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纳德和雷冯收拾餐具的时候,夏尼德和菲丽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做到这种程度。”
妮娜有些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两人都没有介意的地方。
“那么......有些事情想谈谈。”
“那我再来泡点茶吧。”
雷冯重新泡好了茶,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关于刚才的事情,我有些疑问。”
“哥尔尼欧跟他手下那个小不点吗?”
雷纳德立刻意识到了。
“嗯,看来是针对我的警告啊。”
在与香缇对峙的时候,雷冯和夏尼德在不远的门外听到了。夏尼德只是耸耸肩,并没有说什么就过去了。
“你还记得什么吗?”
“萨瓦利斯我是知道的,古莲丹的天剑授受者之一。不过他有弟弟这件事还是雷纳德告诉我的,鲁肯斯在古莲丹是有名的武者家族,但是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是嘛。”
“但是......哥尔尼欧所说的应该不是那种事。”
“嗯?”
妮娜看了看沉默的雷冯,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雷纳德。
“我是你们的队长,在任何时候都会和你们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这是我早就决定了的事情。”
“队长......”
“你确实做了身为武艺者无法挽回的事情。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你的所作所为都不会被原谅。但是,我已经决定成为你的同伴了。无论谁与你为敌,我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队长......还是请你放弃这样的想法吧。如果发生了什么,就算是队长也会有危险的。”
“说什么傻话。”妮娜笑了起来,“如果连这样的事就感到害怕了,怎么能胜任你们的队长呢。”
雷冯像是沉浸在了妮娜的那个笑容中。
“咳咳......”
雷纳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破坏了氛围。
“我稍微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有关加哈路德·巴雷?”
“那是谁?”
妮娜看着微微变了脸色的雷冯。
“萨瓦利斯·鲁肯斯的师弟,也是哥尔尼欧·鲁肯斯的师父。”
“那他就是......”
“被我砍掉了一条手臂,将我告发的人。”
不带感情的话语从雷冯口中传出。
“......看来这就是哥尔尼欧对雷冯抱有敌意的原因了。”
“加哈路德肯定在自己的证词中添油加醋了。”雷纳德拍了拍雷冯的肩膀,“歪曲了一些事实让哥尔尼欧深信他的师父在比赛中被有卑劣行径的雷冯下杀手。明明那个家伙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却成功地成为了受害者。”
妮娜将茶杯放下,呼出一口气。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我不会再就过去发生的事发表什么看法。现在,我是你们队长,如果哥尔尼欧想做些什么,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雷冯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雷纳德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怎么了?”
“外面,西南方向不远处有生命体反应。”
说完,雷纳德化成一阵疾风直接跳窗而出。
稍后反应过来的雷冯也抓起炼金钢,跟在雷纳德身后从窗口窜出。
没有灯光的都市中,仅有的星光也不能拯救都市黯淡的压抑。雷纳德身上的光辉像是切开黑夜一般笔直前行着,短短时间之内就能看见那个生命体的存在。
那个东西并没有逃跑的意图,仿佛就是在等待雷纳德的到来。
雷纳德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在黑夜中显示着存在感的生物。
那是一头黄金色的雄山羊。
......
加哈路德·巴雷,因为与雷冯争夺天剑授受者而在比赛中被砍断了整根右手。因此变得刭脉不全,失去了作为武艺者的身份。在告发了雷冯之后便失去了意识成为了植物人——这便是哥尔尼欧所说的被杀死。
但是今晚的他,出现在了雷冯以前所在的孤儿院。
“为什么......”
加哈路德出现在这里的事实,让这个疑问在莉琳·马菲斯的脑海中不断徘徊。
“汝......做了什么?”
迪鲁库·赛哈典护着身后的莉琳。作为雷冯的养父,他拥有着在整个古莲丹数一数二的刀技。
“听说汝的刭脉已经被毁掉了......那个身体里的刭还是人类的吗?”
已经肌肉松弛自然垂下的手臂上没有任何炼金钢手甲,灯光下显现出的加哈路德仍旧穿着医院分发的面料单薄的病号服。这件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甚至能从勉强可以说是穿着的破烂衣服上看到腹部。原本应该是充满肌肉,不过在经过了长期的住院中已经不见了。
“舍弃了人类的身份吗?”
迪鲁库问道,但是他也没想得到对方的回答。
那双透露着古怪光芒的眼睛,散发着慑人威势,并非是人类所能拥有之物。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舍弃的,不过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这样发问着,迪鲁库缓缓抽出长剑。
加哈路德没有张嘴,只是像吃东西一样活动着嘴唇,从腹部产生了怪异的响声。那个声音似乎在飞速增大。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咔啊啊啊啊啊!”
黑暗似乎都被震动。挡在莉琳身前的迪鲁库一下子就被覆盖了,一切的家具玻璃全都碎裂。莉琳全身都遭受着强力的震击,眼睛和耳朵无比疼痛。
当声音停下来的时候,莉琳没有余裕去怀疑自己的鼓膜有没有破裂,因为她的眼前是跪倒在地的迪鲁库。
“父亲!”
迪鲁库的衣服已经被撕裂,露出了衰老却仍旧锻炼如同钢铁般的肉体,那上面满是鲜血。
“这是......咆刭杀?以汝来说不可能使出初代鲁肯斯的绝技的。”
当作支撑的剑因为承受不了而折断了,炼金钢制成的剑在这种攻击下变得如此脆弱。是震动引起的分子间破坏。
失去了支撑的迪鲁库就这样向前扑倒在地。
“父亲!”
脸上失去血色的莉琳再怎么呼喊,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莉琳喃喃地爬到老人的身边,无力地摇晃着迪鲁库的背,只是被染得满手鲜血。
头顶上的怪异响声再次响起,却被忽视了。
就在响声达到顶点时——一头野兽在莉琳身边降落了下来。
浓密的苍银色毛发如同波浪摇晃着,宛如狗一样的身躯,但却并不是狗。异样的耳朵在毛发的环绕下向着后背延伸,四肢前端的趾像人类女性手指一样伸展开来支撑着身体。长长的尾巴围绕着莉琳将她保护起来。
加哈路德的嘴巴再次张开了。
鲁肯斯奥义——咆刭杀。
然而,从张开的嘴巴里发出的,只是一般人能够发出的咆哮而已。
“说起来,你也从父亲那里看过了秘传书吧?”
加哈路德背后,传来了新的声音。
摇晃着转过身来,他看清楚了那里的身影。
“嘛,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也不可能精进到这个地步......但是,在身为人类的时候没能体会到是不是太可惜了?还是说,你现在做到了那个时候没能做到的事而感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