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肩膀的酸痛令我这个长期熬夜的奔三男人恨不得重回睡梦长眠不醒。
眼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我习惯性的伸手摸向床头柜,打开所剩无几的烟盒,咬住燃烧香烟的瞬间,已不足以麻痹大脑的尼古丁令味蕾充满了苦涩。
恍然间,我想起了数位前任对长期吸烟的我的厌恶。
每一根烟都重放着她们眉毛紧蹙的画面,并时刻提醒着我,我已经变成了我曾经最讨厌的充满口臭的中年油腻大叔。
可哪怕是这样,我仍然无法戒掉这个糟糕的东西,并在每次短暂的下定决心后愈发变本加厉。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在了早上的九点零六分,我的生物钟已经适应了这个并不大众化的早起时间,叼着烟的我趿拉着拖鞋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的钻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镜子里映出的有着油光的脸上一夜间长满了胡茬,我望着这和我记忆中要更加风流的模样有着极大出入的脸,忽然感到无比的陌生。
惯例性的来到马桶前坐下,衰退的记忆力让我已经无法清醒的回忆起这到底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便秘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我很像蜡笔小新他妈美伢,门外也好像有一个拥有暴露癖的熊孩子在出声嘲讽。
香烟已经开始烫嘴的时候我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快速的冲了马桶后,来到洗手台前,将烟头熄灭丢尽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简单的洗漱流程。
抹了把脸,挤了占有牙刷头三分之一面积的牙膏按照从小养成的并不奇特也差些标准的方式先上下刷前牙,而后暴躁的将牙刷头塞进两侧嘴中快速抽插。
漱口,并使劲清嗓,将起床后的第一口痰吐掉。
活过来了。
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我也才似乎真正感受到从阳台照进来的夏日的暖阳。
打开冰箱的冷藏柜门,里面整齐堆满的啤酒于我而言更像是这个阶段的超级英雄。
“啪汽!咕噜咕噜……”
今早的我尤其的渴,这可能与昨夜不甘寂寞的饮酒有关,酒是好东西,古有李白斗酒诗百篇,无数影视剧中豪侠更是以酒会友,身为男人,哪个不想潇潇洒洒?
一整罐的冰凉下肚,持续数日的便秘似乎也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反应。
不过,还不够。
我揉了揉暴露在外的肚皮,脑中天人交战了两秒。
两秒的时间里,我甚至想好了今日一整天的所有事。
工作?
去他妈的工作。
我重新又打开冰箱门,单手抓出两罐啤酒,微笑着接受做一个逃避世界的懦夫。
回到卧室坐在卧室桌前的椅子上,我赶忙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而后开启第二罐啤酒,同时拿起填满了全部娱乐项目的手机。
直到我看到手机屏幕唤醒时的那一张照片……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一旦长大就不可避免的变成那个曾经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或许是太清楚讨厌什么样子所以导致很容易就变成了那副模样。
屏幕上的女人并不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甚至在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我脑海中蹦出的也是昔日的争吵画面,我冷眼旁观着她的歇斯底里,最后摆出一副伤透她心的冷笑。
在我看来,她很幼稚,尤其幼稚……
而我,并没有为人的经验教训,这段狗血的如同电视剧一般的感情最终以我自以为是的成全落下帷幕,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有多么痛苦,可我真的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果断点吧,顾柯。”
我暗暗告诫自己,终于在分手的第三周狠下心来删掉了手机里关于她的全部记录,同时,也不再去回想已经成为一串密不可分数字的电话号码。
遗忘是分手后最好的方式。
只要够狠,不管此后再怎么想念,也都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无法找到对方。
可我似乎已经不再有年轻气盛时的心狠手辣了,成年人总是下意识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恰如此时,我除了忘不掉她的电话号码外,还能清楚记得她其余社交帐号的名字,通过名字我还是能够查出她近日来的动态。
我灌了一口啤酒,已经在看她的微博小号了……
依旧是恶趣味的分享一些解压视频,看到她好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我放心了,可紧跟着,我又有些失落。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卧室门的方向,而后满腹疑惑的起身。
难道……是她?
穿着平角内裤的我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处,一边紧张激动的吸了一大口烟,一边探头透过猫眼去看向门外。
“砰砰砰!”
猫眼里有着两个身穿警服的面孔陌生的男人。
“警察?”
我愣了下,脑子里也不禁开始快速过一遍近来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要说没有,也不对。
可如果说没踩斑马线过马路也会被查水表的话,那……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或者开门前要不要先穿上一身衣服。
“砰砰砰!”
显然,门外的两个人也不给我考虑更多的时间,他们这一次敲门显得更加急促。
我也清楚再拖下去没鬼也变成有鬼了,于是我推开了防盗门。
屋外的两个人看到我的简陋装扮后明显愣了下,后面那个脸比较黑的男人视线的焦点也似乎在我的腿毛上面。
为首警员愣了一秒后,亮出警员证,冲我问道:“顾柯?”
我点头:“是。”
忙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没事,过来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警员证上名为严力的男人揣好证件后继续说道。
“那……请进。”我彻底推开了门,然后让出了玄关的空间,“屋里有点乱,二位随便找地方坐。”
“没事。”严力笑笑,同时边走向客厅边开口道:“你跟温柔是什么关系?据我们从网上了解到的一些记录来看,你们之前同居过吧?”
“嗯,她是我前女友。”我惊诧之余回答了他的问题,莫名心慌的我忙又开口:“她怎么了?”
客厅中的严力与另一名警员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流后似乎做出了决定,在严力点头的同时,另一名警员也开口道:“昨天温柔的经纪公司报警,说温柔在她的出租屋里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