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时拍摄出来的内容没什么方向,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可在摆弄仪器的过程中,那个留下的能力者觉醒了导演的天赋,无师自通的领悟了镜头语言。
我一路摁着快进,看着看着发现成了动物世界风格的纪录片,城区扩建的效率太高了,他没东西可拍,干脆拉高了望远镜的倍率,往荒野更深处探索去了。
能力都是有个作用范围的,他用望远镜观察数百上千公里外的环境,大多数被观察的怪物,连感知都做不到,更遑论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反制了。
但也并非绝对,其中就有一个超远射程+视觉系触发的猴子。
那只金丝猴被观察到时,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蛇肉,那条蛇,准确来说是那条丛林巨蟒,猴子甚至还没巨蟒的尾尖大。
一扫而过的镜头,被这极具反差视觉效果的一幕所吸引,停留到了猴子的身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窥视立刻就被猴子感知到了,隔着镜头与他对视。
以生命力和精神力为媒介的术法,会受到作用范围的限制,但能力是通过世界本身发动的,只要射程范围够,那么就可以几乎无损耗的发动。
猴子做了个鬼脸,手舞足蹈摆出了个奇特的姿势,用望远镜观察的他就被定住了,趁此机会溜走了。直到他的定身效果被解除,这段时间里镜头都一直对着巨蟒的尸体。
罗沐过来时,我正在看着一只用气球当作头部的稻草人,红色的气球上有着简单的人脸样花纹,这只稻草人正在追逐着一个装了只鸟儿的亮闪闪的四角宫灯,追逐的过程中各种动物在它们的能力下无辜横死。
这时罗沐哇的一声吓了我一大跳,还指着画面边缘的天空说什么好大的雪。
拜托,九月飞雪这是要比窦娥还冤呢?
“这不是那种自然的雪啦,是那种荒野中的雪。”罗沐很认真的说道,“我在荒野中生存了很久,那种不分时节的雪也见过几次,其中最显眼的特征就是那些黑的不正常的云。”
我看了看她指的那些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怀疑的问道,“下雪的云这不都是黑的吗?”
“黑的程度不一样,而且,你注意到没,那些黑云是连在一起的?”
我把那片云放大看了看,感觉到了不对,“正常下雪的云应该是分开成片的,这不科学。”
云层这种东西,下雪下雨原理都差不多,落到地面上的是雪花还是雨水,跟地面环境温度关系最大。
在某个高度范围内,雨雪的云层上下带的正负电荷是不一样的,这也是那些长度能有数十公里,亮起十几秒的超级雷电诞生的原因,只要不落到地面上,雷电在云层中能够存在的时间有很长。
这就意味着,下雪的云层,根本不可能只有一片超级大的云朵存在。
罗沐继续讲道,“荒野上,妖类是最多的,可却不是最厉害的,那些完全不确定是不是生命的东西,才是最厉害的。
这个诡异的大雪,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一种特殊的怪吧。”
“诡异?”
罗沐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妖类的成长来源于进化,而进化则是达尔文天演论的总结,适者生,不适则死。
进化速度与生物族群的繁衍速度和淘汰速度有关,繁衍速度确保了这个生物族群不会如同大熊猫一般濒危,乃至灭绝,淘汰速度则是让有利的基因尽快占据族群的大多数,两者共同完成的筛选,就是进化一词的真正含义了。
荒野这个能够最大速度淘汰不适者的地方,向来是妖类诞生的温床,而罗沐也是在运气和天赋的双重作用下,被筛选出的妖类。
“我生出意识还未太久的时候,基本上是跟随着天赋本能行动,你也知道的,我的天生能力是危险感知和逃避。
其中有次,我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那片奇特的云,那种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感受,促使着我本能的寻找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我想不起那次向着地下挖了多久了,寻常的冬天我挖上一两米深的地下通道,就能够舒舒服服的度过了。
可是那次,我笔直向下挖了不知多久,那种仿佛有人拿着锋利冰凉的刀尖,贴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滑动的感觉,几乎让人要疯掉了,一直挖到了坚硬的岩石,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叫人压抑的绝望。”
时隔这么久,回忆起当初的感受时,罗沐的脸色依旧不自觉发白,那是已经深入骨髓的恐惧。
罗沐捧起我桌上的热茶饮啜了一口,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搓了搓,“那场雪,是真的冷到骨子里了。”
三口两口将茶水喝光,罗沐继续着当初的回忆,“在距离地面几公里的深处,我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冷意。”
她把目光投向我,“你能想象吗?那种明明裹着毯子烤着火,却依然冻的瑟瑟发抖的感觉,身体几乎都要被烫伤了,可整个人都还是觉得冷。
当时在地下的我,就是那种感觉,用尽了一切取暖措施,始终缓解不了那种冷的感觉。”
我稳重的点了点头,这我当然能理解,有种病叫疟疾,得了病的人大夏天高烧不退,却缩在被子里一个劲儿的喊冷,有些感冒发烧的人也有这种症状,烧糊涂了嘛,很正常。
罗沐感激的笑了笑,想再喝点热饮,却发现茶杯空了,我拿过茶壶正想帮她加些热水,却被她阻止了。
“先不用了,等会儿你给我调杯热可可好了。”
盐类,油类,糖类,都是很不健康的东西,可是生物进化中对能量的渴求,让生物的身体,本能的把它们视作无上的美味,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很难抵挡它们的诱惑。
人类经过加工后的高能量食物,罗沐同样也很喜欢。
我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包揽了下来,“没问题,这周你想要喝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