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跌跌撞撞得从地上爬起,再一次,他感受到那次长眠过后,身体力量暴涨的那种失控感,而这一次,他好像是从一个更长的梦境里醒来,之前的二十多年不过是一场在脑海里闪过的一丝画面。
路明非按照餐厅内的指示牌,一步一瘫软得试图走向洗手间,仿佛一个刚刚经历了宿醉的壮汉,清醒,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终于,他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前,但是他的身体又一个踉跄,将整个洗手间的门给彻底撞碎,而他,也摔倒在了地上,碎掉的木茬扎进了他的身体里,但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他伸出手,想要撑起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再一次弄碎了一块地砖,而地砖的边缘也划开了他的手。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感受着清水在他的肌肤上流过,他,才感受到一点自己生命的气息,他用清水冲洗了自己的脸,并对着镜子将自己脖颈上的木茬一根一根拔出。
而此时,三四个服务生终于赶来,他们刚刚纷涌到了餐厅的监控室内,因为那里控制着餐厅内音频的播放,所以他们在听到那种奇怪的声响后,立刻冲向了监控室,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然后便听到了来自卫生间的一声巨响。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禁面面相觑,还好,有个客人还站在洗手池前,其中一名服务生记得那个客人的名字,小声呼喊了一声,“路先生?”
只看见那位客人缓缓得转过身来,他们却只看见了一双亮金色的瞳孔,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路明非歪了歪脑袋,有点想不出他们为何瘫倒在地上,但是此刻的他,脑子里没有半点思绪,仿佛就是一具随性而为的傀儡,他重新转过身,感受着清水溅射在脸上,带来的清凉,这,才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是一名中年男人?路明非有点困惑,可是也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将头埋在洗脸池里。
来的人是叔叔,他看路明非已经出去了很久,迟迟没有回来,然后又有了声莫名其妙的巨响,他有点担心,便赶了过来,他看着几具横在地上的身躯,已经开始不住得打摆子,继而看见了那个趴伏在洗面池边的侄子,一时间更加心生胆战。
他小心得走过那些身躯,走到路明非身旁,摇了摇路明非的身体,“路明非,路明非,你怎么了!”
路明非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感觉自己的意识重新灌回了自己的身体,是的,自己是路明非,路明非猛得从水池中抬起头来,大口得喘息。
而他身旁的叔叔,也在十分慌张得不断敲打路明非的后背,在他看来,是某个杀手闯进了餐厅,放倒了几名服务生后,又将自己的侄子打晕,还将他的头埋进了水池里。
随着路明非的大喘,他才渐渐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跑到那几个跌倒的服务生面前,开始检查他们的脉搏,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三个都检查完,路明非才如释重负得开始平缓自己的呼吸。
而叔叔的身体还在猛烈得打摆子,“路明非啊,刚刚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路明非开始思考该怎么解释,随即他便想到了那个见鬼的心理教员,他好像也是个日本人,“刚刚我出去后,走错了方向...然后酒劲上头,一不小心把门给撞坏了...那几个服务生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我,也都吓晕过去了...”
叔叔听到没有什么杀手一类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开始不停得拍打自己的胸口,“这帮鬼子这么不禁吓的吗,我刚刚进来,看到他们都躺在地上,你又趴在水池边,我都要吓死了...他们经理呢!他们经理呢!这种情况,我一定要投诉...投诉!”
路明非的脸上浮现出了苦笑,自从那个好像戴了个白色面具的服务生出现后,这里的服务生就好像没了一样,突然出现的,还被自己吓晕了?经理,经理得他活着才能接受投诉吧...
还好,路明非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很快经理便带着安保人员赶了过来,他们刚刚是被后厨出现的状况给弄走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了一只野猫,把整个后厨弄得一团糟,连安保也都跑去,而他刚刚忙完这一切,赶到大厅,便看到了自己的客人们神情凝固,才知道这边又出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路明非磕巴磕巴得用自己的日语向经理解释着刚刚这里发生了啥,还特地说出了那诡异的梆子声,希望能从经理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听着路明非描述的经理,脸色那是越来越白,甚至最后已经开始不断得鞠躬道歉,毕竟眼前这个可是能一下将整间餐厅包下两天的贵客,应该不会欺骗自己一个小小的经理。
而叔叔尽管懂日文,但是从经理那连连鞠躬的样子,还是能看出,经理认为这件事情是他们做的不对,便彻底放下了心,毕竟...这扇门好歹是自己醉酒的侄子给撞塌的?
路明非以及叔叔,被经理毕恭毕敬得请出了洗手间,还承诺会给路明非以合适的优惠,并且会找出那阵让贵客烦心的声音的来源。
路明非将这些转告给叔叔后,深受婶婶小民思想影响的叔叔,已将刚刚的不快彻底抛在了脑后,但他还是搀扶住了现在依旧脸色苍白的路明非,毕竟他的侄子,刚刚才因为醉酒,狠狠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