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感染者大军陆续出发,只剩下罗高一行,包括罗高,塔露拉,弑君者,霜星还有……临时加入的爱国者。
雪怪小队在,但盾卫不在。
爱国者,博卓卡斯替。他曾是卡兹戴尔人,后又是乌萨斯人。年轻时负气出走,为上一任乌萨斯皇帝征战一生。
在最后一战中患上源石病,隐居小城。
本来,这位老人可以安度晚年。尽管失去了妻子,却还有孩子。
天不遂人愿,他的儿子死在了街头,死在了为感染者所受不公的抗争中。
迟暮之年,他再次拿起武器。这一次,他反抗的,是他效忠了大半生的帝国。
他,博卓卡斯替,在乌萨斯肮脏又辽远的雪原上,为感染者而战。他的队伍,被称为“感染者的盾”。
他解救了霜星,接纳了塔露拉,整合运动能走到今天,他功不可没。
不过,当初塔露拉去找他,罗高其实是拒绝的。像爱国者这样的人有他可敬的地方,也有他可憎的地方。
三岁看老,这人一辈子都没能改掉他那狭小的器量。唉,说狭小有些过,但不大度那是挺真的。
要不是他是个温迪戈,能打,口才不错,两次都是带队入伙……
好吧,说这么多,就是罗高奈何不了他。
“老爷子,你过来干嘛?还是一个人。”
罗高的脸色颇有些不耐烦。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爱国者的话断断续续,这倒不是他口吃,而是他喉咙处的源石结晶所致。
“……不必,我也能理解在故人面前说理想,结果忽然被部下戳穿的恼怒。”
无视了一旁霜星的眼神,罗高不冷不淡的答道。
爱国者沉默了会,道:“感谢。我也想,见识下,你的本领。”
罗高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爱国者的态度不符合他的身份,但罗高能猜到是为什么。
在他那双眼睛长久的观察下,特别是昨天的切城中,黄衣之狐们卓有成效的努力赢得了他的认可。
相应的,他也认可了他们的首领,罗高。
如今只身前来道歉,并不是做做样子。他的诚意,正体现在他选择的时机中。没有带部下却又在女儿和领袖的面前。
弑君者?
……
“可以了。开始吧,罗高。”
在所有部队都启程离开后,塔露拉发话了。
“好,各位向我靠拢,待会尽量不要走动,眼花的话就看向地面。”
数十人靠了过来,里三圈外三圈。准备完毕,也不见罗高有何动作,四周的景色忽然缓缓后退。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碗倒扣住众人,内部毫无感觉,外景随着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十来秒已是光怪陆离。
所有人都不敢走动,甚至也不敢说话,害怕打扰罗高的施术。一分钟不到,速度似乎又慢了下来,逐渐停滞。
“到了。”
大伙松了一口气,向四周散开。
“这种技艺,运用得当,必将改变战争。”
爱国者赞赏道。
“如果不是经历过,根本不敢相信源石技艺能做到这种事。”
望着近在咫尺的废城,霜星喃喃道。
“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忽然想到爱国者在这里,罗高把后面调戏霜星的话咽了下去。塔露拉看了眼,道:“我们先行一步来到这里,可以替后来的战士们解决一些麻烦。”
“开始寻找密匙吧,顺便也熟悉下地形。”
详细的商议在出发前的空隙已有大致交代,此时塔露拉下了一个简短的命令,各人便分散为三组进入切城。
弑君者和塔露拉一组,霜星和雪怪们一组,罗高和爱国者一组。
废城移动到这里不久,因为天灾而停止在了龙门和切城之间,成为了战略上地位极高的“中途岛”。
于兵法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
“龙门占据这里,可以成为阻拦我们的前哨。我们占领这里,可以成为进攻龙门的跳板。”
罗高和爱国者走向废城,途中便聊了起来。
“合理的,判断。不过,攻打龙门,正确吗?”
“你怎么不问塔露拉?”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想必你也能感觉到,切城的防备不如想象中强力。”
“的确,乌萨斯,城市,应有更多军备。”
“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博弈,尽管底层民众并不知情,那些上位者却会像灵敏的野兽一样嗅到其中的隐秘。”
“所以,整合运动需要完全的攻陷一座名城。不靠天灾,不靠阴谋。唯有这样,整合运动的威名才能震慑天下。”
“解放所有的感染者,整合运动暂时还做不到。但如果整合运动能成为一个足够强力的组织,哪怕远在千里之外的城邦也会考虑改善对感染者的态度。”
“而且,整合运动也不仅是为感染者而战。未来,整合运动也将为所有受压迫者而战。”
“天下没有比这更正义的了。名震天下,舍我其谁?”
“翻过龙门这座山,让世界知道我们的奋斗,战胜,意志。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罗高说了一大段话,这倒是让爱国者有些始料不及。他和罗高的交流不多,往往从部下和霜星那里得到些了解。
他这些年,似乎变得很多。
“额,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被爱国者一言不发的看着,罗高也有些不舒服。无论如何,温迪戈不是个可爱的种族。
“没想,你,如此健谈。理解,也与我,截然不同。”
罗高沉默了会道:“博卓卡斯替,虽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当我们决定用武力为感染者抗争的时候,就注定要推动时代的变革。”
“尸山血海,已然注定。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在对抗这世界不可理喻的丑恶中,牺牲不可避免。”
“我们的事业不会局限于一家一国。这也意味着,一场超越所有战争的战争将会被我们掀起。”
“你……真的有所觉悟吗?”
质疑爱国者的斗志,这事如果传出去,一定会有不少人笑弯了腰。
但爱国者却皱起眉。不悦与不安两种情感同时出现在心中,他惊觉自己竟然不能果断的下决定。
有,还是没有?
心头一股朦朦胧胧的感觉,仿佛触及到了某种神秘的东西。一时难以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