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巴鲁叶雷塔!!!”
同样察觉到来人的卫宫切嗣,强化魔术第一时间强化视野,从风沙中辨认出了来人。
那是一位看上去已经年过六旬,却给人充满生命力印象的老妇人。
她的银发如同狼一般高贵,衣着打扮时尚,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位光彩夺目的贵妇人。
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在这片所属时钟塔的地界上,这个名字的意义根本无需更多说明。
“靠边停车吧!”
苏尘似无可奈何,又似释怀般一叹,“接下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无需参与。”
卫宫切嗣默默停下车。
既然收集过‘苏尘’这个人的信息,他自然清楚知道,对方和眼前这位君主的关系。
眼瞳在一闭一睁之间由漆黑变成通透的蓝色,苏尘缓步走下车,人偶少女紧随其后。
不知何时,风沙已经散尽。
“……还是被老师你追上了啊!”
师生两人在路边面对面站定,苏尘面色无奈。
“曾经有人像风一样不声不响就走了,有了前例,自然也就做了些准备。”
老妇人没有任何生气的举动,她的言行举止就像是位普通老师碰巧在校外碰到调皮学生,随意招呼问候一般。
“看不到丝毫躁动感了呢,这双眼睛!”
面对如此不防备的姿态,苏尘无奈一笑,“它的确已经很少躁动不安,但老师你一直都不避让它的习惯果然还是改一改的好。”
人类总是受限于所见之物。
他曾一度徘徊在疯狂边缘,这双眼睛虽然不是要因,却也是推波助澜的一环。
“为什么要避让?你会用它扭曲我?”
“不,我总是会下意识避开。”
老妇人顿时爽朗一笑,“那应该改习惯的就不是我…它如今已经足够平静,该把最后的自信补上了。”
指出弟子的弱点与缺点,正是老师的工作。
这是一双能够扭曲他人认知,轻易就能让一个人的生命步入终点的魔眼。
已经能够自主控制这双眼睛,却依然尽量避免与他人对视的举动……若作为一个普通人,伊诺莱会夸赞这彰显人性中善与情的举动,可他却是自己的弟子,是一位魔术师。
“需要的话,它随时都能补上。”
“欺诈嘛!”老妇人自豪中带着叹息。
初次见到自己这位弟子的时候,他正徘徊在疯狂边缘,毁灭欲望无可抑制地展露。那个时候,这双眼睛就是扩散毁灭的媒介,只需通过与人对视这么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一个个人陷入毁灭狂潮,毫无遮掩地彰显着强大。
可如今,他却成为了一位欺诈者。
一个并非是为了欺骗他人,而是为了欺骗自己的欺诈者。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调整自我人格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就像他为了自主控制这双魔眼,给自己制定了‘自我规定’一样,这也更多是一种自我限制,而非真正的成长。
作为老师,伊诺莱为自己弟子能够抑制住自身毁灭的本能而自豪,也为他最终选择自我限制而叹息。
苏尘笑了笑,没有接过这个话题。
老妇人目光适时停留在苏尘左手的后背上,“这次出逃为的就是这个?”
“这只是顺道的事情,我真正出逃的原因……关于封印指定这件事情,老师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妇人嘴角微翘,展露出温和的笑颜,“无需试探确认,你会登上封印指定的候选名单就是我强烈推荐的结果。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毫无愧色,那笑容是对弟子由衷的赞誉。
见此,苏尘苦涩的笑了,“果然像师姐所说的那样,老师你真的如同仙人一般。”
性情温和,随性洒脱,能够圆滑的处理一起事物,但自身却不存在任何矛盾与纠葛。把自己的弟子定为封印指定,在她看来恐怕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她不会被感情束缚,只会单纯以思考的优先级做出判断。
因此毫无疑问,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就是一位虽涉身尘世却犹如仙人般已完成的女杰!
“苍崎这么说了?”
苏尘点头确认。
“那见到她后,帮我告诉她一句:我直到最后也终究只是‘如同’,但她还有机会。”
“我会转告的。不过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老师你这是愿意让我走了。”
老妇人微笑着,神情似自豪,似喜爱,又似怜悯地抬起双手,为苏尘梳理凌乱的头发。
苏尘没有闪躲,因为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踏足时钟塔的那一天。
最初来到时钟塔的时候,他连一个魔道菜鸟都不是。入学考试通不过,也没有免招证明,甚至连学费都交不上,最后还是靠一封推荐信见到了眼前的老妇人。
而老妇人出现在他面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梳理杂乱的头发。
咔嚓——
毫无预兆,老妇人突然拧断了苏尘的脖子。
“!!!”
车内的卫宫切嗣瞳孔猛然紧缩。
这不仅仅是因为君主·巴鲁叶雷塔的突然出手,更是因那个颈脖被拧断,如同梦幻泡影般消散的人。
“……提耶特么!”
投影幻象自我破灭,只余下一个像极了埃及T形十字架的物件从半空中坠落,被人偶少女一把抢回手中。
提耶特,那是象征着女神伊西斯的一个符号。它也时常被称为伊西斯结、伊西斯扣或伊西斯之血,代表着繁荣与生命。一道投影幻象却具备真正的生命特性和气息,显然就是这件魔术礼装的成果。
“终究还是被你这个贴身小女仆给迷惑了啊~!”
老妇人无意争夺掉落之物,真正迷惑了她的不是这件魔术礼装,而是眼前这个一直都不曾独自离开过主人的人偶。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这组是真身可能性看似最大,但反过来看,也可能是最小的。
太过于真实也是一种破绽。
真正高明的欺诈并非是骗过别人,而是骗过自己。
前一刻站在这里的人所说的一切并非虚假,他由衷认定自己就是那个‘真的自己’,所以言行举止才会那般无懈可击。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戒备她的碰触,才会轻易把自身最大的破绽暴露在她面前。
在老妇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人偶少女一边将礼装收好,一边从百褶裙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半折的信件。
“Master让我转告您,空间在彷徨,灵墓阿尔比昂的坐标可能会发生重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