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爹没娘的小屁孩!还有脸住在我们周家,哈哈哈!哥几个,我们把这个废物赶出去,不要让他辱没了我们周家的名声!至于他妹妹嘛…嘿嘿嘿…”
翁的一声画面陡然一转,夏未看着熟悉的房间,身上非常酸痛。
“哥,你醒啦?”夏语在一旁关切的说道。
夏未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看到了一个面色冷漠的女人。
那是他的老师,十年前在路边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来了这座城,托付给了他们的养父母,也就是周家的人。
他们的养父母三年前死了,死因不明,从此他们备受周家的人排斥,而眼前的这个老师从始至终都是这个脸色。
想着因为他人的言语侮辱自己便疯了一样去自取其辱,他不禁捂了捂自己额头,看着一旁关切着自己的妹妹,轻声安慰道:“我没事的,现在该到了打拳的时候,扶我起来。”
“哥你身子都这样了,不能再去了!”夏语急忙道。
“没事的,想要不受人欺辱,就不能懈怠!”夏未道。
周家很大,这座城便叫做张周城,里头住着两大家族,张家和周家,周家是外来的,却隐隐压过张家一头,在如今,这座城里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进入百里外的武二门,为自己的将来找寻出路。
武二门每年只在张周城招收十名二十岁以下的天才弟子,他和妹妹的天赋太过平庸。如今,他十五岁、他妹妹夏语十三岁。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逃离这座城啊。”这是夏未常说的话。
对此老师难得说了一句:“能逃到哪里去呢?”
夏未不知能逃到哪去,但总归是比这地方要好,哪怕是乞讨。
他没跑去练拳,自个来了街市。
周家的人总是喜欢穿着棕色的内服,外披一件白色的短衫,这是觉得非常荣誉的象征,路人的行人一看见这种搭配就会不自觉的多看几眼,夏未也是很艳羡的,但是这一身太贵,一套就要他和妹妹一个多月的饭钱。
不如何受周家人待见的他在铺子里却总能得到老板青睐的眼光,老板笑颜迎道:“小帅哥又来了?这次又来看什么衣服?我知道你买不起,不过看的时候别弄脏了就是。”
“给我一身体面的衣服,我练拳要用。”夏未涨红了脸道。
“十两。”老板瞟了他一眼,道:“十两是他们衣料的最低价钱,那东西是要从白云城的染坊运来的。”
“布料换换,我没这么多钱。”夏未摇头。
“二两。”老板道:“我给你换成武二门山脚下染坊做的织布,质地还不错,最起码经穿。”
“能不能再便宜些?”夏未挑眉道,二两是他大半个月的工钱。
“我知道你为了给自己老师买药缺钱,但我的铺子不是善坊,二两是最低的底线了,不该不会连二两都没有吧?”
“二两…当然有!”夏未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细碎的银沙,大声道:“不信你称称!”
老板笑着摸了摸胡子,道:“罢了罢了,你去让阿洁量量,衣服你明日来拿吧,肯定能做好!”
……
……
夏未特意等着武庄的人离去再独自在武庄打着拳,他那养父留下来周家衣服因为昨日的斗殴被撕成了几个角,只能明天换个体面的衣裳去武庄。
溪水潺流,和一阵阵拳风逐渐形成一种节奏感,夏未逐渐沉醉其中,修炼不再是枯燥无味的,就像他手中的这套拳法,名为劲拳,是市面上最泛滥也是最基础的武技,整个武庄里人除了教官外没人能掌握到能和周围环境融合的地步,毕竟他只会这套拳法。
忽的,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看了看四周,自己可不能被人发现,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偷偷练拳,估摸着明天又会被人耻笑,但是回去又会很没面子,他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庄子是露天的,除了紧锁的大堂外无处躲避,但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便去瞅了瞅那口老井。
老井有麻绳连接着桶,他曾扔过石头,里头是没水的。
来到井底,这里黑压压的,虽然没有水,但却异常湿润,更要命的是,这里特别冷,那种刺骨的冷。
“要是我有修行那种阴冷的武技,在此修行岂不是事半功倍?”夏未打颤自言自语。
忽然,他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不过他没有怎么在意,自把那当做了石头。
寒气把他冻得直跳脚,他忽然发现井口的顶子并不能挡住全部的雨,他有些恼怒,嘎吱一声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这种碎裂感让他有些心惊胆战。
他掘去了湿泥,定睛一看,俨然是森森白骨!
“这什么邪门的地方!我见了鬼了!”夏未大惊失色,赶紧跳起来够着麻绳,脚不经意蹭到了井边,划拉一声,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往脚看去,整只鞋被划成两半,脚底划出来的口流淌着血,看起来有些渗人。
就是这时,一杆棍子,就要倒了。
他下意识的接住,非常沉重,比他家门前那块大石头还要重。
他看着棍子头上那抹红殷,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擦拭,一杆带着锈色的铁枪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大喜,莫非自己捡到了什么神兵?便把麻绳先把这铁枪捆起来,然后自己再顺着麻绳上去,最后把铁枪从井底拉出来后看了看四周,发现已经没了动静,深呼吸一口气扛着铁枪一瘸一拐的回家去了。
他是寄人篱下的,住的地方很偏僻,外头围着一圈木篱笆,有时候却连大雨也挡不住。前几日的雨正好打垮了一段,省了他的绕路,他看着这间小屋,不自觉脚步一顿。
这不是因为脚下的痛感,而是家门前一个女孩在等着他,眼神很是忧愁。
女孩的身边,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靠着门檐,徒然抱着手。
夏未先躲到那个大石头后面,整了整自己不堪的衣裳,才慢悠悠的开始进去。
“还走这么慢?快进来!人家都从武庄出来了不见你个影!饭都快凉了!”夏语见到他便急不可耐说道。
夏未自然不会说自己走得慢是掩盖脚伤,把铁枪递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只点头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我拼了命换来的。”夏未恼火地说着。
“一杆破枪,还能值一条命不成?”她说着。
“那它能助我变强吗?”
“能。”
“那就值,我赚大了。”
她摇头。
“为什么摇头?”
“都是一条命,变强了又有什么好处?”
“变强了就能不受欺负!你这人说话太奇怪!”
“这枪,我扔的。”她突然说道。而后什么也不说了。
夏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到之前井底踩到了森森白骨,只觉得身体更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