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附近。
“梭鱼”攻击机冲出云层,迅速降低到海平面上不到50米的高度。它们排成几个四机编队,从两个方向进攻,直奔远处的敌人运输舰队。
高射炮弹雨点般飞来,但是只是在气势上取得了胜利,这些全部都由各个炮位的深海船灵炮组各自为战独立控制指挥的中小口径高射炮根本没有精度,火力不够集中、曳光弹没有区别,飞远了也没法准确判断哪个炮弹的落点和弹道来自自己的机炮,所以根本就是闭眼摸奖,猜出一个提前量然后对着飞来的机群瞎打。唯一可以造成威胁的是运输舰上由专业光学系统指挥的大口径炮,但是一艘运输舰只有一到两门,射速也非常慢,不足以起到任何运气因素之外的作用。
“红队,机动支援;蓝队掩护海火,快速行动。”
“红队收到。”
“蓝队收到。”
几架“无畏”轰炸机突然冲出阴云,扑向朝着梭鱼机群射击的运输船。它们大角度俯冲了一段距离,紧接着,炸弹被机腹的投弹架甩出,径直扑向海面上的敌舰。
队伍中间的两艘运输船立即爆炸起火,深海舰的体型比一般军舰小得多,运输船这个级别,舰装的尺寸最多也就比公交车大一点点。炸弹虽然未必可以击穿它们的装甲,但是只需要击中——甚至落在敌人身边——就可以瘫痪一大片的外部设施。
被击中的运输船都是装备两门大口径防空炮的舰只,这一波攻击直接让敌人的大口径高炮里的一半哑了火。
无畏轰炸机立即拉升,迅速恢复高度——而负责掩护的战机分为两组,由舰娘的船灵驾驶的海火战斗机占据进攻这些SBD最为便捷的高六点位置,人类的一部分战斗机占据进攻海火最有优势的位置,另外一部分在战区外行动,随时支援任何一个队伍,这样一来就可以堵死敌人的进攻路线,不让他们轻松地袭击任何一个小组。
梭鱼攻击机很快冲过了高射炮的阻击,丢下了鱼雷——一组迎头进攻,一组从侧面进攻,无论敌人进行如何的规避,以运输船的机动性都难逃一劫。
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就像是几把尖刀,直刺敌人的心脏。运输船挣扎着想要规避这些鱼雷,但是没能成功。随着一阵剧烈的沉闷爆炸之后,所有的运输船都变成了一团烈火,定格在了海面之上。
“城堡,敌人的运输舰可能运输了人类平民,这件事属实吗?”
“属实。”
爱德华·布莱恩转过头,让自己的海盗战斗机在沉没的敌船上空盘旋。
“能否派出水上飞机,来敌舰沉没区域进行搜索?”
“很抱歉,不行。”皇家方舟看了看时间,“水上飞机来不及赶到这个地区,而且敌人的增援可能就在路上,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收到,我们了解了。”
40公里外,处在轮形阵外侧的热心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潜望镜,40度,距离5600码!”
“骑士,城堡位置已经暴露,做好迎战敌机准备。”
“收到!全队注意,跟紧我。”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敌人的目标都是战斗机——就算它们进攻舰队和攻击机及轰炸机机群,目的也是引诱护航的战斗机参战,随后由它们的主力占据优势位置对战斗机进行攻击。
因此,皇家方舟她们决定将计就计,将海盗战斗机的作战序列直接独立出航母上的飞行编制,它们中的一部分可以自选携带火箭弹参与战斗任务,但是不需要担负任何护航和其他的保卫任务。就等敌人故技重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战斗过程中,特混舰队的一艘携带雷达的巡洋舰会单独和他们交流,通报目前的相关情报,所有的指挥由领队负责。
“对空雷达发现目标,大型机群,距离120公里,方向97度。”诺福克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敌人的速度很快,看来这附近确实有部署负责掩护的航空兵。
爱德华看向舰队——40公里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同时看到敌人船队和母舰的舰队。海喷火战斗机已经起飞,一部分负责支援掩护攻击部队的战斗机,另一部分直扑前来进攻的敌机。
“正北发现机群,距离110公里,识别为城堡02放飞的地狱猫战斗机机群。”
“全队注意,跟随我,保持高度。”
海盗机群调转航向,朝着东北飞行。
“骑士,我们直接迎战敌人的机群,注意识别目标。”
海火战斗机同样有人类在驾驶,只不过并没有全部换成人类。只有一部分领队机是如此。这里的人类飞行员目标是完成任务的同时尽可能保护自己的队友——就算是船灵,也是会消耗殆尽的。
“收到。”
来袭的敌人机群,是从岸上起飞的陆基攻击机机群,这些战机由陆基重型战斗机掩护,定位类似A-26和A-20攻击机。这种飞行器有两个发动机,携带2-3枚航空鱼雷或者若干炸弹。它们的目标并非是消灭皇家方舟的机群,而是放出这些飞机的特混舰队。
“看到他们了。”
海盗战斗机的左下角,一片密集的黑点刚刚飞出云层——敌人的攻击机四机为一组,一共有9-10组,密集地排列在一个水平面上。负责掩护的30多架深海陆基战斗机就在它们上空大概100米不到,也是很密集的水平队列。
飞行员们很默契,没有人表示要去进攻——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这些。所有人都按耐住了自己的战斗欲望,观察着飞行中的敌机。
随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敌人的战斗机就像是湖面上被惊飞的水鸟,迅速互相跟随着跃升起来。
“来了。”
就在它们面前的云层之中,海喷火和前来支援的地狱猫战斗机丢下副油箱,俯冲而下加入战斗。火力较猛的海火战斗机冲在最前面,用两门20毫米航炮冲散敌人的机群编队,地狱猫紧随其后,在海喷火编队身后散开,捕捉被冲散的敌人战斗机。
交战异常激烈,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就有三四架战斗机在迎头对射中被击落。最前方的海火战斗机始终没有和任何敌机纠缠。它们保持队形,直接一路冲刺,突击进了敌人的攻击机群中。
领头的第一架攻击机立即被击中起火——最先冲过来的三架海火直接将火力集中到了领队机身上。两架分别射击机腹两侧的发动机,第三架射击驾驶室。这架领队机左侧发动机立即起火,摇晃着掉出了编队。三架战斗机随即在敌人自卫火力的弹雨中呼啸而过,和绣花的针头一样翻飞穿插,又重创了两架敌机,随后从敌人编队的尾部脱离出来——紧随着它们的还有另外两个海火三机编队。这群队伍一边脱离敌人的尾炮射程,一边开始爬升,准备恢复高度再以高速冲击敌人的队形。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在爬升中的海火编队。
“来了!”
几个黑影鬼魅似的,出现在了海火战斗机的头顶——就和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它们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小心翼翼地贴着云层的边缘,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群新来的敌机从那几个黑影身侧掠过,迅速俯冲加入了战斗,扑向海火战斗机。海火战斗机立即有条不紊地散开,小角度转弯——支援的深海战机也跟着转弯,但是俯冲而下获得的高速严重影响了飞机的瞄准,随后就因为速度太快被甩到了前面,敌机赶紧慌慌张张地拉起机头,放弃了攻击,然后着急忙慌地寻找下一个窗口。而海火战斗机见状立即汇合,随后开始朝着正在和敌人交战的F6F加速赶去。
敌人不甘示弱,立即加速追了过来——海火机群再一次散开,就地和已经因为之前的混乱操作损失了大量能量的敌机进入格斗。
爱德华的脸跳了一下——在不远处,那些黑影开始行动了。
敌机的目标是海火战斗机的领队长机,这类飞机在机尾会有十分显眼的涂装,所以并不难找。这架长机刚刚带着编队,大胆利用了敌机高速操纵不良的情况,只进行了不会过度流失速度的小角度机动——这样一来,加上敌人的混乱操作,增援敌机一开始的能量优势荡然无存,显然是一个非常具有威胁的目标。
驾驶那架长机的,就是老皮。他和他的另两个得力干将分别带领两架海火战斗机组成第一波次的攻击队,一开始的目标是尽可能打散敌人的护航机群,给身后从不挠那里起飞的第二批海火战斗机减轻压力——那批海火战斗机由原来守卫伦敦的飞行员带领,比起老皮这种长期战斗在海峡边的家伙缺乏经验。但是随后,协同作战的黄蜂和约克城以极快的速度出动了一批地狱猫战斗机,并且这些战斗机在英军接敌之前感到了前线,所以老皮决定直接尽可能发挥自己机翼上那两门西炮的威力,消灭敌人的轰炸机,给舰队解决威胁。
“民兵01,我们看到猎物了,它们在你们的正上方准备行动,目标可能是你们。”
“收到,需要我们怎么做?”
“我们会截击它们,尽可能吸引注意力。”
“明白。”
领头的两架敌机做了个优美的侧滚动作,俯冲下去。而其他的敌人似乎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妈的,怎么会这样。”
原来的计划是,敌机开始进攻之后,爱德华他们整队,在敌机俯冲路上截杀——这不仅仅是用诱饵战术对付低级深海战斗小组的办法,也是之前对抗海盗时屡试不爽的战术。
不过这次,敌人的自信让一切出现了变化——他们似乎并不想因为一架“稍有智能”的低级敌机,就整队进攻。
没有时间犹豫,爱德华立即做出了决定。
“02,跟我上,截住那两个进攻的!其他人,立即攻击敌人的本队——民兵,计划有变,敌人只有两架发动进攻,你听到了吗!?”
因为刚刚的瞬间犹豫,两架进攻的敌机已经跑出了海盗战斗机的最佳拦截区间,现在再追击,可能没法及时阻止他们了。
老皮朝着一架被他甩到前面的敌人开火,把它打下了天空。听到呼叫,他就像是得到了检索命令的高性能电脑,直接一扭头,看向之前已经被他发现的敌人伏击队方向——
“收到了,不要慌。”他握着操纵杆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我来和他们玩玩。”
紧随着自己的两架僚机也注意到了攻击下来的敌人,随即——船灵的脑回路让它们下意识向两侧机动,直接把一动不动的老皮暴露给了敌机。
护目镜中映出了惊慌的海火僚机,和似乎尚未察觉到危险的长机。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了瞄准器——只要再近一点点,一个短点射就可以把这架带着长机标记的敌人打下天空。
“死吧。”
反正你们这种没有生命的家伙,就像那群怪物一样,死多少都无所谓。
炮弹飞向目标,这一切就像是慢动作——紧接着,一直似乎都没有察觉的海火战斗机突然一个轻微的偏航——就好像它一直等待着敌机开火,好省略所有没意义的规避机动似的,瞬间,炮弹贴着它飞过,没有击中。随后,海火顺着偏航,在保持大致航向的前提下一个急滚,消失在了瞄准镜中。
“可恶!”
进攻的深海驾驶员低下头——深海战斗机的座舱是一个球体,可以看到上下半球的情况——海火战斗机从视野中一闪而过,而它的机头依然保持着和深海战斗机同一指向。
“老狐狸”
一般而言,遇到俯冲攻击的敌人,飞行员往往会选择最保险的转向机动——这样可以直接规避敌人的射击,但是如果敌机没有贪心、直接拉起机头脱离战斗;或者利用速度进行小角度爬升,降低速度后继续占据防守者的六点位置(也就是著名的高YOYO战术),防守机的劣势就会被带进下一个回合,并且可能会一直持续。
究其原因,还是要提到“能量”的概念,规避机动逼迫防守者消耗了更多于进攻者的能量。进攻者一开始占据了能量优势,并且不断逼迫对手失去更多的能量来避免被击落,这样就能始终压制对手,直到其能量耗尽被击落。
但是这架敌机没有这么做。
他始终保持直行,没有进行任何规避,但是在进攻方开火时,他准确拿捏到了对手的开火时机和射击方向,并且在敌人开火瞬间用最简单的规避错开了射击线——这样一来,他在防守中根本没有失去多少能量。
随后,立即进行小幅度的桶滚。
桶滚会在自身航向基本不变的前提下,使自己速度减少。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甚至可能还在全神贯注瞄准他的时候),仅仅是小幅度降低自己的速度。
这样一来,本来就速度较快的敌机会被放到它的前面。整个过程中,双方的航向都是基本一致的,也就是说,在完成桶滚之后,被攻击者将会处在攻击者的六点,获得射击的机会。
这个机会基本是转瞬即逝,因为进攻者先前已经积攒了高度转化而来的速度,就算超前也可以利用速度优势迅速离开危险区。
但是,对于一个老手,和两门威力巨大的航炮而言,这个窗口已经够了。
进攻者的脏话还没有来得及离开他的嘴,几发炮弹就从身后射来,击中了机翼,炮弹先是击穿了蒙皮,随后立即爆炸,撕开了机身。深海战机旋即失控,摔下了天空。
又取得一个战绩的老皮立即急转弯——此时他已经无暇再去重新观察身后是否有其他进攻的敌机、从而故技重施。他迅速脱离原来的航线,随后抬起头,看向空中,寻找战机——
一切突然一片空白,随后是火烧一般的剧痛。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急速旋转起来,狠狠地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将最后一点的意识抽出他的身体。
他被击中了。
“民兵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