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华灯初上,龙门的创立者和建立者,魏彦吾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他眺望着龙门地夜景,如寻常一样自然地抽了口烟。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有两个署名,一行是陈,另一行是诗怀雅;倘若只是她们两人联合署名上交这份文件,魏彦吾还会仔细查看这份文件,然而,当下午星熊冲到办公室还撞烂了门框把这份文件拍到魏彦吾办公桌前时,老魏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又看了看被文件遮住的那个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纹,细密的裂纹甚至衍生到了整张办公桌。
魏彦吾深吸一口气,从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中拿出一个新的烟荷包,取出部分晒干的花瓣点燃,清香宜人的气味充满了办公室。
魏彦吾对着烟枪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花香带着燃烧的气味涌入肺中,不管梅林这个人在他眼中再怎么混蛋,能够培育出这种具有安定精神作用的花朵并且敢于在龙门贫民窟那种地方建立诊所的人,视他为眼中钉的魏延吾不得不承认,自从梅林来了之后,贫民窟稳定了许多,甚至包括那些魏延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摸摸在贫民窟顽强生存的感染者,都在梅林的看护下逐渐稳定。
自从两年前梅林来到龙门,龙门下城区和贫民窟的纠纷减少了许多,即使有混混间的小摩擦爆发,也不会演变成各个帮派间的械斗,更不需要本就人手不够的近卫局抽调人手,魏彦吾深知正因梅林稳定了让当时刚上任的陈感到焦头烂额的下城区问题,陈才会对梅林这个小兔崽子产生好感,就连在魏彦吾寄予厚望的星熊,这位在近卫局工作了许多年的老部下,也以一种在老魏看来相当于眨眼的时间迅速沦陷成了梅林的膝下鬼。
哎,感叹自己家庭地位低,白天勤勤恳恳处理大大小小公务,晚上还得交公粮的魏彦吾只能发出“生活不易,老魏哭泣”的感叹,这时候林的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老脸就浮现在魏延吾脑海中,一想到他那个孝顺懂事的女儿和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侄女,老魏的心情再次滑落谷底。
千言万语无法形容老魏的落寞与憋屈,他不是没有计划过将梅林逐出龙门,但是碍于各方的骚扰牵制与无法承担梅林离开后谁来安定下城区的后果,最终他只能吸着梅林赠送的烟草,发出真香的感叹。
一页页翻阅着文件,魏彦吾的眉头微皱,整份文件的字里行间传递出的信息除了加大对梅林这小兔崽子的安全保护措施,还有一行魏延吾心知肚明的文字——罗德岛制药公司。
魏彦吾揉了揉太阳穴,罗德岛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对于他这位龙门领导者来说并不陌生,就连现在在乌萨斯还处于一点儿火星的整合运动这个小组织的信息在龙门的情报网下也有大部分的信息供魏延吾查阅。
当年,梅林还未来到龙门时,魏彦吾就有作过梅林来龙门这一假设,为了查清楚这位性情与其他同族不同的萨卡兹,他就动用过龙门的情报网搜集过梅林的资料,然而以龙门的情报网也只查探出他曾在莱茵生命工作过一段时间,与罗德岛的联系更是在此之间更为久远的时间,仅仅只有只言片语,而更早之前的记录则根本没有,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而莱茵生命资料中显示,在莱茵生命实验室解散前,梅林就独自一人离职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而他的工作报告和主持的相关实验报告则都是关于各个种族的身体数据和体内源石浓度的变化以及泰拉各种族的各项数据分析。
倘若不是因为这一份魏彦吾早就搜集到的履历,魏彦吾判断梅林这个人有一定的价值,当初孤身一人走到龙门,身上杀气吓得看守人员不敢上前的梅林,早就被魏彦吾当机立断派手下引他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击杀。
这或许就是每次魏彦吾大摆鸿蒙宴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最后还是被梅林大摇大摆闯进来反客为主的原因吧。
不是人·长得帅·剑术医术双绝·又会幻术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梅林那副龙门粗口*的嘴脸浮现在魏彦吾眼前的文件上,老魏脸一黑,啪嗒啪嗒猛吸了几口,吐气,仿佛这样可以放松压力的魏延吾放下了手中的烟枪,拿出笔和印章:“批准了批准了。梅林啊梅林,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我一手建立起的龙门我自己清楚,你和陈如果真能走到那一步,说不定龙门真能走到我们这群人所畅想的那一天。”
魏彦吾盖下印章,灯光下,红色的印泥粘在白纸黑字上,魏彦吾看着那个图案,思绪又飘向了远方。
“魏,我们的希望,龙门,就托付给你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交给我一个人来承担!这是大家的愿望!我们可以一起——”
“可是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这是我们大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才——”
“只有你可以啊,魏彦吾,只有你,才能带领龙门走向光明。”
回忆中的那片夕阳下,魏彦吾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的晚霞的色彩,他只能极力地挣扎,他们被黑暗吞没,却笑着将他推向光明。
龙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龙门。
这是从那一天起,与炎国交锋,与贵族交锋,与龙门交锋,一步步在光明中逐渐沦落为衬托光明的那片黑暗的魏彦吾,始终不变的信念。
当年的我没有选择,而现在,龙门有了选择的权力。
未来,就托付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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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魏彦吾看到了一片花海,以及一个熟悉得让他一看到就咬牙切齿准备霍霍磨刀乱剑砍死的人。
那人捻着一朵花站立在花海中,察觉到魏延吾的到来时,他笑了。
“做个好梦,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