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便是空虚。
无法理解,无法感受。
他将父亲所说,将他人所授的一切作为“常识”记录,但归根结底,对于他们视之为常的事物,他没有任何感触。
轻拂脸颊的温暖微风,花朵的芬芳,与家人围坐分享事物,安闲的午后小憩,这一切都无法让他感到哪怕一点“满足”或是“幸福”。
说白了,他从未感受到“满足”“幸福”或是“喜悦”的心情,依靠书籍或者他人的描述才建立了大概的概念。
他就仿佛是一个黑洞,无比空虚,永远空虚。
可笑的是,他作为圣职者的父亲却把这种精神的残缺视为儿子的天赋,将这种不以物喜的姿态视为圣人的资质。
而现在,那个老人已经不在了。
最深切的,来自人类的恶意,圣堂教会赐下的圣物,是为了守护人类而诞生的力量,无法抵御来自人类本身的罪。
而当圣物被来自人类的罪与恶亵渎污染,甚至连那武道之心都被污秽扰乱,言峰璃正自然就不再具备一丝一毫的胜算。
“呼。。。”冬木市内的一处隐秘宅邸,言峰绮礼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着胸腔中跳动的恶,感受着生平第一次的被填满的感觉,又回味了一遍方才梦中父亲血液的温暖湿润,言峰绮礼露出无比愉悦的微笑。
他歪歪头检查自己右小臂上仅剩的一道令咒。从言峰璃正处得到的令咒尽数用于将Ruler真正的召唤下来,他现在的令咒只有一道,但就是这一道,便代表了对Ruler的绝对命令权,也代表了他能得到的最终的成果,最高的愉悦。
他原本只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外神”,才去寻找Caster。
原因很简单,从圣堂教会的信仰中,他无法获得任何愉悦。
他是信徒,这一点毫无疑问,然而,对于比任何人都要相信神的存在的他,却终究没有从神明之处获得拯救。
获得与常人无二的感情,抑或作为不容于世的异常在战斗中死去,这二者,他都没有得到。
因此,他明白了神的意思,自己,绝非异常的存在。
然而,这答案只让他倍加迷惑,如果自己不是异常的,那么,自己的意义又在何方?
既然无法从这个神身上找到答案,那么向另一个“神”求取不就好了?
因此,他才找上了Caster,才想要见识另一种信仰。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失望。
“无聊。”当时的他在心中这么说。
尽管言峰璃正怒斥他为外道,但他的外道比起Caster的信仰也不过小巫见大巫。
他见识到了比自己更严重的扭曲,但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虽然扭曲,但追寻的事物却并非扭曲本身,因此,更大的扭曲对他而言绝非救赎,而是无聊之物。
若是事情到此结束,言峰绮礼或许会单纯的化为关键时刻阻止Caster计划的绊脚石吧?
不过,之后的幸运,让他至今都认为是神明的恩赐。
他遇到了一个人,Caster的另一个盟友,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
间桐脏砚提出了一个计划,他也同意了。
但,当时只是出于方便妨碍而顺势同意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之后所能得到的一切。
当圣杯中的恶灵附身于他,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满足与愉悦,他也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本质。
他不是外道,而是邪道,天生为了恶事而感喜悦之人,仿佛天然的恶魔一般的存在,这才是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的本质
之后,依靠各种方式探索自己的心,终于在将父亲杀死的瞬间,告知他自己还是言峰绮礼,告知他正是因为他的栽培自己才会至此,看着他脸上痛苦与扭曲混杂的表情,言峰绮礼第一次达到了愉悦的顶点与高潮。
“时间,快到了吗?”言峰绮礼抬头看看墙上悬挂的时钟。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间桐脏砚暗中准备的屋子之一,这个老奸巨猾的虫魔术师,为了复活后的安全,提前在冬木之内暗中准备了数间只有自己知晓的屋子,这便是其中之一。
言峰绮礼打开活板门,走入地窖。
曾经的地窖已经被改造为了魔术师的工房与地牢。
他无视地牢里翻滚挣扎的间桐雁夜,走入更深的地方,那里有远坂家的两姐妹,以及他的另一个囚犯。
过了许久,当他从下层走出,他手中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提着昏迷的凛和樱两姐妹。
看到他手中提着的人,间桐雁夜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而出乎间桐雁夜的意料之外的,言峰绮礼直接打开了牢门,将两姐妹丢在了间桐雁夜身前。
面对间桐雁夜疑惑的神情,言峰绮礼只是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言峰绮礼笑着说道,“间桐脏砚之所以能复活,正是依靠一只特殊的刻印虫转移灵魂。当然,在复活后,他也重新制作了这样的一只刻印虫,可是,他明明是在这间屋子的临时工房里进行制作,却没有将虫带出去。”
听到言峰绮礼的话,间桐雁夜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认为,那只虫现在又在何处呢?”言峰绮礼嘴角上扬,“若是刻印虫离开了屋子的范围,间桐脏砚必然能够发现吧,那么后果,自不必多言。呵呵,这两姐妹约一个钟头后就会醒来,希望你能做出抉择。”
言峰绮礼丢下最后一句话后,便离开了牢房。
虽然没办法亲眼欣赏间桐雁夜的痛苦与抉择,但制造了这个局面本身就足够现在的言峰绮礼无比愉悦了。
Ruler已经准备完毕,言峰绮礼也将会前往最后的战场。
“希望,能是让我愉悦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