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春风未去,秋虎尚早。
樱湖中学,宁谧之间,酝酿着风暴。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午休开始。教室门一个个打开,闹声渐起。
片刻,整个校园就溢满了快活的气息。
篮球、手游、社团,地下情侣。
追跑、争执、并坐,互相喂饭。
只不过,总有一部分人,多半还都是单身狗,在期待着什么,时不时地会将目光扫向西面的那间。那里是高一八班,大门依旧紧闭。
不过,大家都知道,凌酱虽然会拖堂,但最多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这是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老师!
果然——
当然,她手里提溜着的家伙,都被这帮家伙给主动屏蔽了。毕竟,经过一个学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心向往之,身则不然。
疼疼疼疼疼——
被凌酱揪着耳朵的那位,自然就是黄笙。很抱歉,他又一次丢人了。还是在全校师生面前。
“作死的是你吧!”
进了年级办公室,凌酱碍于同僚身份,才算松手放了黄笙一马。然后,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手里则抽起黄笙的语文试卷,虚着眼猛看——自然是他的那篇“范”文——《青春是残酷的》。
黄笙原本想要就近找张椅子,不过才刚弯下身,就给凌酱狠狠瞪了眼,只得起身讨好地笑笑,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耳,顺带比较下,另一只有无明显大小变化。
啪——啪——啪——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教职员工室外加一个.AVI的场景。这是语文课本被巻起来敲打脑袋的动静。
另外说一下,政治课本的声音是“嘭——嘭——嘭”的。英语的则更清脆一些。
“我说,小笙啊。”凌酱放下课本,重新坐下还翘起了腿,套裙紧绷起,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黄笙挠着脸看向别处,有那么点点不好意思,“以青春为题,展望高中生活的作文。我这样写没有问题呀,小姨。”
“在学校,别叫我小姨。”凌酱抬腿就是一脚。黄笙慌忙装作生疼跳开。凌酱则不依不饶地起身连踢,“作文写成这样,还躲,还躲。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黄笙嬉皮笑脸地蹦回了原位:“嘛,我觉得,没问题呀。不就是一篇作文嘛,即使给我个零分,我总分也是年级第一啊。”说罢,又机敏地往门口挪了挪。
“你给我回来。”凌酱这次没踢,一把揪住了黄笙。这次是另一只。可以看出,凌酱还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呸!
凌酱,原名凌霜,是黄笙的小姨。辈分是这样的,实际上年纪,也就比黄笙大了六岁,在上大学前,基本上是住在黄笙家里的,可想而知,这两人的关系该有多么的紧密。裸绞、断头台、十字固什么的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有这么一层关系,凌霜对于黄笙,态度当然就不同了,必须要求严格再严格,得死命地照看好。而另一面,黄笙则又一次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偶尔有些出格的举动,那也是他们一家人的事儿,别的家长、老师、同学也“投诉”无门,“艳羡”也无门。
“别,别,别,你坐下,你坐下。”黄笙老老实实地蹦回了原位,把凌酱也给请回了座位。大概八十公分的样子。
“你说说,第几次了!这一次是《青春是残酷的》,上一次是《再而为人,十分抱歉》,再上次是啥?”凌酱拍着卷子,有些生气。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就她那张小脸,再生气,也只给人一种嗔怒的感觉。
“《当今世界的社会性死亡》,第一学期期中是《从崩崩崩看手游的氪金……”一周一篇随笔,一次考试一个惊世骇俗,黄笙在作文这个范畴里整活儿不断。
“还挺自豪?”
还未掰着手指回味完自己的风光历史,凌酱再一次暴起啪啪啪捶打,“我这是让你数嘛?不听音是吧?喜欢整活儿是吧?学习好,就了不起呗?……”
“这个是真的可以了不起啊!”
“这个是真的可以了不起啊!”
办公室内,自然不可能,只有黄笙和凌酱二人。午休时间,不同种类的老师也是同样在乎那短暂的安宁。这不,听到了这二人的对口相声,一时不察就表露出了个人倾向。
黄笙瞥了眼,是隔壁的班主任,教化学的。特级教师,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私下里是个氪金狂魔。也是凌霜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可惜,化学赋予了他财富,却没有给他与之匹配的内涵。朝夕相顾,都一学年了,还没有得手,同志,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至于日久……呸!
有了这位的打岔,凌酱也就不好再下狠手,悻悻然地收回了方才摸出的狼牙钉钉棒。
“好了,好了。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我也知道,你这家伙,是屡教不改的。”座椅靠垫又一次发出了异声,凌霜大度的摆了摆手,“就这样。去吃饭吧。”
说罢,黄笙转身疾走,没有一点点留恋。黑丝有什么好看的,一点都不好看。只是,才刚迈出半步,就又给揪了回去。
“姐姐,你到底要哪样?”黄笙有点崩溃,一时间都错开了辈分用以求饶。
“那个女孩子是谁?”凌酱原本就大大的眼睛居然泛出了星光。
黄笙有点讶然:“没想到姐你是这样的!”
“说不说!?”凌酱拽着领带,把黄笙拉到身前,另一只手则摸向了桌子底下。
“别,姐,太近了。你脚……”“臭”字还未出口,黄笙就知大事不妙。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劲力,挣脱了凌酱的钳制,拔腿出门,量子波动念完“各位老师再见!”还不小心带倒了偷摸在门口的好基友。
“小子,你死定了!晚上看我收拾你!”
凌酱说着最狠的话,摆着最娇羞的模样。一时间,教员室春色与乌鸦齐飞。化学老师直接就给秒了。据说,之后又单身了好些年才算作罢。
也是在那时,黄笙后知后觉,知道,那叫做,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