真的，好奇的，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兴趣的情绪，还有安心的，满足的，愿意牺牲一切的守护者的情绪，在你的身上同时存在着。”
难不成我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精神分裂症吗！有好几个人格在我体内潜藏着，听说人格分裂的医学鉴别手段就是主人格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说不定我就是这种情况。
等等，好几个人？
我想到了一种新的解释。
那个茧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融合出的新生命很可能就是那个充满好奇心的意识，慕雪不惜消耗大量生命力也要创造出那个新生命，有那种守护者的情绪也很正常。
唔，这样也能说得通了，绕了一圈问题还是回到慕雪和她召唤融合出的那个生物上去了。
调查组正在追查，夏国安安稳稳那么多年了，总不至于解决不掉一个被召唤出的怪物。
这时候，我还没有想到，东林市的毁灭会跟慕雪有关系。
第二天前往警察局送回水晶球时，又发生了一个让我感觉诸事不顺的事情，原本装在提包里的水晶球，到了警察局时重新变得晶莹剔透，其中的彩色氤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了。
没有证据，可我就是觉得那些消失的彩色和我有关。
与已经恢复到差不多的我相比，守在侦查科里的唐果依旧显得脸色惨白，缺乏精神的样子。
“谢了，要不是你把它送回来，我这半年的奖金都得交代进去了。”
唐果验证了水晶球没出问题，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也是这几天才好，看到后就赶紧送来了。对了，林组长恢复的怎么样了？”
唐果露出惆怅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啊，这次不但受伤严重，最主要信心受挫的有些厉害，在家里郁闷着呢。
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去找他了，让他好好静静，过段时间他就调整过来了。”
和唐果聊了会儿，她的精神越发萎靡不振，我识趣的选择了告辞，和罗沐一同转向医院。
还是上次的那个医生，讲了从尾濑水月那里得到的答案后，他给出了一个解释，同时也告知我目前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很多强大的生物，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也能够在特定的地点和生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这种气息，是夏国首席科学院至今未能攻破的难题，虽然可以凭借强者的气息抹除对方的气息，也可以通过水磨功夫让这种标记消失，但始终未能解析出这种标记的原理。
医生猜测可能是因为举行仪式时我在现场，沾染上了浓烈的那个新生命的气息，又或者是那种因它而发生的精神异变，导致我身上有了它的气息。
“没关系的，等调查组解决了那个怪物，你身上的隐患估计就可以自行解除了。就算一时没法解除，想要控制住永不发作也是很简单的事。”
“希望如此吧。”
***
在没有丝毫温度的太阳开始出现，枝头的残雪摇摇欲坠之时，调查组传来了另一个让人悲伤的消息。
警察局长手下排第三的调查组，吸取了第十一组翻车的教训，要不是罗沐当时没看着茧，没中招，我和林夏唐果三人就要在那栋大楼里，当场转化为怪物了。
第三调查组意识到对方有精神污染的能力，以及资料中慕雪有空想具现化的能力，发现了慕雪的行踪后，没有贸然发动攻击，而是立刻召集了战斗科和后援科的成员前来互相照应。
而这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以至于第三调查组近乎全员覆灭。
要攻击那个茧中出现的新生命，首先有一个最大的难题，那就是要锁定攻击目标。
可是我和林夏唐果三人的经历已经证明了，那个新生命的存在方式，属于不可视的那种，仅仅是一天之后留下的余波都直接导致了精神上的畸变，直视本体怕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没法确定对手具体位置的话，也是有能够造成杀伤的方法的。
考虑到慕雪依旧处于城市中，火力饱和覆盖攻击的方式被否决了，第三调查组选择了使用自动追踪式攻击。
他们选择的方法没有错，唯一错误的就是没想到对方的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