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些冷啊……”独自蜷缩在元老院正门左侧一间用于放置各类魔导具的房间中,枫莎紧紧抱着膝盖,脸颊两侧飘起了红晕。明明自然界的一切,都丝毫没有受到这场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灾难的浩劫的影响,周遭的气温也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被人类的邪心吸引而来的魔兽霍拉,有时候有着惊为天人的力量,但大自然没有邪心。
但枫莎依旧清楚地感觉到,变冷了。最起码,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急切地朝她的大脑传达着这条讯息。城市中充斥着浓度极高的邪气,即便元老院外壁常年展开的结界将邪气尽数隔绝在外,这位原本身为魔戒法师的妙龄少女依旧能够感受到外部的异样。“神牙,大家……”似是祷告一般,枫莎不断地低声重复着那名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安全感的魔戒骑士的名字。
“怎么了,枫莎,以前明明伶牙俐齿的,还说过‘如果神牙不是最强的魔戒骑士就要解除合作关系’之类的话,现在居然那么依赖神牙那家伙了吗?真是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牙执意要我留在这里陪你了。”一贯伶牙俐齿的阿露瓦似是以独特的方式消解着枫莎的不安,又像是隐藏已久的施虐属性终于被唤醒了一般,有些毒舌地调侃着。若是以前的枫莎,恐怕早就毫不客气地反攻了吧。但现在,她一脸认真地将阿露瓦捧在手心里,瞳中流露出一种略微有些空虚的、看不出是期待还是感激的奇妙情感。“真是的,和以前的你差别还真大啊,怪不得神牙会……”
“嗯?什么?神牙他有说过什么吗?”
“……不,没什么。”本来似是想说什么的阿露瓦果断地止住了话题。
迷惘与恐惧充斥着枫莎的内心,令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不安地紧绷着,或许是因为久坐而想要活动一下肌肉,亦或是想要了解外部那地狱般的战场,枫莎抬起左手扒住窗户,把自己拉了起来。“呐,你……是叫阿露瓦吧?”双手抱拳至于胸前,枫莎紧紧攥着这个全然没有印象却依旧能够感觉到亲切感的魔导轮。
“是的,这个名字能对你失去的记忆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触动吗?嘛,虽然我也不抱期待……”内心五味杂陈,但,似乎是为了尽可能让枫莎保持稳定的情绪,阿露瓦依旧保持着轻松的语气。“不行,现在的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可以说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失忆后一向表现出元气少女属性的枫莎此时却神色凝重,紧紧抓着衣角。
“但是,我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枫莎,不过,很有你的风格哦。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仿佛看到了枫莎找回曾经的自己的希望,阿露瓦提起了兴致。纵使前方的战场根本不是二人可以对抗的程度,有时候迈开起始的步伐才是一切意义所在。
“阿露瓦小姐,请告诉我,过去的我作为魔戒法师战斗的方法!”
清澈的双眸中燃起纯真的洁净的决心,那是发自失去记忆而变得“天真无邪”的少女的内心最纯洁也最美好、单纯的“想要成为某个自己最依靠的人的力量”的愿望与决心。这也正是支撑枫莎挥舞魔导笔的那份何其美丽的初心。没错,即便失去了记忆也无妨,只要初心仍在,保持这份初心再去创造新的回忆就好——和那个人一起,再一次编织回忆。
这就是此时此刻,支持着枫莎迈向那地狱般的战场的一切动力的,最后且唯一的源泉。
白银与群青的两道光影闪电般自空中掠过,两名持枪骑士同时自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对已然陨落的炽天使发动了攻击。整齐笔挺的衣装在长时间的交手中已变得破败不堪,自己的鲜血也将其染的黑一片紫一片。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神罚』会变得毫无效果!”炽热的羽翼迸发出两道强力的能量流将狼斩和翼手中的魔戒枪径直震飞出去,拉斐尔朝后猛蹬一脚地面,在空中一记转体绕到御影神牙的左侧辉剑砍向他的颈侧。背持魔戒剑勉强挡下这一击,御影神牙在对方强大冲击力的影响下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一周之后重重地摔到地上。
“区区一介凡人……居然夺走了我的一切吗?!”金色的能量流再度以拉斐尔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但这原本能在一瞬间令人的灵魂与肉体暂时被分离的足以被称为『神迹』的技能此刻已然形同虚设,换句话说,此刻的拉斐尔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炽天使』而已。
“不,你应该感到光荣才对。”在侧翻滚避过拉斐尔挥出的灼热的剑气后,御影神牙朝着拉斐尔挥出破灭神谕,绯色的能量流顿时朝着陨落的炽天使而去。若正面接下这一击,拉斐尔毫无疑问会直接在『阴我破灭』的影响下在人间被完全消灭,作为一介寻常的霍拉回到魔界。但拉斐尔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凭借自己的羽翼组成护盾,在迎接那道破灭的能量流的瞬间自主地将翅膀从身上剥离。刹那间,被分离出来的那两片炽热的羽翼于空中破碎、凋零成闪耀的碎片,在空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主的力量吗?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还真是……超乎想象的强大呢……但是别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打倒我,人类!”赤色的能量流在拉斐尔身上流动,侵蚀着他的身体,漆黑的污血已同时自炽天使的七窍流下。一旦以扩散性能量流的形式施展『阴我破灭』的力量,其影响范围甚至足以覆盖整座城市。在初次作为混沌骑士参战的时候,御影神牙正是凭借这种大范围攻击瞬间消灭了为数众多的霍拉,甚至直接扭转了战局。即便具有接近主的性质的身体,除去真正的似神者之外,本质仍是霍拉的『Archangel』成员依旧难以抵抗阴我破灭的攻击。很显然,现在的拉斐尔已是强弩之末。他已经无法施展自身作为『Archangel』的一员所拥有的力量,只能单纯地作为一名霍拉战斗,就算如此,他的身体也在御影神牙一次次地解放阴我破灭的力量之时不断崩坏。
炽天使——拉斐尔已时日无多。
覆盖了大半个天空的正七边形魔法阵毫无征兆地展开,通常情况下不会展现出自身姿态的“阿卡狄亚”也与此时毫不掩饰地展露出自己的真容——虽然下方的城市中已几乎没有观众。而且,这座籍由对闲岱进行毁灭性打击,以由“被选中的人”构成的神之御座为中心展开建成的罪恶圣都此时不偏不倚地处在那巨大魔法阵中心的正下方。阿卡狄亚的顶端,一道耀眼夺目的七色光正源源不断地朝魔法阵输送能量。
正因如此,原本难以直接降临人间的弥赛亚才能够借「天使」的力量进行名为“魔兽降神”的仪式,本质上,是借加百列修改现实的力量与阴我破灭在魔界展开的通路共同完成,之所以凑齐七人的数量,是为了对抗诸如魔戒骑士与神牙这样的干扰因素,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让其余六人各自的权能与加百列的权能产生共鸣从而在魔法阵里展开中增幅大天使长的力量,最终籍由阴我破灭将通路打开,让弥赛亚得以以完全的姿态降临。
但,即便条件已然万全,七重的天使之环已然开辟了天主降临的坦途,弥赛亚的显圣依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此刻自魔界的深渊之中,沿着既定的轨道朝着人界前进的并非弥赛亚本尊,纵使包含了她的意志,这座【弥赛亚】暂时也不过是一道虚影。然而,一旦这虚妄的身姿抵达人间,梦境就会不可避免地,将现实吞噬、覆写、扭曲。
彼时,弥赛亚将会在人间得到完全的身体。而天主的容器完成的瞬间,世界将会终结。
而现在,距离启动这一瞬间,只剩下最后一步。
“如果直接吹响「末日号角」,或许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吧,但是现在还不行,除去「阴我破灭」之外,这里还存在妨碍我等履行使命的异类。”循着雷米尔的气息,加百列将双眸聚焦在远处,不愉快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压迫感,朝着大天使奔袭而来。
“那家伙……明明同为主的子嗣,为什么要如此愚昧地掀起反旗?”若非职责所在令她只能等待,恐怕加百列会毫无犹豫地选择亲自出手将那穷凶极恶的堕落骑士击破,但似乎是天违人愿,此刻的她只能在原地等待。诸多的不确定因素使得原本具备压倒性优势的「Archangel」,一时间似乎陷入了被动局面。
“可恶,这个负隅顽抗的家伙真是难缠!”刺出的魔戒枪再度被游弋于空中的炎之辉剑挡开,神野翼被剑戟相交的刹那产生的反作用力推开,连续后退了几步。“神牙!”狼斩低沉的声音响起,站在一处瓦砾堆上的御影神牙立刻挥动聚集着赤色能量流的破灭神谕,将那股任何生于魔界的存在都无法抵抗的奇迹之力灌注于两名持枪骑士手中长枪的枪刃,随后,自身亦凌跃而起,凌空朝着拉斐尔连续劈出数刀剑气。
“该死,那股纯粹的诅咒之力果然应该一开始就从你身上切除!”火焰萦绕于身周凝聚成炽热的龙卷风,拉斐尔燃烧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制作出一堵以热量拒敌的防御墙。面对凭借肉身全然无法接近的烈焰壁障,两名持枪骑士毫不犹豫地将魔戒枪投掷了出去。赤色的双枪如绯色流星划过,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炽天使最后的防壁。白银的魔戒枪与群青的魔戒枪同时贯穿了拉斐尔伸出的两片羽翼,已是强弩之末的炽天使终于在此折翼。强忍着剧痛再度将双翼主动剥离以后,被阴我破灭严重侵蚀身体的拉斐尔已无法再生成新的羽翼。
本来,就常理分析,此时此刻的拉斐尔已经从根本上丧失了格挡或闪避的能力,二人倾注作为魔戒骑士的信念掷出的投枪,理所当然应当是必胜的一击。但即便如此也不愿放弃胸中那被灌注的执念,驱使着末路的折翼天使抓住了白银与群青的两支长枪。顿时,原本用于构筑防壁的火焰转而萦绕于双枪的刃锋之上,那原本灌注了将这名炽天使置于死地的能量的枪刃,如今为拉斐尔所用,注入了罪业深重的灭世之业火。在御影神牙从天而降一记重斩雷鸣般落下之时,拉斐尔交叉手中的双枪,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击。魂钢之间剧烈的碰撞震得御影神牙腕部传来一阵剧痛,反作用力也将他弹开。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有了我们的武器就可以扭转局势吗?”翼握紧双拳,全然不惧手持双枪且力量远在自己之上的炽天使。“翼,不要鲁莽行事!枪被夺走的现在,我们是用不了铠甲的。”谨慎的紧盯着对方的双手,似是在预测着拉斐尔下一步的行动,狼斩侧身对着拉斐尔以避免正面遭到对手发起的突袭。但拉斐尔直接不依不饶地碾了上来,被烈焰覆盖的白银魔戒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斩击。碍于自身伤势,拉斐尔的动作说不上猝不及防,但即便二人不怎么费力就躲开了这道斩击,释放在空气中的热量依旧向二人发出了严正的警告。
凭借侧翻滚闪过斩击的翼趁势低下身滑铲过去,但险些被拉斐尔用长枪刺中,扑面而来的骇人热气也令他难以忍受——若没有魔法衣的加护,就算凭借魔戒骑士惊为天人的身体素质恐怕也全然无力抵抗这阵热浪。本来,拉斐尔完全可以一击致命,但翼在最初施展攻击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赤色的能量流再度朝着炽天使袭来。
“啧……真是难缠……!”漆黑的污浊的血自拉斐尔口中吐出,他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附着于两把枪之上的烈焰也于瞬间熄灭。就在这个瞬间,翼飞起一脚,正好踢中了拉斐尔的手腕。白银的魔戒枪腾空而起,翼顺势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枪。魔戒枪完璧归赵的瞬间,银白的光环伴随着翼挥动枪身在空中划出。
白夜骑士的甲胄着装于身,同一时间,烈火炎装开启,紫色的魔导火覆盖了银白的甲胄。白夜骑士在半空中发动的斩击兼备长枪的速度与重锤的力量,仅一击就把拉斐尔击飞出去,炽天使在重重地摔到地上后,身体已经开始如被晒裂的泥偶一样崩坏,但他依然顽强地再次振翼,炽热的冲击波刹那间便将白夜骑士推到十几米外。
绯色的能量流再次朝着强弩之末的炽天使奔袭而来,御影神牙以类似法杖的运用方式用破灭神谕增幅过后的「阴我破灭」的能量一举击溃了拉斐尔回光返照的一击,左手抽出魔戒剑朝前拨开拉斐尔射出的一枚火流星后,一跃而起,伴随着身体的转动将破灭神谕的剑刃送向了炽天使的胸前。
“已经结束了,归于黑暗吧!”
这个瞬间,胜利对于魔戒骑士一方来说,已是囊中之物——若没有其他干扰因素的话。但正如魔戒骑士们相信着自己的战友一样,「Archangel」,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从天而降的盾牌硬生生地挡在了破灭神谕的前方,将突刺的轨迹强行偏移了,与此同时,银发骑士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他的视野像坐过山车一样疯狂地切换着镜头,伴随着胸口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当摔得眼冒金星的他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世界时,他看到的是一片乌云笼罩的天空。
“神牙!”注意到那落在拉斐尔前方,轻描淡写地从地上拿起那面盾牌的男人的瞬间,翼感到了一丝不妙。一跃而起,举枪瞄准这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的眉心正欲发动突刺,自侧面袭来的赤色羽翼似利刃一般劈在他的身侧,连痛感都没来得及感受,神野翼已经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乌利尔,拉斐尔就拜托你了,只需要用盾牌挡住人类的脚步,给他自我治疗的时间即可,这方面那家伙可是我们之中首屈一指的。”
“知悉知悉。”抓住拉斐尔手中的魔戒枪瞄准狼斩的心脏投掷而去,魔戒枪如出膛的子弹般朝着自己的持有者疾奔而去。眉心感到来自枪尖的压迫感的刹那间,狼斩竖起手臂的同时转身自魔戒枪的运动轨迹上闪开,手臂上装备的魂钢制防具与魔戒枪其中一侧的枪刃发生了摩擦,迸溅出闪亮的火花。在摩擦力的作用下,魔戒枪的动作慢了下来,狼斩顺势将其抓住,向前挥出一刀蓝色的剑气,随后用枪刃指向了前方架设防盾的智天使。
“师傅,终于能够像这样和你并肩作战了,”走到狼斩的身旁与自己的恩师共同面对着眼前张开了坚不可摧的防盾的对手,翼释怀地展露出笑容,“事到如今我也没资格责备那两个各方面都奇奇怪怪的家伙了,我终于明白了,无论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魔戒骑士只需要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为了人类的安宁将所有的霍拉打倒就好了。”
“那就用行动证明自己,战场上再华美的词藻都虚幻得连纸上谈兵都不如。”苍蓝的弧光顺着狼斩游走的枪尖在空中重叠,将逆戟骑士的铠甲唤醒,不,不仅如此,铠甲着装于身的那一刻,体表覆盖着蓝色甲胄的魔导马亦回应了狼斩的心意。魔戒枪的刃部也派生出了苍蓝的巨型枪刃,宛若对忤逆自身的敌人降下制裁的闪电。
用双眼确认了那决意的弧光,翼缓缓点了点头,也高举了手中白银的魔戒枪,银亮的光环似白夜的艳阳一般照亮了阿卡狄亚之下阴云笼罩的死城,白银的甲胄附着于神野翼之身,那通体纯银的战驹也回应着白夜骑士甲胄的继承者的召唤,在璀璨的光芒中现身。
“这就是魔戒骑士,不,人类的心底迸发出的光芒吗?那么就让我领教一下吧,身为栖居于这片已被定夺的大地上的下位种的你们究竟能违抗到什么地步吧,面对至高的裁决。”暗银色的光芒自乌利尔手中的防盾的中央扩散,四枚铁灰色的羽翼自智天使的背后张开,主的光辉凝结而成的圣盾,迎向了那苍蓝与白银的烈枪。
熊熊燃烧着的剑刃之中缠绕着紫色的电流,这是神明意志的代行者面对拒绝主的裁决的凡夫降下的怒雷。天主的复仇者于神圣的祭坛下方亮剑,只为了讨伐那违抗主赐予的使命与荣光的混沌骑士。“看起来是朝我来的啊,那么就做好觉悟吧,无论如何,我要阻止你们,为了守护我所还能够守护的一切,为了我所珍视的人的明天,我要,改变这阴我肆虐的世界!”
“明明拥有主赐予的力量却忘记了主赐予的使命,还有那张令人讨厌的脸,真是不堪入目。若不能在此修正你,实在是有辱主的期待。”振翼凌空而起,拉奎尔的身影在肉眼难以记录的瞬间上升到从御影神牙的视角看仅仅是一个黑点,又俯冲而下剑指银发骑士朝其奔袭而来,熊熊燃烧的怒雷之剑与除尽阴我的放逐之刃交织在一起的瞬间,御影神牙瞬间被弹飞到了数百米开外。绯红的光环摇曳着自空中划过,将真正的姿态隐藏于漆黑的、肉眼可见的杀气中的混沌骑士的甲胄回应了禁断的召唤,与银发骑士融为一体。
几乎于瞬间张开的翔翼披风让失去了平衡的御影神牙在空中得以保持稳定,而就在他恢复了方向感的瞬间,御影神牙将破灭神谕的剑锋指向眼前虚妄的天使,纵横交错的绯色能量流扩散开来,将拉奎尔笼罩其中。
“这股压迫感,不愧是主亲手创造的力量。不过,使用者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别以为这样就能逆转你我之前悬殊的战力差!魔戒骑士!”缠绕于拉奎尔剑上的电流似蛟龙一般螺旋升空,逐渐汇聚为收束的闪电球,劈头盖脸地砸向御影神牙。
那气势磅礴的能量集合体在触及破灭神谕的瞬间似破裂的气泡一般烟消云散,连一丝光的碎片都没能沾染上混沌骑士那散发着漆黑的可怖气息的甲胄。即便身为「天使」,拉奎尔终究是魔兽之身,面对主亲自创造的断罪之力,就连这裁定人间的力量也无能为力。自诩拥有不死之身的「Archangel」,得到了弥赛亚的庇佑的他们或许确实拥有就连魂钢也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的骇人防御力,但面对屠戮阴我之剑,就连天使的力量也无能为力。
因为,就连「Archangel」自身也全然不知道,自己坚信着的使命,自古以来便在「守护者」之间流传的那天主降世的传说,并非真实。事实上,天使可以也只可以被持有「阴我破灭」的被选定的人打倒,而这才是「魔兽降神」的全貌。
“我的攻击居然那么轻易地被化解了,为什么会这样?若我们无法让「阴我破灭」的力量为主所用的话……不可能,出问题的是这个男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魔戒骑士!”振翼呼啸着向着眼前的忤逆之人冲刺而去,天主的复仇者将雷光之刃对准了御影神牙的右手,“那就让我收下这力量吧,本来用主的力量履行主赐予的使命的,就该是我们而非连主的裁决都不愿遵从的人类!”雷鸣般的一闪从御影神牙的右侧掠过,展开翔翼披风迅速转身举剑招架拉奎尔的攻击,混沌骑士在将凝结于剑刃的绯色能量流释放之前,便被在剑刃火拼的瞬间以剑刃交错的点为支点向下旋转身体的拉奎尔一脚踢飞出去。
尽最大努力在空中恢复了平衡,随之而来的却是又一记落雷般从天而降的飞踢——趁着御影神牙下坠的空档,拉奎尔飞到了其上空,抓住对方恢复平衡的时机将缠绕于剑身的电流似蛟龙出海般释放出去,随后在御影神牙使用阴我破灭吹散电流的瞬间一记飞踢将混沌骑士重重砸落。
难以招架的连锁攻击配合拉奎尔作为「天使」凌驾于魔戒骑士的力量和反应力,令御影神牙全然无法招架。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胜利的天平似乎依旧倾向「Archangel」一方。
“看起来只有觉悟是无济于事的啊……”在即将硬着陆前的刹那间再度张开翔翼披风,踩在一块残破的墙壁上一蹬,借力凌跃而起躲过自后方袭来的雷霆蛟龙,御影神牙转过身去,将压缩于破灭神谕表面的能量流一口气释放出来,那带着绝对威压的屠戮阴我之力立刻将马上用翅膀竖在身体前端作为防盾的拉奎尔打得七零八落,那两片作为护盾的羽翼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该死的魔戒骑士,肆无忌惮地挥舞着主恩赐的力量,为什么不愿意听从主的安排!那就是你的命运,你存在的理由!”天主的复仇者怒吼着,将剩余的四枚羽翼解体。
缠绕着闪电的剑刃指向前方的混沌骑士,飘散的羽翼纷纷组合成数十枚锋利的刺刃,包裹着电光朝着那忤逆主的意志的异端突刺而去。“主的意志?凭什么我要听从霍拉的指挥,只能够躲在暗处以人性的弱点为食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定夺人类?”将那释放而出的能量再度收束于剑刃,斩击自空中交织出绯红的弧光,将那紫电包裹的翼片一个不留的全数斩碎,零落成泥。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迎着凋零的自身的羽翼,天主的复仇者将两股电流呈双螺旋状捆绑在了手中的剑上,随后劈头盖脸的一刀重斩将刚刚收回挥出的剑刃预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御影神牙狠狠地打飞了出去。身体径直击穿一堵墙壁又撞断了一根支撑柱,御影神牙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又一次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略微弹起,打了好几个滚后才终于撞上了另一根柱子停了下来。
若非铠甲的加护,银发骑士恐怕早已变成一具血肉模糊、不堪入目的尸体。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猛地晃动脑袋扶着墙缓缓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周身缠绕着蛟龙般的电光的断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