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咱晚上吃啥啊?一直说让你决定来着你现在想好了吗?说吧,山珍海味还是西餐法式,哥们儿咬咬牙还是请的起的。”
“嗯......”
她似乎还没来得及考虑的样子,现场仰起头深思了许久,最后眼睛一亮。
“火锅!”
她这么说到。
“......就这?”我有些无语凝咽,“你不是还要吃什么高级肉嘛。”
“中午肉吃多了,腻了。”
她倒是理直气壮。
“而且我细想了一下,关于对火锅与人类进步的研究,你说的确实不无道理。想以前我都不敢吃辣锅,现在就很馋了,可以试试。”
“你倒不怕了,可我会屁股疼啊。”
“那我不管,就火锅了,九宫格变态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完全不愉快啊,肛肠医院倒是很愉快,”我长叹着抱住脸,“话说当年从美洲引入辣椒的人绝对是想开肛肠医院赚钱的吧,就像苹果故意降频一样,哦,我们是为了新用户着想,这样你们就能体验我们医院的最新技术了。”
“......我想当时应该没有肛肠医院吧。”
她有些伤脑筋的看着我。
“那古代人好惨啊。”
“说的也是,”她抿嘴一笑,“所以古人都尚且不惧你又怕什么呢。”
“......我现在怀疑你是在替医院揽客......但是行吧,既然都答应你了,今天就豁出去舍命陪君子一把。”
我放弃了挣扎。
“爽快,够义气,那咱这就走着?”
她霸气地戴上墨镜,颇有风范的一努嘴。
“得,请了您内。”
将大大小小虽然不能说多但也有八九个的购物袋全部揽起,左右手分摊好。她拿着我的手机钻研了半天,决定好要去的方向后在前面带路,我才又拖拉着步子跟了上去。
夜色沉静,没有太阳的大街倒是省下了躲避的工夫,感觉她心情大好的在前边轻快地迈着步伐,我虽然早就累了,但也脚下一轻追了上去。
夜风带起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浮躁,却竟也有一丝悠扬的味道,久久不散,可能是这些年来第一次从这股凝重的空气中嗅到的也说不定。
像是小时候故乡的味道,纯粹而轻飘的,梦幻一般。
说起来,已经有两年没回去了。
我甩了甩头,将杂事从脑海中抹掉。
火锅店似乎在商场附近,虽说不远,但也是跨了几条街,提着大袋小袋在人流中穿梭还真是颇有些困难。
“到了。”
她停住脚步往上望去。
我跟着抬头,看到一副巨大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是熟悉的火锅店名。想来她是按火锅排行什么搜的,位居前列的全国连锁,怎么能不熟。
如果是熟悉地方美食的人,那一准能找到几家隐藏在深巷里的小店,然后宣称那些大品牌店的味道都远不如它,不过很可惜的是我虽然热爱美食,却一家都不知道。
工作前因为不算聪明,只好每天的忙于学业,工作后也一直都是泡面加快餐的状态,偶尔和同事出去撮一顿,也都是作为跟随的客人。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是懒惰到了极致,连自身都懒于去满足。赚的钱都在卡里安好,自己却活得像个世外高僧。
有些自嘲地笑笑,跟随她进到了店里。
店面很大,装修也很漂亮,食客们在桌前大快朵颐,桌上的锅热气腾腾。店内的香气从一进门就扑鼻而来,即便中午吃了很多,也不由得被空气中的鲜香辣意带出了口水。
服务生将我们安排到二层靠里的一处角落,双人桌,面对面的座位。看看周围的情形,恐怕我们再稍晚一步就连座位都找不到了。
点了一个九宫格的锅,又照着菜单将肉菜粉片什么的挨着点了一遍,不多时,锅就上来了。
“这,这么多辣椒的吗!”
锅里飘着满满一层小辣椒,几乎看不到汤面,红的让人眼睛都似乎在发辣。被此阵势所震撼到,她有些胆怯地耸起背来。
“不是你自己要的嘛原来你不知道啊。”
“我只是知道是很辣而已又不代表我吃过,”她嘟了嘟嘴,“话说每个格子都是满满的辣椒那分九格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以为九格是层层递进的辣味对吧,嘛,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其实它们都是一个汤底,格子只是区分食物与区分热量的罢了。”
这么跟她解释后,她还是很畏缩的样子,所以说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别怂啊喂。
不多时,菜肉什么的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了,被周围食客吊起的胃也终于得到了舒缓。
咽下嘴里的口水,将脑花鸭血鱿鱼鹌鹑蛋都浸入四角细焖,牛羊鲜肉丸子耗儿鱼在十字格子慢煮,剩下的生菜香菜毛肚肥牛则在爆火的中心涮过十几秒后就迅速捞起,蘸酱添味,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感受到鲜美与麻辣在口中爆开,肉与菜在汤料中浸煮出的美味唇齿留香,味蕾被全体激活,辣意紧随不舍,怎一个爽字了得。
“有这么夸张嘛......”
她嘟囔着,对我满足的表情发出质疑,还是有些畏惧地挑起一筷子菜叶。
油花泛着夺目的红色,将绿意隐隐盖住,她目光一坚定,怀着拼死的勇气,终于吃了进去,然后紧随着眼睛一睁,光彩顺着瞳孔流过,脸上也豁然开朗。
“哦!好吃诶。”
她叼着半块菜惊喜地抬头,然后又突然咳嗽了几声,慌忙着端起手边的凉茶灌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后再灌一口。
“但是好辣!”
她微微皱眉,瞪着菜叶看了会儿,还是没有放弃,一口吞掉。
之后她就一直重复着这个过程,吃肉,灌一口茶,吃菜,灌一口茶,吃肥牛,灌一口茶,本以为这妮子意外的不怕辣,然而吃到中旬,又张大嘴像狗子一样吸气,舌头咧出来,惊怒地皱着眉心。
好吧,看来还是没吃习惯。
将一瓶冰过的酸奶拿来,插上吸管递给她,她正忙着扇风,抬头看我一眼,歪歪头,我又扬了下手,示意这是给你的,然后她才疑惑着伸手拿走,将吸管怼到嘴边。
“嗯!”喝了几口后她用惊叹声回应我。
我嗤笑着又拿起筷子,继续安心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