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吧,人还是需要偶尔放松一下,一直绷着肯定是会出问题。
然后他就根据“强烈推荐”的“度假套餐”来到了这个世界。怎么讲,若是从波及范围和烈度去评估,的确地球和火星薇瑟之间的人类内战远远比不上他所经历的打工仔生涯。
就好像给伏特加吨吨吨的老毛子换上低度数葡萄酒一样,有那味,但口感是千差万别。
然后他悟了,这里果然是“度假胜地”。
只要镜头拉在少年少女们身边,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年轻人青涩酸臭的恋爱氛围,让丹特回想起很久很久前,整个暑假都在推多姿多彩男性向GAL的青春时光。
原本,他估摸着艾瑟伊拉姆这个火星来的小姑娘,三个小时撑死轮个三到五遍学习机就到顶了。结果没想到……
“不行,我没有空。”
丹特直接拒绝了会谈邀请
“啊……”
“赛布兰集团是风评优良的地球公司,我们不会主动干涉任何外交问题。更何况我们作为地球联合的优秀合作伙伴,不可能直接同火星皇室接触”
故作严肃状的丹特-李背手站在窗边,遥望着远处外景,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私下接待火星贵族的事情。
“好吧,您是BOSS。我这就去拒掉”
丹特的秘书有点不明所以,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依旧让他行动起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离开。
【小丫头这么快就察觉到赛布兰集团所发挥的作用了,还是……】
良久,丹特转过身细细思索
【出乎意料,但在情理之中。不过想变成棋手可没那么简单。】
高强度使用这种干涉知觉神经的学习装置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艾瑟伊拉姆的韧性似乎超过丹特预想。短短三个小时内,火星长公主榨尽了她的全部潜能,在学习装置中推演了火星-地球局势模拟的六十六种可能结局。且并非走马观花,虚拟时间线中的每一个决策,每一笔交易,每一道暗伤,都化为无比深刻的记忆烙印在少女的神经网络上。
之前超过十万个临床样本中,一般人基本做不到这点。
只能说是天赋异禀吧。一花一世界,艾瑟伊拉姆体验了繁花落尽的心像,那自然拿到相应收获。凭空多出百多年人生,还生生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了周庄梦蝶后的虚无感并且毅然投入到下一个轮回;每每想到这种堪称可怕的意志力,丹特就唏嘘不已,然后还有点欣慰。
不过,光有觉悟是干不成事情的。她还需要具有相应的力量。
【那么,下来就是界冢小弟了】
丹特的拒绝没有有给火星长公主造成困扰。
她在公式化的浅笑中顺势带上了菲利克斯家族的继承人莉佩露缇娜,马不停蹄地搭上了联合议会。
变得非常务实的公主殿下放弃了依靠身份拿乔,而是以Aldnoah驱动器授权为饵,在矜持有礼的外交仪态下同地球联合高层议会款款而谈。
同时,滞留在基地中受命待机的界冢伊奈帆,也按照新命令换上感应服,躺进了一个球型荚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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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雷因-特洛伊得目前所在的扬陆城隶属扎兹巴鲁姆伯爵,悬浮在亚洲区的同步轨道上空。他被软禁在一个装修得体的宽阔空间内,此时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可以接触的情报,内心喜悦而迷茫。
所喜之处在于,他无比重视敬爱的艾瑟伊拉姆公主此刻还依然建在。只要看到吃饭时扎兹巴鲁姆伯爵那阴沉抑郁的脸色,还考虑自身依然被软禁的事实,斯雷因有自信判断出扎兹巴鲁姆伯爵的计划并未成功。
至于迷茫,则是因为目前这种情况下,受禁的斯雷因本人已经毫无办法了。
距离种子岛发现名为Deucalion的战舰后,时间已经过去两周多。
又是毫无作为的一天,斯雷因和扎兹巴鲁姆伯爵一起享用着以火星标准来看无比丰盛的猎获自地球的正餐。正当他打算习惯性地起身时,伯爵突然开口
“斯雷因,你觉得,这场战争会什么时候结束?”
“我不知道。但只要公主殿下活着,和平肯定会到来。伯爵,您的野望是不会实现的。”
少年毅然道
“是么。”
伯爵看着眼前恩人的孩子,沉默半晌。
“野望么……如果那个悲愿也算是野望的话,其实在战争发动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了。”
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释然
“哎?”
“斯莱因,没有支付足够的代价之前,战争绝对不会停止。”
伯爵没有继续谈下去,挥了挥手,让侍从将斯莱因带走。
“扭曲的欲望在Aldnoah这个黑箱产物下所诞生的畸形社会,进而所产生的悲剧连锁,只能依靠外力去打破。狂气轨道骑士所引发的悲剧,以及火星移民所承受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
扎兹巴鲁姆伯爵喃喃道
“那么,在地球联合这把刀高悬之际,我亲爱的皇帝陛下,您会如何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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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躺后的界冢伊奈帆,突然在视觉神经上接收并显现出人机界面
“扩张型学习装置管理系统,Veda……”
他第一时间点开使用说明
“原来如此,火星那边的技术么……嗯,脑神经末端的扩张和中枢神经,在高性能演算系统的制御下实现了99%的可控性。”
“我的测试耐受度……第五阶梯?哦,这样……”
“使用案例……使用记录……调用,打开。”
大概是某个人所特意设置的参数,排在文件列表第一栏的,就是火星大公主艾瑟伊拉姆之前的装置使用报告。
伊奈帆思绪波澜微起,片刻后又很快恢复平淡。
他按照说明点开测试文件,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伊奈帆发现自己的虚拟化身开始向“上方”这个塑造出来的空间感方向飞升。只见在虚拟空间里少年化为一道光,越飞越快,越飞越远。在他脚底下很快出现了蔚蓝色的地球,然后是月球,他的位置还在移动。
几秒后,待画面停滞稳定,界冢伊奈帆已经“身处”火星了。且不是那苍凉的火星大地,而是身居火星皇宫内部。
【这——】
没等伊奈帆掌握全部信息,一阵喧哗突然在身旁响起
“来人啊!快来人啊!”
熟悉的音调似乎显得声嘶力竭,然后是人员奔跑调动产生的杂乱脚步声
“陛下突然昏迷了。赶快叫医务官!”
“立即戒严。近卫第一、第二小队,先把寝室保护起来!第三小队去确保周围安全!”
少年就这样静静漂浮在原显得有些清冷的宫殿中央,看着脚底下火星侍从们越发忙碌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在各个门洞里进进出出。
一个女官正在急乎乎地指挥着周围的侍从们展开急救措施。尽管已经长大变成了女青年,但那个熟悉无比的包子脸却是让伊奈帆错愕了一瞬。
【那是……埃德尔力佐?】
“我以为,只要按照祖父的遗愿,将Aldnoah用于创造美好未来的话,那么大家一定会齐心协力,去克服险阻的。”
旁白女声响起
“登基后的前五年,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火星人民的生活水平在通商后显著提升,而政体改革也在顺利推进,地球方面也放宽了限制和禁令。”
明显是艾瑟伊拉姆的声音,但少了天真,而多几分疲惫。伊奈帆集中精神,开始接受庞大的信息量。
“不过,以前莱耶小姐说我不懂人心,虽然我一直不太明白,可是我觉得……嗯,不,的确是这样没错。所以我犯错了。”
“潜藏在虚假繁荣背后的,只不过是新一轮争端的引线。早已经在严酷的自然环境和压抑的社会体系里逐渐扭曲的火星决策层,对于战争有着超乎寻常的热衷。”
成熟后更显风韵的女声漠然叙述着
“埃德尔力佐完美地挡住了绝大多数阴暗密谋,但唯独一个人被她遗漏了。那就是我的丈夫,火星亲王,第一个实封大公爵库鲁特欧卿。”
艾瑟伊拉姆声调依然平淡,但是伊奈帆却听出了压抑许久的痛苦。
“联姻,的确能解一时之渴但无疑蕴含着剧毒。在我知道他控制住我名义上的妹妹,同父异母的第二公主时,已经是我们婚后的第三年了。”
“自此,Aldnoah启动权实际上落入库兰凯因之手。而暗中牵线的,则是扎兹巴鲁姆伯爵的人马,那位直到死去依然是祖父左膀右臂的男人。”
“以前伊奈帆先生给我讲过法国革命史,现在的我彻底理解了。好在毒药并不致命,是一种破坏人体运动神经的特化药物。我还,真是幸运呢……”
【瑟拉姆小姐……】
伊奈帆的虚拟化身握紧拳头。
“啊,大概祖父会很失望吧。”
女声不再淡漠平静,而是变成一种悲伤欲绝的沙哑颗粒感
“……”
“……呜……谁来……”
“……网文小姐,莱耶小姐,玛克芭蕾吉舰长,谁都好……谁来,救救我……伊奈帆先生……”
画面暗淡下去,伊奈帆的视角被弹回总界面。他沉默片刻,打开同一记录下六十六个资料中的第二个文件。
与此同时,在界冢伊奈帆无法察觉的地方,他观看资料时产生的所有一切,他的脑量子波动,生理反应,精神状态,化学信息全部被搜集汇总,然后以界冢伊奈帆幼年至现在的生活资料记录为辅助,被总控系统Veda输入、分析、推演,开始产生属于他的,且与火星第一公主有所交错的诸多可能性。
这里的情况自然反馈到远在极东的丹特所在处。
看着Veda发过来的分析报告,坐在办公室里的丹特点点头,欣慰地给伊奈帆少年挂上了这个DLC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