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要上课了。”
肯主任一边说一边走到讲台上,说的内容一如既往,但表情却和平日里不太一样,视线还专门朝罗修的方向偏了一秒。
大概是确认罗修并没有特别的意思,他安下心来,继续以教师的姿态宣布道:“今天要讲的内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肯主任是不说笑的,所以他说不太一样,那必然是很不一样,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
肯主任非常习惯学生们这种精神状态的变化,过去在埃尔梅罗教室里面讲课的时候,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学生们就会是这种反应。
有种怀念的感觉,这让肯主任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僵硬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点点:“想必你们最近也有听说过,关于魔术以及神秘的最终源头——根源的消息。实际上,我在前段时间也有受到邀请。”
学生们顿时朝肯主任投去敬佩的目光。
虽然他们不喜欢这个不苟言笑且过于严厉的老师,但必须承认,这个老师的能力就算在这个人才辈出的学园中,也是位于顶点的一个。
这次肯主任没什么感触。
换做他遇到罗修之前,说不定会偷着乐,现在嘛,实在没什么感觉:“当然,我拒绝了。不过他们依旧和我有所联系。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了最新的消息,研究的进展速度远比预想的要慢。而导致这一情况的原因,他们找到了。”
肯主任的语气变得严肃,连带着低下的学生们也紧张起来。
“在我说明这个原因之前,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对我们目前生活的这颗星球和神秘的关系,有多少了解?”
肯主任的目光犀利起来,所过之处,众人皆不由自主地闪躲,唯独两位大小姐,不仅不躲,反而直接迎了上去:“远坂凛,你来回答。”
朝着一旁不甘心的金色钻头丢过去一个轻蔑的胜利者眼神,远坂凛优雅地起身:“星球和神秘的关系有很多种猜想,暂时没有研究者们公认的一个。但是,目前认可程度最高,流传最为广泛的一个说法是,二者在表面上相互排斥,本质上却高度统一。”
“支持这一说法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在神秘极大衰退的现今,大源依旧保持着充足的活力。只有‘逐渐衰退的神秘转移到了星球本身’这一可能,才好解释如今的情况。”
“七十年前,全球魔术研究协会曾经使用当时研发,至今仍然具备最强计算能力的电脑使魔·拉普拉斯进行演算。结果表面,倘若星球和神秘之间不存在这样的联系,那么依附于神秘存在的幻想种必然将面临消亡的风险,继而往这颗星球或者说世界的里侧迁移,甚至进一步隔断世界的里侧和表侧。”
“现实的情况是,世界的里侧和表侧至今仍然处于连通的状态,幻想种依旧繁荣。这从侧面表明了,虽然在人类看来神秘已然衰退至几近消失,但实际上,神秘依旧存在,只是转变成了我们暂时无法了解的形式。”
“很好。感谢远坂凛同学精确且详细地讲解。”
肯主任满意地点头,示意远坂凛坐下,用魔术在空气中投影出一个屏幕,屏幕上浮现的是一个和他们现在所处的冬木市似是而非的世界,动态的:
“众所周知,过去,早在神秘开始衰退之前,魔术领域内存在五大魔法。其中被称为第二法的,就是这个能够观察无数的平行世界,并任意在世界间往来的魔法。不过现在这个魔法已经沦为我这个普通的老师也能使用的普通魔术。”
肯主任指着屏幕上的影像:“因为这个魔术,‘平行世界’的存在已经是常识。不知道各位同学有没有想过,相对于这些平行世界,我们这个世界无疑也是‘平行世界’之一,那么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会表现出如此迥异于其他世界的地方呢?”
一阵思考过后,某金色钻头举手发表意见:“肯尼斯老师,这个问题和您今天准备讲的新内容有关吗?”
“问得很好,露维亚同学。”肯主任简单夸了一句,让金色钻头稍稍向远坂凛回以颜色:“根据同样由拉普拉斯计算的结果,我们这个世界,就算在无数的平行世界中,也是极为特殊的世界。因为我们这个世界早在诞生之初,就受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存在的干涉。”
罗修,和已经知情的卫宫士郎没有表现出吃惊,但其他人都对这一事实表现出了足够的“敬意”。
肯主任给学生们留足吃惊的时间,一直等到所有人回过神,才继续:“虽然我们无法得知其他世界的存在为什么要干涉,也不知道那些存在是如何干涉的,但现实就是,因为那些干涉,我们这个世界才得以发展成如今的模样——你们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说这话的时候,肯主任的目光在卫宫士郎身上停顿了大约三秒。走进教室后没多久,肯他就发现了卫宫士郎那明显的黑眼圈,继而确定了卫宫士郎的情况。
卫宫士郎也没有辜负肯主任的期待:“肯尼斯老师,您的意思是,干涉了我们世界的那些存在,就是我们世界对根源的研究进展迟迟无法推进的原因所在吗?”
“正是如此!”肯主任的语气明显变得严肃:“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讲的主要内容——关于,来自其他世界,干涉了我们这个世界诞生的存在。”
罗修之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坐正了,注意力高度集中。
肯主任瞄了一眼罗修,心想着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未知的什么原因,其他世界的存在干涉了这个星球、这个世界的诞生,令其自身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现在它们已经成为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一部分,甚至足以称之为‘盖亚’。”
又有学生发问,不过这次发问的只是个没有名字的龙套:“肯尼斯老师,您说的‘盖亚’,是课本上的那个吗?”
肯主任:“是的,星球的意志,盖亚,也是我们人类接下来最大的敌人。”
肯主任重复道:“你们没有听错,盖亚是我们的敌人。根据世界联合魔术研究组织最新的研究成果,当初那些其他世界的存在并没有达成他们的目的,或许是力有未逮,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理由。现在,他们要继续完成剩下的部分。”
“而为了完成所谓‘剩下的部分’,首先要做的就是,消灭掉那些,在他们创造的星球上繁盛的种族。”
“也就是我们,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