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繁杂的处理事务,说不上累,毕竟只是区区五百人,现代人任何一个经过十年教育的学子都能轻松应对,只是处理完事务,自己便显得很闲,因为腿脚问题又不能四处逛着。
再说一个瘸子四处逛,若是还没形成权势名声,简直就是在降低士气,他也只能拿些杂书看着,这里面的某些故事也挺有趣的。
然后,军队终于开拔了,经过一段许久的行军,五百多人的军队莫名又混进来新的兵卒和农夫,浩浩荡荡的带着一批粮食在平原上运送着。
此时的他就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望着满眼的树林。
这些,他不陌生,甚至这条道路,还是和他来的那条路有着相似的景色。
他,钱显正和曹孟德,在赶往颍川的路上,四周是大概一千三百人的队伍,此时军队千人的将官奇缺,都在正面战场上厮杀着,城守只好安排孟德暂时管理这五百人和三百多的农夫运送这批粮食上前线。
这是个非常劳神的活,只是现场的管理自己恐怕帮不了曹老板了。
此时天色渐渐黄昏,是时候准备扎营的事务了,队伍前方却传来了喧闹声,然后传讯的兵卒便窜动起来。
他拍了拍已经停下的马车窗口向外面示意,那跑动的兵卒便停下靠近过来。
“前方发生了何事?”
“禀告军师,前方有上次运送粮食的溃兵,上一波粮食已经被截了,他们被击溃四散而逃,如今正在和曹将军哭诉。”
那个胡子老长的城主为人稳重,每队运送的人都不低于千人,是什么势力能在大汉占据的地方威胁到他们?
“吾知晓了,你去做该做的事。”他摆了摆手。
“是。”那年轻的兵卒抱拳后向着来时要去的方向去了。
钱显闭眼考量了一会,他再次睁眼,已经将懈怠祛除出脑中。
“厌儿,推我去前面,这次恐怕需要我活动了。”
“嗯。”
就坐在御马位置的她回过头,将我从马车上放下。
一路行来,是一张张或茫然或恐慌的脸,这军队实在说不上精锐。
远处孟德的轮廓慢慢清晰,他正与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谈论着什么,四周明显看出许多个受了刀伤的兵卒,只是都是轻伤,若是重伤,恐怕性命已然不保。
“孟德,情况如何?”
曹操回过头,脸色皱着,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是张宝的子侄张鹿鸣,带着八百黄巾力士在远处山林埋伏,他们半路将臃肿的运粮队截成两段,随后直接将奎将军杀死,将粮食焚烧后退去了。”
这样千人左右的运粮队有四支在运作,若是第一队出事,我们便不会直接运送粮食而是来处理那些黄巾精锐了,毕竟从洛阳带来的兵卒虽然平时没觉得多强,可和地方的兵卒比,明显高了半个头的身高显然厉害得不是一星半点,明显精锐了许多,更可能被安排来执行剿灭任务。
这说明第二队是刚刚被击溃的,就在两个时辰前,那时看到远处的烟,孟德就有说过担忧。
显然孟德是看过兵书的,也许不算精通,但也不是完全的门外汉。
此时这里没有一骑当千的猛将,也没有运筹为握的智将,曹老板转过头,无奈问道:“如今粮食已经成了累赘,抛弃却得吃上面数落,莫说前途,说不定曹某当初得罪的人会将我送入牢狱,到时候为之奈何?”
“堂皇之势不可成事?”
“那些黄巾绝不是乌合之众,纵使全部人舍弃粮食全力一战,也是输多胜少,再说敌暗我明,他们粮食不是掠夺而是烧了,便说明绝不是硬拼能解决的。”
判断敌我的势力,一直是钱显的弱项,不过孟德显然擅长此道,无论对错,姑且是认了。
“最近的城镇呢?”
“就在前方二十里。”眼前的男人睁着那双眼睛,定定的望着自己,两人都没有言语。
良久,才从钱显口中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弃粮。”
“必须如此?”
“也许,那黄巾贼首已经看到我们了,累赘只会拖累我们,存人失粮,依旧可以在别处补给,若是战败殒命,则万事皆休。”
“非得如此?”
“我们不是逃,而是去战,胜了什么都是我们的,败了粮食依然会没有。”
孟德头低下,左手扶着剑,右手在剑柄不断张合。
最后,他只好用右手扶着额头坐在地上,左手锤在地上,满脸都是愤怒的模样。
“传我将令,粮食就地堆积遮掩起来,三百农夫分散将消息带回城中寻求支援,剩下的集结起来,将斥候全撒出去。”
孟德再次站起来,已经收敛了所有表情。
“所谓战争,就是互相逼迫敌人的术数,孟德,下一次,你该收敛起自己的性子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身上的衣甲又弄紧了些。
“我去带人去前面看看,后面就拜托了山河。”
看着他带人隐入前方的树林,钱显用手摸了摸手边车上的粮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