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灰影退去后不久,全副武装的菲利普就匆匆忙忙出现在林地边。
“你们没事吧?”
“没事。”管家高声回答道,“小心森林里的弓箭手!”
菲利普闻言立即翻身下马,双手持剑谨慎的向管家所指的方向搜索。
后续感到的众多骑士侍从,则在管家的示意下,分出一部分人先护送李斯特返回城堡。
其余人则跟在菲利普身后,在方圆一百米范围内展开搜索。
灰影退的果决,这会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菲利普等人的搜索,并没有能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等菲利普带队回到城堡的时候,管家打发去林中小路的骑士侍从也回来了。
管家挥手招呼菲利普过去,“林中小路的几处哨卡,都没有发现异常。那个放冷箭的家伙,应该是从森林深处穿进来的。”
“森林深处?”菲利普眉头皱了起来,森林深处基本上属于无人区。
里面不但有凶残的野兽和防不胜防的毒虫,呆久了还会出现眩晕、中毒等种种异象,所以奥瑟兰领的人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对森林深处敬而远之。
就算是最出色的猎人,也不敢说自己能识别出森林中的每一处危险。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从森林深处摸过来的。”菲利普有些头疼的握紧剑柄,“那我们以后要巡逻的范围,可就太大了。”
“就算范围大也要维持巡逻。”管家眉头紧锁神情严肃,“那个人很显然是冲着少爷来的!”
‘看来只能暂时取消正式侍从们的日常操练了。’菲利普心中盘算片刻,觉得时间分配上问题不大,于是就点了点头,“好,交给我吧。”
不管是菲利普还是管家,这两个人都远比李斯特要来的老辣。
李斯特相信这两个人能安排好一应事务,所以相当明智的没有插手,而是在回到城堡之后就牵着玛姬回了居住区。
之前在躲避冷箭时,他抱着玛姬频繁移动。
身上穿着的薄薄衣物,被树枝刮出了不少口子,甚至能看到一些口子微微泛红,那是衣物下的皮肤见红了。
黏腻的汗水,将衣服粘在了伤口上,脱下衣物时带起一阵令人龇牙咧嘴的疼痛。
与李斯特相反,玛姬身上的女仆裙虽然也有破损,但由于全程待在李斯特怀里的缘故,所以玛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现在平静下来之后,玛姬原本心中那点小幽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也正是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想要变强的欲望。
至少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时,她不能再成为少爷的累赘!
并不知道心上人心中转悠着什么想法,李斯特痛呼着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随后就示意玛姬给他上药。
尽管这里的医术并不发达,但是因为骑士和侍从们经常会受伤。所以巫医熬制的药膏,对类似切割的伤势治疗非常有效。
玛姬仔细用热水揉洗了双手以后,才把颜色微微偏黄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少爷的伤口处。
有一点点的麻痒,但并不难以忍受。
仔细给少爷涂好药以后,玛姬轻轻松了口气,一抬眼却看到某个软趴趴的小东西。
初始李斯特并没有觉得有问题,因为这里并没有内衣裤这种东西,所以他穿越后这两个月以来,已经习惯了这种真空状态。
直到他清楚感觉到玛姬近在咫尺的鼻息。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在控制不住场面之前,一溜烟钻进了被窝。
这纯情的表现,让原本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玛姬,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少爷,你好可爱啊。”
玛姬回味似的在心底又补充了一句,小少爷也很可爱。
当你的女性恋人说你可爱的时候,那多半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可爱到令人想要扑倒蹂躏的那种‘可爱’。
但很可惜恋爱初哥李斯特并不明白这一点,所以此刻就颇有些郁闷。这也是广大男性同胞的‘通病’,总是拿男性的思维去理解伴侣的言行。
久而久之,自然就会闹出不少矛盾。
反过来,也是一样。
就像现在,玛姬觉得她说少爷可爱,是在表达她心底对少爷的喜爱情感。
但少爷并不怎么积极的回应,让她既不解,也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这需要年轻的恋人慢慢磨合,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傍晚。
李斯特用过晚餐之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森岭里遭遇的那一幕,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
于是他干脆起身披上衣物,端着烛台走出了卧室。
玛姬白天受了惊,李斯特让她今天早点休息,所以烛台便只能自己端着。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路过二楼书房时他还下意识瞟了一眼。男爵还没有回来,所以书房里静悄悄的很是安静。
走出城堡后,一阵微风迎面吹来,舒爽的微凉让李斯特精神一振。
冷月挂在天空一角。
借助微弱的月光,李斯特看到练习场上还有不少身影在活动。
这些家庭条件远说不上多好的少年们,面对可能是唯一可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都表现的非常珍视。
连带着对提供这一切的西鲁男爵,以及整个奥瑟兰家族,都打从心底的怀着一份感恩之情。
‘父亲他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啊。’
李斯特端着烛台感叹,西鲁男爵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用侍从训练将很大一部分领民,牢牢绑在了奥瑟兰家族的战车上。
他现在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动力,让西鲁男爵如此处心积虑的积攒实力。
一边琢磨着,一边走进练习场。
沿途很多少年都热情的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礼貌的做出回应。
穿过练习场之后是一个三岔路口,路口中央有一个古旧的小型喷泉。
喷泉往左前方拐,是杂区;喷泉往右前方拐,则是城堡的主塔楼。
那里是男爵一家原本居住的地方,但是自从男爵夫人故去之后,男爵就下令搬出了主塔楼。
主塔楼还是奥瑟兰家族的宝库所在地,除此之外,藏书室也在主塔楼上。
李斯特半夜出门的目标,就是位于主塔楼二层的藏书室。
说起来很奇怪,这个世界对知识并不算看重,很多贵族甚至以不识字为荣。
可奇怪的是,记录着知识的羊皮卷,在很多贵族眼中又是无比珍贵的财富。
李斯特从老学者那里得知,替贵族抄录一册羊皮卷,一次最少也可以得到三枚银币的收入。
相比起力夫之类的工作,这个报酬可是相当的不菲。
甚至很多贵族,都会把藏书室与藏宝库建到一起,这两者所享有的保护规格也是一样的。
以奥瑟兰堡为例。
整个奥瑟兰堡里,除开男爵之外,就只有李斯特,才有资格不经任何报备的自由进出藏书室。
心中念头纷转间,就已经走到了主塔楼。
主塔楼两侧,全天候都有一小队卫兵把守,这些卫兵都是骑士侍从中的佼佼者,有些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同菲利普打个不相上下。
卫兵们看到李斯特走过来,纷纷把剑柄反握以示尊重。
“夜安,李斯特少爷。”
“夜安,奥瑟兰的守卫者,我要进藏书室查一些东西。”
卫兵们问候后就向两边让开,李斯特礼貌道谢后,端着烛台走进了主塔楼。
深夜的主塔楼,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
诺大的空间中,只有李斯特一个人的脚步在回响。
‘唧唧’
烛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传来老鼠有些刺耳的尖叫。这声音配合着阴森森的氛围,让人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李斯特不适的皱了皱眉。
‘唧唧’
‘不对!’
李斯特后背似有一股电流篡过,为了防止城堡中老鼠肆虐,城堡中会定期撒上一边巫医特制的药粉。这种药粉中含有老鼠天敌粪便的成分,对驱逐鼠患相当有效。
而且为了防止藏书室中的羊皮卷被老鼠啃坏,主塔楼里是养着几只大猫的!
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血腥味,但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迅速退了出去。
卫兵们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出来,正准备打招呼,就听他说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
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不是不怀疑这可能是个误判,但依然分出两个人,跟着李斯特走进了主塔楼。
两人的手中,都举着浸透了动物油脂的火把。
两支火把将周围照的透亮,很快就来到了李斯特所说的地方。
两人都比李斯特的感官更为敏锐,一靠近就同时闻到了血液特有的腥味。
一人忽然指向墙壁,“有血迹。”
李斯特顺着看过去,就看到打磨光滑的石墙上,印着一团模糊的血色痕迹。
那痕迹看上去,竟有些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猫!
最先说话的卫兵左手举着火把,用缺了根小拇指的右手在血迹上蹭了蹭。
“血还没干。”断指卫兵说,“应该刚刚发生不久。”
“不会又是森林里的野兽溜进来了吧?”旁边少了只耳朵的卫兵跟着哀叹,如果真的有野兽溜进来了,那他们今晚可有的忙了。
“先找找看。”李斯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又看了一眼石墙上的血迹。他总觉得那像是一只猫,一只被巨力硬生生砸在墙上的猫所留下的最后痕迹。
拉住就要动身的独耳卫兵,李斯特说:“给我一把武器。”
独耳卫兵愣了一下,才在断指卫兵的提醒下,从腰间摸出一把两掌长的匕首,“只有这个,要不然我去外面给您拿一把?”
李斯特将匕首接过来试了试,“不用,就它吧。”
于是两个卫兵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李斯特端着烛台跟在后面,三人沿着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向主塔楼内部深入。
“第三个痕迹。”断指卫兵用指肚按了按石墙上的血色,“还热着。”
独耳卫兵也被这诡异的展开惊到,深吸一口气后提醒李斯特,“少爷,已经很晚了,要不您先回去?等我们查清楚之后,再向您汇报一下。”
见鬼,这让他回去怎么睡得着?
李斯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件事的结果弄清楚之前,少爷我哪里也不去,”
眼见少爷如此坚持,独耳卫兵只好妥协,但同时也嘱咐少爷无比不要轻举妄动。
走向前走了一阵,三人终于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动静。
能看到藏书室的门微微敞开着,里面不停传来‘唧唧’的老鼠叫声。
断指卫兵向独耳使了个眼色,两人相互掩护着走了过去,跟着就被眼前所见的场景惊住了。
一群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的灰色老鼠,正大口撕咬着三个手臂长的猫尸。就在这一群老鼠中间,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陌生人。
正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嘴里还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语,“老鼠,又来了三只更大的老鼠。”
“我们可不是老鼠。”断指卫兵怒哼一声,“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等这个陌生人站起来以后,李斯特忽然留意到,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弓。
再看这人背着的箭袋,立即就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之前藏在森林边缘射冷箭的家伙。
身上穿着灰扑扑外衣的陌生人,像是痴傻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三人,瞳孔中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独耳卫兵上前一步,右手举着的十字剑闪烁着寒光,“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灰影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用那种带着厌恶和嫌弃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三人不放。
‘这家伙不太对劲。’独耳卫兵心中这么想着,手中的十字剑自然而然就挥动起来,打算先把这个看上去脏兮兮的陌生人压出去。
‘当’
平着拍出去的十字剑,被一把单手短剑给拦下。
灰影接下攻击后,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之后并没有进行反击,而是令人诧异的蹲了下来,以一种语调诡谲的轻柔语气对老鼠们呢喃:“乖,快去把那三只大老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