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莱望着不远处的异质领域,神色平静,“他能做到这一点,必然是借助了禁忌的力量。培养出一位一而再,再而三染指禁忌的学生可不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
“这样的话,您不妨让他到我这来。”
“玩笑开过头了,布里西桑!”
布里西桑微微耸肩。
就算是通过禁忌之法才能操控灵墓阿尔比昂的坐标,但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无疑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对于这种能以一己之力将一个家系推向兴盛的人才,不管哪个君主派系都不会嫌多。只要有机会,互挖墙脚这种事情哪个君主派系没有做过。
“七个节点破除了吗?”
以七个节点衔接灵脉,借助灵脉与禁忌的力量操控灵墓的坐标,也就是说,第三所内部的人其实随时都能离开。更严重的是,那七个节点也已经成为‘门’的一部分,随时都有可能侵蚀、污染灵脉,甚至能够污染灵墓阿尔比昂。
灵脉对于魔术师,对于魔术协会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灵墓阿尔比昂更是不容有失,里面的人将两者‘绑架’在自己身上,目地显然就是让他们投鼠忌器……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威胁的确很有威慑力。
“我已经让人去解决……我记得,‘第三所’里面封存的大多都是魔导书吧?”
布里西桑点头道:“您知道他在寻找什么魔导书吗?里面封存的魔导书大多都涉及禁忌,他要是一一翻阅寻找,失控的可能只会越来越大。”
魔导书并非是无害之物,翻看本身就能承载、展现神秘,能以更直接的方式传授知识的魔导书,就算是一流的魔术师也不敢大意。能力不足,强行翻看魔导书更是大忌,这是每个接触魔道的新人都会被告知的常识。
涉及禁忌的魔导书自然更是如此。
“对别人来说或许说这样,可对于我这位弟子来说,就算是禁忌中的禁忌恐怕也难以动摇他的根本。”
不眠的精神,强大的演算、处理能力,还有对于各种神秘与知识仿佛与生俱来的理解能力,那近乎不灭的灵魂所展露出来的特质才是她这位弟子的真正天赋所在。魔导书对他而言,只是一种能够更快,更容易汲取到魔道知识的方式,至于魔导书的害处……至少现在为止,还没有那本魔导书能够蛊惑他、反噬他、侵蚀他。
而且,眼光也足够毒辣。
传承科是时钟塔里留有文献最稀少的学科,可单论拥有的魔导书数量和质量,恐怕没有哪个学科能够和传承科相比。传承科的魔术性质有着超出常规的多样性,这可不是一种偶然。
若是为了解决自身被‘毁灭’侵蚀的问题,这里的确值得冒险来一趟的地方。
连禁忌中禁忌都难以动摇的根本——?
“事关传承科的安危,我需要一个更详细的解释。”
“有院长镇守,这点危机可动摇不了传承科。”
伊诺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布里西桑的凝重说辞,“现在真正面临危机的是伦敦的灵脉,还有灵墓阿尔比昂,两者一旦被污染,必然需要付出数倍代价才能挽回。若是灵墓阿尔比昂的坐标发生重大转移,多出几道裂缝……布里西桑,你应该知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动荡。”
布里西桑不由沉默。
「秘骸解剖局」其实就是各方妥协的结果,灵墓阿尔比昂的坐标若真的发生重大转移,多出几条出入通道,那时候就算是传承科恐怕也不得不出手占据一两条通道。这已经无关自身意志,因为若不这样做,占据不到主动,在新一轮的洗牌中就必然需要作出妥协。
相互蔑视,却又互相牵制,阴谋与政治一直是时钟塔上层无法避免的主题。若非如此,君主的继承者们也不会基本上都会入学法政科……法政科可不是研习魔术的地方,那就是用于运营、管理时钟塔的学科。
“请恕我无法完全相信您的话,里面的那个人毕竟是您的学生。”
“毁灭!”
伊诺莱缓缓吐出两字。
“将一切毁灭殆尽!不是单纯毁灭外在,破坏外物,连同自我,连同名为‘苏尘’这个人的存在也会被一同毁灭,无比纯粹毁灭意志,就是我这位弟子的本质。”
“起源?”
“更接近权能。”
空气突然安静。
魔术的根本是「歪曲」与「逆行」,只是限定地欺骗世界的手段,对比能够直接改写着世界的‘权能’差得已经不是‘阶段’,而是一个‘次元’。真能能够展现出与‘权能’同等威能的魔术,名为——魔法!
“那现在的情况岂不是很危险?”
细微的沉默中,布里西桑身旁的一位讲师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不管是何等禁忌,最终也只会化为毁灭的一部分,而无法侵染纯粹的毁灭。
“真正的危险并没有降临,但若传承科想要以压制、抹杀我那位弟子的方式来关闭连通异质世界的‘门’,那才是真正打开毁灭阀门的时刻…正是因为如此,我这个老婆子才不得不来这一趟。”
对于被自己的弟子给利用了这件事,伊诺莱有些自豪,也有些无奈,却唯独没有生气。
“……听说,您的这位学生好像是一位不眠者?”
“闭上眼睛,放空自我,‘毁灭’就会彰显,如何能够安眠。”
“最后的阀门竟然就是他的自我意志嘛…不得不说,君主·巴鲁叶雷塔,您和您弟子的胆气与魄力都令人叹服。”
弟子的胆子够大,敢教导这种学生的老师更是极具魄力。
“不过他既然犯下这种事,您恐怕也已经庇护不了他。‘禁忌知识不可随意流传’是传承科的铁律,就算他带走的仅仅只是知识,我们也必须将其追回。”
一位有着接近‘权能’特质的天才魔术师,该挖的墙角果然还是要挖的,就是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早已经向天文台推荐了他,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敢如此乱来吧!”
秘仪裁示局·天文台卡利昂,那是就连法政科也无法置喙,最古老的教室。
保护能够施展真正应当留存之才能的魔术师,并将其传承至后世正是它所担负的职责。
换言之,它就是‘封印指定’的中枢!
见到伊诺莱洒脱的笑容,布里西桑顿时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跟天文台抢人的确有点难,而且合着,你家弟子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你这个老师给逼的啊!
封印指定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对拥有稀世才能魔术师的‘保护’,另一种则是对触犯禁忌魔术师的惩戒。但如果已经被封印指定,对于被封印指定的人而言,是前者,还是后者,甚至是两者都具备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正应了东方的一句古语:‘虱子多了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