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信念啊执著啊目的啊,嘴上嚷嚷著那些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柳丹云将话语进行总结,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划过一抹轻松的微笑:
“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反正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么把『想要去做的这件事』当成唯一的目标不就轻松了吗?”
“你说的倒是容易......”
望著面前这一派悠闲模样,丝毫没有现在自己等人正被整座城市追杀觉悟的灰发少年,一向习惯把控全局的林夏遥不由感到头疼:
“被你归类于『无用之物』的东西,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那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啊。”
现在的林夏遥已经换掉了当时在埃尔卡公司时的男性装扮。
姣好的面容肤质雪白,金色的柔顺长发绑成飒爽的马尾,耳畔的长鬓发顺著脖颈垂淌而下。身上穿著喜欢的宽松连帽外套,胸口不必再用裹胸部缠起,窈窕的曲线展露无疑。
深深的看了一眼柳丹云,少女颇为感慨的低语呢喃:
“......谁知道你这样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几人从埃尔卡公司中撤离的情景。
如同先前被送往大总统手上的报告书一样,在那一天,当时政府的人手已经在埃尔卡公司的建筑群附近布下重重埋伏。
尽管因为要制约反叛势力的缘故,包围网称不上是天衣无缝,但也绝不是一般异能者可以逃脱的阵仗。
在林立的钢铁丛林内,看似平静的居民日常,却弥漫著火药味浓重一触即发的危险紧绷感。
林夏遥从意识到试探之后,就已经明白了危险处境。并且做好了最坏状况就是只有她与影可以透过特殊的方式逃脱出去的预想。
借助影的阴影异能,搭配上她对于心灵的震慑能力。可以在心理学形成隐形般的效果,透过钻漏洞,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逃脱。
但是这种方式加上一名『无异者』,以及那名白发女孩的话,就势必会发生几场战斗。使危险性大大上升。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林夏遥为了带走双腿被折的霜叶,在返回旧城区的基地时受了颇为严重的伤。
这也使得霜叶对这名为了救他而满身鲜血淋漓的少女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于是,在当初林夏遥还在思虑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一副悠闲模样的柳丹云却突然提出了“要接手埃尔卡公司内部所有人员指挥权”的奇怪要求。
埃尔卡中确实存在战力,但那些异能者中大多数都是雇佣的关系,倘若真到危机时刻还有多少靠谱很难说。
退一步,就算是藉由林夏遥三年多树立的威慑力去强行指挥,面对政府整装待发的菁英部队,也抵抗不了多久,反而还会透露行踪,将自己等人搭上。
对方的战力十几倍于己方,这是不容有失的包围网。
这战力压根不平衡啊!对面就算平A上来都能赢!
面对抱持著这样“正确想法”的少女。
——柳丹云实际演示了一回曾经率领帝国军马与百国联邦为敌的战术大佬,实战操作时是多么的蛮不讲理。
因为总指挥没办法实时的掌握战场细节,所以比起发出会误导的错误指令。不如只说模糊的战术要求,细节部分任由底下领导者自由发挥,才是最佳的做法。
然而柳丹云不是这样做的。
他只是简单扫过一遍公司战斗人员的资料,就将近乎上千人的数据全都烙印脑中。
将正确的棋子安插于正确的位置,于正确的时机进行正确的行动。
就像是蚕食吞噬著巨物的虫子般,以连绵不断穿插回绕的方式,将力量合并,分离,攻敌薄弱之处,避敌强硬之处。在十数个展开的小战场中都是优势或是勉强均势的情况。
毫不间断的指挥,常常上一秒还在指挥东边的战场,下一秒就必须转换为西边的残局。
林夏遥当然明白在战术上田忌赛马的道理,但是可以把这套战术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并且还真的在实战中完美的使用出来——她从未见识过如此离谱的存在。
与平时吊儿啷当的模样不同,仅管柳丹云在高速指挥时仍然看不出紧张,但是林夏遥感受的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氛围改变了。
那是绝对的自信。
宛若根本没将这种程度的敌人放在眼中。
就这样,居然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凭藉著埃尔卡公司薄弱的战力。柳丹云在那天罗地网上硬是咬出一个缺口。
几人的撤离行动堪称轻松惬意,彷佛离开的不是什么十面埋伏的危机场景,而是去家门口的公园溜狗。
原本预计会损失的人手保存下了七成以上,重要资料得以全部转移,而剩下被捕获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忠诚度不够,单纯佣兵关系的预定弃子。
这是场完美的战役。
“......”
在这三天的接触之中,少女一直试图使用异能去更加清楚的剖析对方。但不管她怎么尝试,都难以猜测到其真正的想法。
他总是面带著似笑非笑的浅淡笑容,言词间随意,看似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样。
然而倘若他真是超然世俗的无求者,他就不会淌入厄尔摩拉势力争夺的混浊泥沼。只要踏入这座城市的漩涡当中,人也会变成魔鬼。
林夏遥没有忘记当初搜查资料时,这名灰发少年过去所发生的的事情。他的妹妹失踪,而霜叶在疯狂寻找一年后,就义无反顾的荡尽家财进入了这座城市。
这背后代表著什么很明显了。
明明拥有这样应该生活的荣华富贵的才能,却一直装做普通的无异者生活在都市底层。他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呢.....?
心中闪过思索,林夏遥最后还是没有问出这个心中的疑惑,只是心中对于了解柳丹云的兴致愈发浓郁。
她想到了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转而开口问道:
“对了,最后你在现场留下的那个「线索」,难道也有什么其他用意?”
当时,在从战场离去时。柳丹云刻意的花费了一些时间,在数名被击昏的敌人中央,以环环包围的嘲讽形式,在原地留下了如同犯罪现场的留言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