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是?”
“哦,那位是柳大学士的儿子,柳一。”
许淳思给安长生解惑,有头有脸的学子他基本都是记得的。
“这位就是楚双楚公子了吧,久仰久仰。”
见到安长生看向这边,柳一主动走过来给他打着招呼,他没见过安长生,自然不知道他是皇上。而他的身后有一女子本来想拉住柳一的,却没拉住,只好也跟了过来,看她那神色惊慌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选秀时见过的。
“柳一柳公子,在下久仰柳承明先生大名,今日能得见柳一公子实乃幸事。”
安长生也客套起来拱起了手,笑脸相迎。
“楚兄还知道家父?那确实是有缘。”
柳一有些诧异,他分明没见过这位楚公子,可是这位楚公子却清楚的知道他是柳承明的儿子,莫非是这位国子监祭酒现说的,不过这不影响他上前来打招呼的目的。
“前几日虽未得见楚兄,但听闻楚兄说皇上会允许女子入学,还会在学堂里增设珠算之术,诸学子半信半疑,没成想,这才几日,竟真的灵验了,对此柳某实在佩服,敢问楚兄何许人也?”
“不敢当,闲云野鹤而已,若问我楚某是何人,柳兄何不问问身旁的这位姑娘,兴许她就知道呢?”
安长生把目光投向了从刚才开始一直不敢说话,还目光闪躲的女子,她躲在柳一身后,见到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
“素玲?楚兄认识素玲?”
“兴许是认识的,姑娘是叫素玲吗?可否说说看,我是何人?”
一边下着命令说不让她们暴露自己是皇上的身份,一边又这样问,摆明了在欺负人,可是安长生很想知道他之前下的命令到底管不管用,毕竟人多嘴杂的,指不定哪天谁就给说出去了。
“民、我……”
那位叫素玲的女子急得都快哭了,又不能欺君,又不能违抗皇上命令,这要让她怎么办。
“素玲,你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难看?”
柳一也注意到了素玲的异样,面露担忧地看着她,但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取不到一丝求救信息。
“素玲,你忘了吗?我是小井啊,前几日我们在街上遇见过的,楚公子就是我说的家中经商的主子啊。”
“啊?哦哦、嗯。”
关键时刻还是小井出来解了围,给素玲一个很好的借口,关于经商这个人设也是安长生自己为了微服私访而想出来的,也不是小井自己现编的。
“不错,楚某正是经商的,家中卖些玉器古玩,认识的达官贵人自然多了些,也有幸得陛下召见过几回。”
“能得陛下召见,想来楚兄定是家大业大了。”
“不敢当不敢当,小本生意而已。”
顺着小井给的借口安长生接过话去,倒也聊的很是自然,那名叫素玲的女子则是放下了心,感激的看了一眼小井,又默默地退回柳一身后。
与柳一的聊天安长生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过于招摇,简直跟预言家一样,这些下去用不了几天他这个皇帝的身份就会被人说破,到时候就不好来书院视察了,与柳一道别后,安长生一言不发地在想着解决法子。
“许淳思,跟你商量个事。”
“陛、楚公子请说。”
“让我当个挂名的教书先生吧。”
“啊?这……”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就算被人说破,但是只要没人相信不就好了,安长生才想出的这么一个办法,有哪个学子会相信他们的老师竟然是当今皇帝?
面对着安长生的要求,许淳思一边感到不可思议,一边又不得不照做,接下来正好有节课,在许淳思的安排下,安长生要开启人生第一次的授课了。
“九章算数表是基础,要去背,没什么好说的,配合珠算之术可以算出大部分的东西,我接下来着重说一下除法……”
没有用阿拉伯数字教学虽然有些难受,但是却能很好的被众学子理解。
坐在这间学堂中的不止是刚入学的女学子,一些许淳思很看好的男学子也被拉了过来,例如柳一,甚至就连许淳思自己也拉着一众教书先生一起坐在这里听课,这让安长生很是无语,按许淳思的说法是,这叫聆听天子圣言。
学堂之中那些知道楚双就是皇上的女学子自打开始授课时就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一度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而那些没见过皇上的商人的女儿则几乎都对他充满着爱慕之情,试想这一个同龄人的才华居然可以让国子监祭酒都要坐在这里听课,还愿意放下身段为她们授课,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商人世家,门当户对的,谁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男子。
“楚先生,前几日学生不识好歹顶撞了先生,在此学生给楚先生赔不是,望先生可以原谅学生。”
趁着楚双停顿的时候,仲篇猛然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说着,仲篇也被许淳思叫了过来,而且看这样子,似乎已经告知他安长生的身份了,为的应该就是道歉吧。
“坐下,你挡住后面人的视线了。”
“是……”
安长生没什么师德,要想让他不计前嫌,就看仲篇后面自己的表现了,说着,安长生还很嫌弃地看了一眼把仲篇叫来的许淳思,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授课结束之后,安长生不出意外的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的,小井一跺脚气呼呼地走到高连竹旁边轻声说,“陛下这样有危险,万一哪些女子中有个人是刺客呢?”
高连竹眉头一皱,越想越觉得小井说的有道理,心里一阵后怕,赶紧冲进人堆里把安长生带了出来。
“你干嘛呀连竹,我在里面……哦!你是不是吃醋了,说,你看上哪一个姑娘了?”
“不是这样的陛下,是小井说那些女子中万一有刺客的话,陛下危矣。”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们才敢如此说话,很显然安长生对于被漂亮女子围住一事并不抗拒,还有些开心。
“小井?刺客?”
安长生看了眼小井,然而小井有些脸红,心虚的把头转了过去。
“好吧,小井也是为我着想,那我们回宫吧。”
像是因为愧疚一样,在回去的马车上,小井一直很卖力地在给安长生捏肩,各种手法都用上,让安长生舒服的想睡觉。
这几天来,因为安长生亲自为百官女儿授课一事,使得百官们对安长生有些改观,虽然还是有些人议论说这是不务正业,没有一点皇帝该有的样子,但大部分人的言论还是好的。
于是本来不太可能上奏的事情也被拿出来说了,那就是其他的宫女太监爆发了不满,凭什么只有侍奉皇上的宫女太监可以休假,可以出宫,她们却不行?太监还好说,宫女每次出宫回来都穿着新衣服,涂着新胭脂,让其他人好生羡慕,甚至还发展出了代购业务,赚的是盆满钵满,惹人眼红,于是这份不满一直积压着,已经严重影响了宫里的秩序。
安长生在内心窃喜,他等这份奏折等了好久,由于这时代人们的幸福度普遍很高,想要改革,必须先打破这份高的离谱的幸福度,而最好的手段就是制造不公,激发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