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经也是有过名字的,在漫长的旅途中,它那个名字在某些圈子里也算很有名气。
但它选择了舍弃掉自己的名字,用认定的朋友的名字,来当作自己的名字。
精怪的本质是情绪化的纯粹精神力,凭依在物体上诞生灵智的生物,这些精神力是精怪的生存根本。
它将这些情绪与记忆分享给了它认定的朋友,将自己最炽烈的渴望毫无保留的传递到它的朋友心中去,与此同时传递的也是属于它的力量。
人的精神力相比于其他生物来说,是脆弱不堪的,它带着浓郁情感的精神力馈赠变成了同化,再加上附带的记忆冲刷,它认定过的很多朋友都被过于激烈的情绪洗去了自我,成为了有着另一个记忆的,思考模式完全和它一样的人。
有句话叫君子和而不同,这种能够和别人相处融洽但是对事物又有着自己独立见解的关系,才是它想要的关系,趣味相投但是又有不同的想法在交流中碰撞,才能够获得快乐。
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吃掉了许多人的灵魂后,从她们的记忆里有了个猜测。
“一定是那些人缺少觉悟,根本没有打算当我的朋友,这才会抗拒这个过程。”
精神力有质也有量,而驾驭超出的精神力需要能够匹配的意志强度,那些人说是缺少觉悟倒也没错,可是谁家交朋友会想到需要生死与共的觉悟呢。
在那之后,它就设置了一个幻境来辨认谁才能做真正的朋友,那个幻境是它漫长的人生经历,我所见到的只是它漫长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只有通过了幻境的人,它才会送出自己的馈赠。
“那通不过幻境的话呢?”我的精神力只能承担那么长时间的幻境,那其他的普通人就算比我强,估计也无法承担那么久的幻境。
只要想一想就可以知道,正常人是不可能通过幻境的。
“通不过的话,那当然就是通不过了。”我的问题在它眼中是多余的,不过还是好心说明了一下,“通不过的人就会在幻境中自我意志崩解,精神力溢散,不需要去理会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非我族类,它满不在乎的态度把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现在叫尾濑水月,意思就是?”我还是想亲口确认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没错,现在的我是尾濑,她是水月,我与她共同拥有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身体。”她爽利的承认了,顺便把话题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她现在执意跟我闹别扭,她无法说服我,我也说服不了她,要怎么办才能够和好呢?”
它的意思我还是不明白,“你们这种关系应该是心灵相通的吧,你的原因,她的原因,完全不需要说出来就都能够明白的吧,怎么还会闹矛盾呢?”
“诶,这么简单的事,你这人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它不得不更加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尾濑水月的母亲来自雾之国,有着一部分稀薄的未知怪物血脉,这部分血脉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精神力,以及在我眼中过于天真的性格,让她通过了它的幻境考验并与它成功融合。
在一开始两人的关系是极好的,心灵联系让她们亲密无间的联系在了一起,彼此的性格也能够相处的很好。
可是两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截然不同的人,终究不是一个人,不同人之间是无法做到彻底理解的,时间久了,矛盾终究在尾赖户身上爆发了出来。
尾赖户为女儿规划的一生和大部分人一样,在学校健健康康的成长,找一个人品过得去的夫婿,最终两人和和美美的白头偕老。
然而他为女儿规划的人生第一步就招来了它的反感。
“水月的朋友有我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还非要整天让她去陪着其他人去玩?”
是的,在尾赖户眼中,整天抱着洋娃娃,和手中洋娃娃说话的女儿,简直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为了让女儿能够融入集体,不再整天靠跟玩具说话排解寂寞,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然而,尾濑水月能够理解父亲的苦心,它不能也不愿意去理解,矛盾就这么累积了下来。
两个心灵相通的朋友,都知道对方想些什么,但是却又因为现实绝不可能让步,不愿意去理解对方的苦衷,尾赖户越发为女儿的孤僻行为担忧,做的事情在它眼中也越来越过分。
最终会发生什么,不用它多加赘述我也能想的出来,看它控诉尾赖户的行为越说越激动,我赶紧打岔,“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你了。”
尾濑心虚的扭了扭头,“我只是一个不小心,把尾濑宅所有人意识抹除了而已。”
“你那明明是故意的。”水月的声音凭空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怨气。
“是我故意的又怎么样,”它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没一点悔改意思的嚷嚷了起来,“我忍了那么久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还真以为我是泥巴捏的没一点火气不成。”
“那你这么粗暴的杀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再也没人整天催促你出门交朋友了,也不需要整天被碎碎念了。”她撇了撇嘴,“再说了,能够让我忍下去的,只有被我划上了死人标签的人。我可以不跟死人计较,能容忍他那么久,完全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她气的声音都发抖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人命。”
“人命本来就是那么卑微的东西,就像我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只要我一个念头他就会在现实中脑死亡,这种灵魂脆弱的连我的呼吸都无法承受的生物,怎么会有人在乎?”
说着说着,它开始反过来劝水月了,“人都死了,我们要向前看,你还是别生我的气了。”
“我!我不理你了!”
我摸了摸鼻子,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天生自我中心的冷血杀人狂,不好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