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唐并没有和昂热说谎,他真得考察了平将门的几处结界,然而他也是真得很好奇这么一个巨大的结界是用来干啥的,他也有问蛇岐八家的神官,但是没有得到什么可靠的信息。
因为他本身不是个接受过正规神秘学传承的炼金师,哦,说他是炼金师可能都是抬举了他,他大概只会一些最基础的阵法,而且辨认不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唯一的化学知识还是“氢氦锂铍硼”,然后又加上他的哈士奇属性,所以他决定直接将这个巨大结界内的能量拿来使用,完全没有顾及这个结界的原本功效。
不过还好这个结界只是当年的阴阳师为了搪塞德川家康而建设的一个虚有其表的结界,尽管汇集了很大的能量,但是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但因为收集了那些逸散的元素乱流,阴差阳错得导致江户这边的确是维持了几百年的风调雨顺,从而也成功误导了那些后继者,他们便真的以为他们的前辈搞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结界。
因为百年前的一个阴差阳错,从而减轻了陈唐的大半负担,他要做的就是修改这个巨大的法阵,将首冢内积压了千年的能量给运用起来,根据他的设想,路明非的圈禁地以后也会出现些都市传说,比如像别的地方下雨,唯独这一小片区域不会下雨,或者说别的地方的神灵到这里来都会失效什么的。
毕竟陈唐的能力有限,他能做到的其实就只有在这个范围内进行强有力的镇压,并且将阵眼设置为路明非,只要路明非移动出这个范围,积攒了千年的巨大能量就会将他重新拉回去,而因为路明非的独特属性,这个阵眼又是不容外人破坏的,这样就能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不过这样一来,怎样给路明非设置所谓的后门又成为了头疼的问题,毕竟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作为这种巨大法阵阵眼的替代品。
陈唐的心中有合适的替代品,就是那具收藏在小魔鬼手里的龙骨十字,但是他有点担心小魔鬼并不会这么容易得将那具龙骨十字交给他,而且想来小魔鬼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哥哥被封禁?那样一来,他可就永远得不到路明非剩下的1/2灵魂了。所以陈唐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弃在了脑后,他可不想再看到路鸣泽那个魔鬼推销员,然而每当一个人担心某件事情会发生时,那件事情往往就会发生。
比如说现在,陈唐眼前的景物从挑高的日式天花板变成了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的那种摇摇欲坠,正在嘎吱作响的风扇。
陈唐不禁拽起了身上的被子,往自己的脑袋上罩,试图欺骗自己其实是在做梦,然而天不遂人愿,他还是听见了小魔鬼那略显稚嫩的青年音,“好了,不用躲了,这次找你是有正事的。”
陈唐叹了口气,仿佛认命一样将罩在自己脸上的被子移开,依旧凝视着头顶的风扇,双手放在胸前,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想走的话其实随时都可以走,你留这儿,其实说明你想听我说完。”
好像在真大佬面前伪装有点难?好吧,其实讲道理,陈唐虽然嘴上说着很担心看到小魔鬼,但是还是很希望知道小魔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就像他现在其实很想知道自己的周围到底是啥。
既然已经被看破,陈唐也干脆放弃了挣扎,直挺挺得从床上直立起来,发现这,他好像是在个很小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窗户还是绿色的,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装修风格,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窗户上还攀爬了几束爬墙虎,所以这里是路明非小时候的房间吗?
“是的,我哥哥在这里度过了他这一次过往人生里的绝大多数时光。”
和陈唐想象的一样,小魔鬼穿着拘谨的西装和方口皮鞋,一副私立小学里小学生的模样。
“你是在确定什么吗?”小魔鬼的语气亲和,可是让陈唐瞬间停下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啊,我只是四处看看。”
小魔鬼叹了口气,“你根本不会撒谎,你知道吗?”陈唐的神情一窒,但是小魔鬼明显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之前那次交易,你完成的很棒。”
很棒吗,不是都把你哥哥囚禁起来了,这也算棒?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你只是提供了那么个选择给他而已。”听小魔鬼这么一说,陈唐的心底倒是好受了不少,其实他一直在为自己囚禁了路明非而自责,但是既然小魔鬼都这么说了,他还有啥放不下的呢。
“我们,再做个交易好了,但是鉴于你已经掌控了权与力,我们这次需要签署一份正式的合同。”小魔鬼还没有说出交易内容,却凭空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了陈唐。
陈唐望着空无一物的羊皮纸叹了口气,“我那样,也算是掌控了权与力吗?”
“是的,你已经有了和我平等对话的资格,鉴于上一次你把我交代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这一次,就由你自己提出所谓的报酬好了。”
“可是你还没有写下你所要求我完成的事情,这样,真的公平吗?”
“那这样好了,我先写下这么一行,我许诺,无论陈唐提出什么报酬,我的要求将永远不变。”随着小魔鬼的言语,相应的字迹也出现在了羊皮纸上。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诱惑性的交易,陈唐相信小魔鬼能够做到很多事情,就算抛开他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奶妈团就能帮他完成很多看起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陈唐依旧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你确定吗?你不想要完成像楚子航那样的登阶仪式?你不想拥有无上的权力?还有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陈唐叹了口气,诚然小魔鬼所说的那些其实他都想得到,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交换到小魔鬼所说的前两个条件,至于第三个,陈唐的确想知道,但是也没那么想,毕竟他还拥有别的可以追寻下去的线索,并不急于找正主问出所谓的答案。毕竟小魔鬼,也是所谓的魔鬼啊,路明非都不敢放心大胆得跟他做交易,自己又怎么敢,就凭他说自己掌控了权与力?简直是笑话,陈唐对于自己的权力究竟有多大,还是清楚的。
“我确定,你不如先说出你的要求,这样我好确定向你索取相应价值的东西。”
小魔鬼打了个响指,“很好,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你能够掌控权与力的原因之一,你并不贪心,你懂得等价交换的道理。”
等价交换吗,陈唐可不觉得自己的奇迹术是所谓的等价交换,凭空完成炼成,这也能叫等价交换的吗?他付出了什么,不过是念头一动而已,嗯?念头一动?不会念头或者说精神也是什么可交易的筹码吧,陈唐随即想起了出现在北京尼伯龙根里的荷官,以所谓的孤独感作为筹码,难道,精神便是自己付出的代价?
“看来我选择和你交易,是件正确的事情,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陈唐的脸上出现了黑线,什么叫比想象得聪明得多,难道他平时很蠢吗?
小魔鬼好像察觉出陈唐的想法,继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们还是先谈一谈我们的交易好了。”
“嗯。”
小魔鬼做了个斩首的动作,“你帮我除掉奥丁。”
陈唐的眼神随即也变得怜悯起来,他觉得小魔鬼的脑子好像也坏掉了,嗯,为什么要说也?
“你不会觉得,我能干掉奥丁吧。”陈唐现在脑子里想得就是老贼书里,楚子航他爸高高跃起往奥丁脑袋劈砍的一幕。一个时零的拥有者都明显是去送菜的,他又何德何能能够做到杀死奥丁啊。
“你不会觉得,你很菜吧?”
有一说一,陈唐觉得自己还是挺菜的,毫不夸张得说,昂热应该有一百种杀死他的方法,然而昂热也只能正面硬刚刚刚苏醒,并没有掌握什么伟力的康斯坦丁。
如果小魔鬼还拥有实体,他一定先给眼前的这只哈士奇脑门来一下,都组团杀死白王了,虽然人家那是残缺版,但是也是有完整白王记忆的啊,就算路明非将身体的全部掌控权交给自己,自己应该也没法正面刚死她?
“好了,那我们换个说法,如果奥丁找到你...”
“那我保证我不直接投降。”
“你面对白王的时候也没这么怂啊。”
“因为我知道那玩意儿的底细啊,虽然后来它莫名其妙变强了好多。”
“奥丁,也就一龙王水平。”
您搁这儿卖白菜呢,就一龙王水平,龙王也分好多种的哎,像是耶梦加得,陈唐现在自诩是能拼死拿下,然后别的那几个,康斯坦丁有点悬,诺顿,应该可以试一试,至于芬里厄,那就是个废,建议开除龙籍。
“他跟楚子航一样,都是混血君王,这下够清楚了吗?”
您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啊,奥丁是混血君王,您之前又说他又背叛了您,原来您是站在奥丁身后的大佬,给他完成晋升仪式后,奥丁给您来了个背刺啊,陈唐的脑里开起了小剧场,他甚至能想象到小魔鬼被背刺的场景,毕竟老贼书里描述过一幕,小魔鬼被钉在十字架上,胸前有一挺长枪?不会那就是奥丁背刺内回吧,不会吧,不会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啥,可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冒犯的东西。”
“没没没,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找我,找楚子航不好吗?他也是混血君王,他和奥丁,也有仇。”
“我担心他下不了手。”
“woc!”小魔鬼这话信息量属实离谱,楚子航下不了手,那不就是楚子航他爸吗,不会奥丁是个可传承的王位吧,一代传一代,这代是楚子航他爸。
“跟你想得有点不一样,奥丁的确是很多人,但我让你杀的奥丁,就是混血君王奥丁,明白吗?”
“不明白。”
“就奥丁他有很多替身,但是你要做的,就是杀死背叛过我两回的那个家伙。”
“行...吧。”那看来奥丁的替身之一,就是楚子航他爸?不管楚子航有多猛,奥丁只要派出那一个,楚子航哪儿能下得了手。
“好了,我的要求说完了,你可以提出你的问题,以及你想要的条件。”这次的小魔鬼倒是异常的大方,可能他也觉得陈唐提不出什么好的条件。
既然小魔鬼送上门了,他又不建议自己封禁了路明非,那陈唐可就不客气了,陈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您那儿,是不是有具龙骨十字?”
“是。”
“那我要那个,可以吗?”
听着陈唐的话,小魔鬼陷入了沉默,讲道理,杀死奥丁的难度并不低于获得一具龙骨十字,这两者甚至是可以等同的,但是他可没法要挟眼前这只哈士奇,万一他拿了龙骨十字之后不做事呢。
“我可以把龙骨十字给你,但是在你杀死奥丁前,你最多动用其中的1/2,而且你必须把它放置在距离路明非不到200米的范围内,等到你杀死奥丁后,它才完完全全属于你。”
哈士奇的眼睛眯了眯,他从小魔鬼的话里也嗅出了别的东西,比如说龙骨十字在路明非200米范围内,小魔鬼是能知道的,然后龙骨十字在小魔鬼看来,也是种消耗品?所以他的用法是正确?但是他还是觉得楚子航那种用法更香一点,直接获得了芬里厄的权柄...那样说来,是因为小魔鬼看不上那些权柄,所以龙骨十字对于他来说就是消耗品?逻辑通√
哈士奇非常开心得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小魔鬼倒是没好气得把陈唐的手打落在旁边,因为他看陈唐笑得那么开心,让他觉得,这笔交易,好像是他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