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太清我是怎么走回卧室换上的骑士队篮球短裤，在喝了一口啤酒并攥扁了烟盒后，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沙发处坐下。
我看向了两名警员，以一种近乎乞求的方式询问道：“有烟么？”
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严力的手移动，看着他伸手摸向裤兜并将香烟与火机递过来，我赶忙起身双手接过。
“谢谢。”
点了烟后，我猛吸了一大口，呛得自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第二口时，我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周……”我根本不清楚今天到底是周几。
严力已经补充道：“那就是上周六了。”
“对对，她周六休息。”我忽然想起了最后一次聊天内容中几句有关时间的对话。
“我们想知道你们最后都聊了些什么，因为温柔经纪公司那边反应说，自顾先生你骚扰她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对。”
骚扰？
我无辜的看向两位警员，可面对毫无反应的他们，我又不得不提醒自己，我实在是过度敏感了。
“也没有聊什么。”我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我就是想问问她钢蛋和大蜜怎么样了……”
“钢蛋？大蜜？”
“两只她从网上买来的虎皮鹦鹉。”我疲于解释道，“因为工作的原因，这两只虎皮鹦鹉在我们同居那段时间里都是我在照顾，不过因为从没有养过这一类的宠物，所以它们一开始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加上我一开始有些抗拒鸟类，导致它们不是很亲人，养的时间久了，就又吵又令人烦躁。”
“她脾气并不好，有些时候很缺乏耐心，分手后两只鹦鹉也跟了她，我担心……”
严力与另一名警员对视了一眼，然后另一名警员着手记录了一些我并不清楚但隐约可以猜到部分的内容。
“你们……有见到那两只鸟吗？”我赶忙问道。
“没有。”严力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再说什么，人都是善恶共存体，有时仁慈的像是圣母，有时却又如地狱之王般冰冷无情。
若它们亲人，我可能会难过，可想到它们清早在笼子里喳喳乱叫扰人清梦的样子，分手前我就曾萌生过数次任其自生自灭的念头了。
“除了鸟的事还聊了些什么？”
“我……”
我迟疑了下，又点了支烟后道：“我和她说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做梦都总是梦见她。”
“所以？”
“不是，这些你们可以去看她手机的聊天记录啊，我和她都是短信说的。”我不耐烦的道，说是提问几个问题，可此时此刻的画面更像是在审问犯人。
“顾先生，你先冷静，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过来打扰你的，相信你也很希望我们尽快抓到杀害了温柔女士的凶手对么？”
不得不说，严力的话让我无从反驳，更何况，现在抽的烟也是他的。
“我想复合，可她觉得既然我都狠下心说出分手并且两个星期都未有任何联系，以后就只做一个普通朋友就好了。”
“所以顾先生你一直都在借酒浇愁？”严力环视了一眼到处都是的啤酒罐。
“对。”我肩膀一塌，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我不愿意去回忆她是因为每每回忆起她，总是那副倔强的模样，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鲜少会暴露出她软弱的那一面，可偏偏很多时候，她又让我感到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对我而言无比漫长的半个小时里，我重新揭起了我自己身上的那道疤。
“感谢顾先生的配合，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严警官，这烟……”我吞吞吐吐道。
“顾先生如果需要，就留给你吧。”
“谢谢。”
“忘了问，顾先生平时做什么工作？”
“没有正当工作，就是在网上瞎弄。”我苦笑。
打败了爱情的除了性格，便是现实。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做一个一掷千金的土豪，这样她就不用再受经纪公司的支配，直播卖笑了。
“打扰了。”严力二人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时常会陷入种种幻想当中的我也不受控制的将耳朵贴在了防盗门上。
“严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情杀？”另一名警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别瞎猜，走吧，回局里整理下线索。”
严力说完，回头看了躲在门后通过猫眼窥探的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但我清楚，我现在的种种表现都足以让我的嫌疑加重。
可，那又怎样？
我紧攥着拳头，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我们相识两年，其中同居了一年有余，我无法忘记她熟睡后不受控制抖动的小脚丫，胳膊上至今残留的印记更是能让我想起她那如小狮子一般的利齿，她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三，她和我一样很喜欢吃辣，她也尤爱吃醋，面条、麻辣烫都离不开醋……
人生真的好短。
这个道理从我父母离世时我就已经懂了，我长期抽烟，以求得身患绝症，我逃避现实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我算是她的第三任恋人，而她是我的第七或第八任恋人。
我以为我早已经明白什么是爱，可和她分手的那一刻，我又完全不清楚怎样才算是爱。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燃烧着，摆在面前的啤酒也多了一罐又一罐。
我躺在沙发上毫无意识的熟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梦见了她。
她站在一个光彩耀目的舞台上，台下无数丑陋的男性流着口水一般打量着她的身材曲线，我发疯了似的嘶吼着，到最后，我也加入其中，做一个暗中的窥视者……
一觉再次醒来时，我跑到洗手间上吐下泻。
冲了个澡后，前所未有的饥饿感汹涌而来，我怔怔的望着已然降临的夜幕，对面居民楼灯光相继点亮，而我却拿着手机搜索着如何恢复删除的照片。
可一如我今日上午删除时的果决，经过数次尝试后，我也终于确信，照片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