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随着一个个‘苏尘’的虚实被揭露,顺着某位佣兵安排好的路线,几番辗转,苏尘终于和在外接应自己的赏金猎人见上了面。
一辆有些老旧的出租车。
当苏尘坐上副驾驶位,人偶少女拖着行李箱在后位落座,车子随即启动。
“先到贝德福德,你让我转移的物品已经在那里,我们可以从哪里转道离开英国。”
驾驶座上的黑发男子面容冷峻,直截了当说明路程,而说话的同时,锐利的目光在苏尘的双手上略作停留。
“你好像还缺少了一种证明。”
“御坂!”
得到指令,人偶少女从行李箱中取出一根试管药剂,轻轻倒在苏尘的手背上。
随着药液的流淌,苏尘空无一物的手背上缓缓出现了宛若双翼张开的三画暗红色令咒。
“在时钟塔露出这东西难免有些麻烦。”
黑发,黑瞳,黑色风衣,苏尘雇佣的佣兵并不是别人,正是正义的伙伴——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点了下头。
作为已经隐退了好几年的赏金猎人,近来一直定居在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他会出来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盟友!
当那封‘自我强制证文’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同为圣杯战争御主,他没有理由拒绝少一个敌人,多一个不会与他争夺圣杯的盟友的提议……特别当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帮对方藏匿身份,把他安全送往极东之地而已的时候。
“你还能拖多久?”
“七个‘我’还剩三个。”
分化出去的‘自己’是投影,是影子,是使魔,也是依存着禁忌的虚假化身。他们并非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苏尘’其实只有一个意识,大概就是同时操控七个使魔,同时处理、应对八个个体收集到的信息这种情况。
这就相当于一个人同时操控八具身体,而且不能露出破绽,这不说常人,对很多魔术师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可对于苏尘来说,这却谈不上困难,能一直保持清醒的精神,强大的演算、处理能力,细致入微的操控力,还有对神秘、对知识仿佛与生俱来的理解能力……他的灵魂异常特殊。
“比事先预测要更顺利。”
凌乱的黑发,淡淡的黑眼圈,像是许久不见太阳的苍白肤色,没有经过任何武斗技艺锤炼的纤细体魄……卫宫切嗣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这并不是一位武斗派魔术师。
不过他却不会就此有小觑之心。
能登上封印指定名单的人都不会是简单之辈。
“太过顺利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卫宫切嗣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真有君主参与追击,太过顺利的确就是一种反常。
眼神如同鹰眼般悄然确定四周的情况,确定没有‘尾巴’,卫宫切嗣踩踏油门,加快车速。
“我不怀疑‘自我强制证文’的约束性,但在契约成立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可以,你问。”
卫宫切嗣用余光锁定苏尘的脸庞,“圣杯只会选择需要它的人,想要通过它实现愿望的意识越是强烈才越有可能被提前选中。你会被圣杯提前选中,就说明你对圣杯的渴望并不弱,这和你无意争夺圣杯的说法可截然不同。”
苏尘轻笑了下。
圣杯要是真能实现所有愿望,他自然二话不说,哪怕拼上命也要抢一抢,但问题是,那东西明显不靠谱啊!
“我和你们有点不同,事实上,我对任何涉及灵魂的秘术都有着强烈的兴趣……关于我的毛病,你应该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不眠者?”
无法沉眠,每天二十四小时钻研魔道的‘不眠者’,这无疑就是对方最为特别的地方。
“不错…不过和外面盛传的有些不同,我不是无法睡觉,而是不敢睡觉,这样说你应该就能懂了吧。”
卫宫切嗣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如果你是想借助‘第三法’解决自身的问题,一样需要圣杯。没有它,你根本无法涉及‘第三法’的根本奥秘。”
“这个涉及我自身的隐秘恕我无法详谈,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灵魂相当特殊。按照我老师的说法:就算苏尘这个人不复存在了,他的灵魂也会一直存在下去。”
闻言,卫宫切嗣不由瞪大双眼,连车子都歪了下。
“……灵魂,永生——?!!!”
第三魔法,别名‘天之杯’,是‘灵魂的物质化’,即用来实现真正不老不死,永生的魔法。
如果一个人的灵魂真的已经永生……
见到卫宫切嗣难以置信的表情,苏尘耸了下肩,半真半假道:“别以为圣杯就不会‘区别对待’、‘搞特殊化’。圣杯那东西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但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个花枝招展整天想着勾引人的婊子。要知道我可是发自心底不相信它能实现我的愿望, 但你看结果……”
苏尘晃了晃手背上的令咒,笑容轻蔑。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看在盟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别对它抱有太大的期望,免得到最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坦然的神情,并不虚假。
只是这般话语,显然无法动摇一个历经血与火的磨砺,意志坚定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冒险参加圣杯战争?”
“虽然是个婊子,但如果可以白嫖,不趁机嫖一次岂不是亏了……至于冒险?安全工作这不是就在做了嘛。”
卫宫切嗣自然明白‘安全工作’的所指。
圣杯战争还未开启,就送上性质绝对的‘自我强制证文’,以愿意放弃争夺圣杯为前提,意图与他结缔同盟契约。这样的举动若不是真心的,那必然就是大有所图。
“……为什么选择与我结盟?”
‘因为我看过剧本啊!’
“一:我选择你的性质和爱因兹贝伦为何会选择你的性质大致相同(为了防止你这个LYB像阴肯尼斯一样阴我);二:选择你,能让我接近爱因兹贝伦家的小圣杯(还有吾王);三:我不喜欢老虫子,也懒得和那位秉持优雅的魔术师打交道(选择不多啊!除你之外,也就征服王那组还行)”
所以在御三家之中选择了爱因兹贝伦……理由的确足够充分。
“我无法完全信任你,爱因兹贝伦更不会把小圣杯交给你研究。”
“我不急,很多事情过了圣杯战争也可以做。”苏尘饶有深意一笑,“也许某一天,你会求着我研究小圣杯也不一定。”
卫宫切嗣皱眉轻皱。
哪怕没有直接去看对方的眼睛,但那宛若看透一切的眼神,他的确清晰感受到了。
“未来视?”
“这样的说法的确更具有说服力,但很可惜,这双眼睛……”
苏尘的话音戛然而止。
闲谈间,车子已经驶出郊外。
不算旷阔的马路上,往来的车辆并不多。
因此站在马路中央的人,哪怕出现的很是突然,也很快就能察觉到,更何况,来人的出现伴随着一阵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