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pr,prpr……
“小姑娘……”
prpr,prpr……
“那……那边的幽灵大人?”
prpr,prpr……
“可,可爱的修女小姐?”
“有什么事吗?肉票先生。”
黄鱼的话音刚落,一旁坐在椅子上看着书的黛西卡立马转过了头,手上那本破旧不堪,印着动物图画的书籍也被其收起来,安静的放在了腿上。
晨光透过这个狭小房间的窗户照射进来,此时的黄鱼正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而在其身上,咕嘎正甩着舌头,不断在其脸上来回舔着,在留下诸多口水的同事,还不断发出prpr的声音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仿佛随时都可能忍不住要下嘴一般。
“修……修女小姐,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立场不太适合提出要求,但是……这个小怪物已经舔了我两个小时了,我觉得我的脸皮都快被抛光了……请您要么把它拿下去,要么让它咬死我,好吗?”
“唔……真是失礼,神可是说过的啊,任何生命都弥足可贵,自己结束自己生命的这种想法是对神明的最大不敬和亵渎。”
黛西卡皱着眉头,手上的那本图画书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庄严肃穆的圣经,其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走到黄鱼面前,开口说道。
“……这不是自杀,是谋杀,你和这个小怪物是在缓慢谋杀我……天呐,这,这家伙昨天吃的是什么,我感觉有口水进到我的鼻子里了。”
“咕嘎!咕嘎咕嘎!!”
感受到黄鱼的挣扎,咕嘎似乎更加兴奋了一般,口中舌头加足劲头,又猛地在其脸上舔了几下。
“第一,他不是小怪物,他叫做咕嘎,第二……没办法啊……谁让你的名字那么诱人……黄鱼,天哪,我也好想吃红烧黄鱼啊,自从变成幽灵之后好久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黛西卡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同时焦虑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口中不断念叨着‘奶油蘑菇汤’‘罐焖牛肉’‘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面包也很美味’之类黄鱼听不懂的话语。
“那个……修女小姐……”
“叫我黛西卡就好了……虽然我也很喜欢有人叫我修女小姐……我是说,其实我还是见习的……在我死之前。”
黛西卡仿佛想起了什么什么,叹了口气,蹲了下来,一副失落的样子。
而黄鱼心中的问号和疑惑,则远远盖过了其脸上的口水……尽管两者都在增加。
“那个,听着,黛西卡小姐,我不知道你们把我抓起来要干什么,但至少……请你把我扶起来吧,我在这里感觉自己的腰快要酸死了。”
“哦……乐意效劳,不过……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弄倒的,真是太不小心了。”
嘎达!
黛西卡一边说着,一边将黄鱼扶了起来,而一旁的咕嘎则顺势趴到了黄鱼的后背上,那种惊悚的感觉黄鱼已经习惯了。
“那个……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哥哥说不让我回答你任何问题……”
黛西卡无聊的飘在半空中,随意翻动着自己手中的书籍——不知为何,其手上的书似乎在随时变换着形态,有时候是儿童读物,有时候是言情小说,不过更多的时候,是一本有些老旧,但保养的很好的圣经。
“不过如果你想玩点游戏解闷的话,我这里有扑克牌,骰子,还有草花绳……你知道接龙怎么玩的吧?”
“不……那个,我觉得现在不是打发时间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泽奇卡旅外围的成员,知道的东西很少,地位也不重要,你们没办法从我身上得到太多东西的,我的组长现在正在这座城市里,如果他发现我失踪的话,肯定会调查的,你们不如……”
“这点的话没问题……哥哥说你已经死在了爆炸的黑工厂里,他还特意找了一具和你差不多体型的尸体烧成焦炭摆出了一副被人处决的姿势……”
“可,可是应该没这么简单的,我的组长肯定会感觉不对,他会向上求援,特别调查小组,还有狄多斯旅,甚至圆顶议会支援的场景重现模拟术式……”
“可你只是一个外围成员,既不知道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地位价值,应该没人为你费这么大功夫吧?”
黛西卡抬起头,用天真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黄鱼,而后者的话语也是咽回了肚子里。
说……说的也是。
自己和组长的关系再怎么好……对方应该也不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外围成员大费周折的吧。
或许……自己的档案现在早就被改成死亡,然后死讯传回了梅迪纽斯。
“哎呀……别想这么多了,大叔,我们来玩接龙吧,这边是黛西卡,这边是大叔,轮流出牌,谁先获得所有牌就赢了。”
砰!
忽然之间,从这小房间的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响,屋里的黄鱼和黛西卡纷纷陷入了沉默,紧接着,黄鱼刚想张口呼救,一条湿漉漉滑腻腻的舌头便缠上了他的脖子,猛然收紧,使其根本说不出任何话语。
不用看到,黄鱼也能猜得出来,是自己身后那个名叫咕嘎的小怪物干的。
吱嘎……
随着锈蚀的大门缓缓被打开,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个头上顶着铁桶,身上穿着满是血迹和凹痕弹孔,破破烂烂盔甲的巨大身影,其样子让黄鱼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奥山恐怖电影中,在空无一人的大楼中追捕主角的‘三角头’
怎……怎么回事,今天,今天是回魂夜特别大放送吗?幽灵,食尸鬼,还,还有面具杀人狂……接下来是什么?复仇武士?还是吸血鬼?
“好了,咕嘎,松开他……天哪,你没看到他的脸都憋紫了吗?”
咕嘎……
终于,随着一阵黄鱼熟悉的声音,其脖子上血红色的舌头缩了回去,紧接着,趴在其背上的那个小怪物三两步窜到了天花板上,倒挂着看着自己,猩红色的舌头倒垂下来,双眼贪婪的看着自己,任凭口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桌面上。
如果一会是拷问情节的话,黄鱼非常非常不希望这条舌头会参与进来。
当然,如果眼前三角头的近亲‘铁桶头’也不要参与进来就更好了……还是那边一个人玩接龙的幽灵比较好应付。
砰!
桌面被拍打的声音传来。
黄鱼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三角头’微微咽了口口水。
“那个……恐怕,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莱恩斯先生,我……是泽奇卡旅的人,不是你们的敌人,如果您现在放我回去我保证不会说……”
黄鱼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能感觉的到,那沾着血的铁桶后有一双如炬一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莱恩斯说着,对着一旁的黛西卡招了招手,示意其去外面玩,同时叹了口气,将自己手上已经充满了弹痕的手甲卸掉,露出了里面干瘪,青灰,充满了死亡气息,但又清晰能看到肌肉痕迹的手臂,以及指甲已经呈现微绿色,能看得出关节的手掌。
咕噜……
看到眼前的一幕,黄鱼微微咽了口口水,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看到的场面,或许比被长舌小怪物用舌头洗脸还恐怖的多。
啪嗒!
说着,莱恩斯将自己已经接近破烂地胸甲解开,扔到了一旁,同时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扔到了黄鱼的面前,而报纸的头条,则清晰的写着‘贝洛马尔公国爆发神秘瘟疫,上万人被感染求援帝国镇压。’的标题,在一旁,还配有焚烧物品和尸袋的图片,以及一些乌尔斯士兵正在搬运救援物资,帮助当地孩童难民定居的照片,再配合下面大段大段的歌功颂德以及温馨故事,组成了一篇声情并茂,黑白颠倒的帝国标准‘新闻报道’
没错……莱恩斯知道,事实的真相……比自己腹部的尸斑,以及胸口被子弹击穿肋骨的弹孔还要黑暗,令人揪心。
咔嚓咔嚓!
终于,莱恩斯将自己身上的盔甲完全脱了下来,呈现在黄鱼面前的,是一具没有半点水分,但却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的躯体,那些肌肉块和骨头,血管的凸起,仿佛医学院中标准的人体模型一般,能唤起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本来,我是一个不怎么勇敢,还没有结束见习期的骑士,有一群还算不错的战友,和一个对平民温和,宽待的大公,在城里,我有一个妹妹,她是教会的见习修女,她充满活力,虽然脑袋有些脱线,但还是一个善良勤奋的好女孩,但是……”
这样说着,莱恩斯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头上的‘铁桶’上面。
“……突如其来的叛军和瘟疫,毁掉了一切……我的国家,我的朋友,曾经递给我水和面包的大婶,曾经将家里房间借给我们的老爷爷,教会善良的修女神父,和我素未谋面,但却真心为国为民的公主殿下,我的妹妹……都被这样的灾难所侵袭,然后被帝国的混蛋所杀害,当然……我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当啷!
铁桶被扔到一旁的声音。
黄鱼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出声,但恐惧仿佛一双大手一般,牢牢的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别说尖叫,甚至连呼吸都非常困难。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灰败,扭曲,所有本来有脂肪,软骨填充的部位已经尽数塌陷,双眼黑洞洞,但在深处却闪烁着幽光,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直咧开到脸颊,似笑,又似哭,带着悲伤,又似乎在发怒。
黄鱼万分确定,这张脸不用加任何电影特效,或者化妆技术,就能夺得回魂夜惊悚奖奖金。
“简单一点来说吧……帝国侵略了我的国家,屠杀并且焚烧了整个贝洛马尔,而我,则在找把我,和我妹妹,以及我的朋友变成这幅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说着,莱恩斯抓起桌上的报纸,狠狠拍在了黄鱼面前。
“怎么……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说的吗?”
咕噜!
仍然沉浸在莱恩斯脸震慑中的黄鱼咽了口口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如同年久失修的发条一般,缓缓摇了摇头。
“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呵呵……没听说过这种事,这种回答也未免太‘死’了。”
说着,莱恩斯将自己的脸凑近了几分,似乎要细心看清其头上冷汗的纹路一般。
“不,不……我是说真的,我虽然是泽奇卡旅,但泽奇卡旅内部还是有很多派系划分,还有分工职责的,我……我只是一个卧底而已,这样的脏活黑活一般都是……”
“都是什么?”
莱恩斯敏锐的察觉到了黄鱼话语里的话头,随后从自己的盔甲上掰下了一块锋利的铁片,抵住了黄鱼的喉头。
“我先把丑话说道前面吧,我可以这样耐着心,在等我的新盔甲的同时和你玩拷问游戏,也可以把问题问出来,然后从你的灵魂碎片中自己去找,所以……你自己最好聪明一点,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不然等死的时候留下遗憾,那就不好了……”
“好……好吧。”
感受着自己脖子上锋利的杀意,黄鱼小心的开口,缓缓说道——他并没有接受过反拷问训练,而且莱恩斯问的,并不是机密情报,仅仅是自己的推测,和捕风捉影的信息而已。
如果用这些能换自己的性命,黄鱼再高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