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现在,你把门给打开。”
遥照做了,她顶着猫又重新回到了那条走廊里面。
“右边尽头有一个门口,你应该能看到,靠近那里。”
“知道了。”
少女很快就来到了门边上,她刚想伸手去按门边的按钮,男人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她。
“别急,半蹲着开门,外面就是有坏人的地方了,不能站起来,动作要轻,不要有声音。”
“明白……”
遥屏着气息应答,在她还没开门之前,男人先动手把门后的摄像头和检测器给黑掉了。
地下实验基地的值班室里。
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值班人员正在紧张刺激地端着体感机器带着VR眼睛玩着射击游戏,浑然不觉大屏幕上的许多探头画面已经暗下去了一块。这位值班人员在岗上玩游戏已经有半年之久了,其他的值班人员也差不多。这座地下室是日之丸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不仅整座实验室遍布探头和检测,更有巡逻机器人和安保人员在各个要道里二十四小时巡逻,所以想要入侵这里和去入侵国家金库的难度是差不多的,久而久之安保人员就松懈了,没有人会料到有外来者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不过今天他估计想不到真的会有人盯上这里。
遥轻轻地打开了门,样子就像是刚小心翼翼出洞的老鼠,不过她大可不必这么做,因为门后的空间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啊,这里是……”
遥站了起来,面前的地方一片空旷,根本没有躲的必要。
面前的房间没有任何摆放的东西,除了左右两侧的大屏幕和下面的仪器。大屏幕上正展示这一些图像,遥立马就认出了其中一块屏幕上的东西。
“这,不是我吗?啊,还有经常在用的机体!”
遥指着屏幕上的图像惊讶地说,头顶的猫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不过屏幕的光对于它来说有点刺眼,小猫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就缩到了遥头发边上。
“怎么了?有想到什么吗?”男人看着停下来的遥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吧,为什么遥要在这上面呢?”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出现在这个世界,你比较幸运,其他人都只有一种,你有两种。”
“啊,遥不明白这个意思。”
“算了,你没有必要了解这些,不过,你可以看看你身后。”
“身后?”
遥转过身去,后面的大屏幕上在展示着另外一个少女和一架紫色的机体,遥虽然对那个人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方身上穿的紧身衣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她隐约感觉她和这上面的人有一些关系。
“啊,她是谁?”
“你不知道吗?”男人问。
“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男人手里还握着对于少女来说相当重要的记忆数据,里面记载了所有关键的东西,不过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对于这个被称作遥的机械人偶来说还是太早了。
“不知道也正常,不过你要记住她的样子,有机会看到她的时候,记得把她当做朋友就可以了。”
“朋……友?”
“对,朋友……就像你头顶的猫咪先生一样。”
“猫咪先生?”遥看了一眼头顶的波斯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此时正用爪子摆弄着少女柔顺的白发,看着它这幅可爱的样子,遥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当做朋友,好!遥记住啦!”
“明白就好了,现在还是离开这里比较重要,这个孩子,你们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是从前面的门吗?”
“没有错,记住,蹲下,别发出声音。”
“好的!”
遥轻手轻脚地移动到这个房间的另一个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按下按钮,门口立马在男人的控制下打开了,眼前出现的场景让她十分惊讶。
前面的空间相当开阔,是一个球形的样子,这个空间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并排在一齐的面积,而且上下有大概二三十米的高度。空间的下方一片明亮,而上方的空间反而一片黑暗,就像是注视着深邃的宇宙一样。遥现在在的地方是这个巨大空间的一个运输平台上,她面前就摆着三四个运输梭机,这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飞行运输工具是自动化单路径的移动方式。而在少女前面,一大群梭机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一样在黑色的背景下各自飞行,看来在这个地方移动只能依靠这个比一张床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了。
在男人的控制下,遥面前的一台梭机打开了门口,意会的遥马上前往那架梭机,不过在临近门口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被空间下面的东西吸引住了。她扶着栏杆探出身子朝下看,下面的东西立马就让遥瞪大了眼睛。
在离她三十米不到的地面上,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地面,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正透过透明的地面观察着下面的东西。在这些人下面非常深的地方,似乎正在发生着很激烈的战斗,许多大小不一的光束不时在下面闪过,由于视角的关系看不清楚发出攻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黄绿交错的光束喷涌的时候,许多亮光也跟着照上来,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着,对应的数据也跟着打在他们面前的虚拟屏幕上。
“他们,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不用再看了。”
“他们是坏人吗?”
“某种意义上是,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对你构成威胁,不过,你多看一会儿说不定他们就发现你了。”
“啊,那遥不看了。”
遥说完,立马就把身子缩了过去,她转身坐进了梭机里。遥刚进去,门口立马就合上了。经过短暂的启动之后,梭机立马离开了运输平台照着预定路径开始斜向上移动。
“哦哦,大家,都在天上飞耶。”
遥看着上下左右各处都有的梭机兴奋地道。
“这里没有路,想要去这里的其他地方,就只能飞过去了。”
“那我能和他们打招呼吗?”
“你可以试一试。”
“那我试一试。”
遥说完,就对着前方一架迎面朝她飞来的梭机挥着手。
“喂!能听到吗?遥在这里!”
虽然少女的声音在小小的梭机里显得很大声,但是对方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径直地从她身边掠过了。遥看着梭机慢慢地从她背后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未免有一些失落,不过又有一架新的梭机从左边朝她接近,她的声音又重新回复了活力。
“喂!看得到我吗?遥在这里!还有猫咪先生!”
不过不论遥怎么大声地叫唤也无济于事,她看着对方的梭机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也像前面那个一样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意思。
“喂!这里!看这里!”
“能听得到吗?这里有遥和猫咪先生哦!”
“这里!看这里!啊……飞过去了……”
不论少女怎么对着另外的梭机呼喊,始终没有一台停下来去回应她的声音,遥终于不再去对着外面的飞行工具发出声音,泄气的她开始从心里对着男人说话。
“啊,大家都不说话,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欢遥啊。”
“你在这里说话是没有用的,因为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啊?那大家想要说话怎么办?”
“大家不需要说话,需要说话的就只有你而已。”
“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要怎么交流呢?”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这些,准备要到地方了,在过不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找到很多陪你说话陪你玩的朋友了。”
“真的嘛?你可不允许骗遥。”
“当然。”
“那我们赶紧加快速度,猫咪先生,我们快冲呀!”
遥抓着猫的爪子强迫着做了一个挥拳的样子,而小猫似乎非常不喜欢这个动作,疯狂地摆动着手想要回复原样,只不过遥一直抓着没能让它得逞,弄得小猫只能一边被迫地做着姿势一边抗议地甩动着尾巴。
看着少女这沉浸在简单快乐里的样子,男人未免有一些触动,他在和少女说话的时候一边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这个家伙是一个机器人,只不过有一点自己的独立思考行为而已。不过当面对这这样的纯真话语的时候,难免会忘记她机器人的身份,现在男人也有些模糊了他这次行动的目的,到底是该放她出去呢还是不应该,原本已经有了答案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一些迷茫了起来。
到底该怎么做呢?真的要放她出去吗?男人的手指靠近一个按键,只要一按下去,覆盖在少女身上的屏蔽就会消失,研究室里的监控系统马上就会得到关键人物离开限制区域的信息,这样她就只能再次回到那个没有自由的房间里,也许连这次的快乐记忆也会跟着一并被清除,虽然这样对于她来说的确是有些残忍,不过她不出去也许就不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相反,她一旦出去了,这个少女虽然是自由了,但是世界线的改变也许会让成千上万的无辜人陷入危险的处境,应该怎么办呢?
看着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梭机和里面正在和小猫玩耍的少女,男人突然之间就有了主意。
“喂,遥,我问你一个问题。”男人说。
“嗯?什么问题?”
“比如,大家和猫咪先生同时遇到了危险,你只能救其中一个,你会救谁?”
令男人意外的是,少女几乎没有思考,立马就回答了。
“当然是救猫咪先生啊!猫咪先生那么可爱,如果它遇到危险死掉了,那谁来陪我玩呢?”
这一番话让男人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回复了过来,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搭载了情感模组的机器人,想让她感受所谓的人情世故什么的真是太难为她了。在她心里,训练战斗之后一直陪伴着她的小可爱就是她的一切,她这样想确实无可厚非。
“好吧,我已经知道……”
得到了答案的男人刚想说话,马上又被自言自语的遥给打断了。
“可是,大家也很重要啊,大家帮遥打理头发,帮遥洗澡,给遥讲好听的故事,遥也不想放弃大家,但是,遥却记不住他们的样子了。”
记不住样子是当然的,男人没有给这个少女传输有关于这里的人的记忆数据,一旦给了她,估计她就不会想离开这里了。不过她这个回答也让男人有些意外,同时也让她看到了这个机器人的原本面目。
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想要与人交流的纯真孩子而已。
“算了吧。”男人心里想着,“就让她留在这里也是好事,至少不用背负着拯救千万人的沉重命运。”
他这么想着,把手放到了解除屏蔽的按键上。
“啊!是星星!”
少女的叫声让男人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看向屏幕,遥乘坐的梭机正行驶在球形空间接近顶部的位置,这里点点光芒闪耀,那是装饰用的灯在发出像是星河一样的浩瀚光芒。
“星星!好多星星!”
少女朝空间上的电灯一边伸手一边发出向往的憧憬声音,虽然她小小的手臂穿不过窗户,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遥还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的星星!哇!猫咪先生,你看到没有,好漂亮!”
纯真语音软化了男人的心,他不知不觉地把手从按键上拿开了。这一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能不能把遥送到星星那里?”
“不可以。”男人说,“但是我可以把你送到有更多星星的地方。”
“真的吗?”遥激动地叫起来。
“真的,比现在的这些还要多还要亮。”
“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遥想要看到更多的星星!”
“只要你听话就可以了。”
“嗯!遥会听话的,猫咪先生也会听话的!”
“那就好。”
梭机慢慢地接近球形空间的顶部,其实光从深黑的背景来看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过空间两侧有许多发光的地方,那是每一处通往其他地方的运输平台,而此时,装着遥的梭机就朝着最高处的平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