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了吗?杰洛特。”
威尔士侧着头问着站在他旁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和威尔士一样,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以及一对像狐狸一样充满灵光的眉眼。
“嗯,没有哦,哥哥。”
小男孩摇了摇头,眨动着他略带着赤色的棕瞳孔看着威尔士。
这双瞳孔所带着的赤色是魔力中毒的后遗症的象征。
在两年前,年满十岁的威尔士为了给弟弟一个生日惊喜,便偷偷去家族的书库中找到了高阶魔法书。按照书中的记载,将高纯度的魔力压缩到了特制的小盒子里面,制作了一个只要打开盒子就会出现七彩光芒的彩虹盒。
但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致魔力失控。
其结果就是弟弟因为直视了彩虹盒子,眼睛被大量魔力侵入,导致了魔力浸润型弱视,眼睛不能暴露在含有魔力的环境中,而给威尔士带来的则是威尔士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拜这道伤疤所赐,威尔士的左眼完全失明,只有在高浓度魔力的环境下才可以看见东西。
“一会哥带你去后面找封哥玩去,先等一小下,等哥应付完这些贵族的。“
威尔士看着还在应酬的父亲,随后有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出生在大家族中威尔士感受不到世人所说的随心所欲,花花公子的浪荡和一掷千金的豪放并没有在鹿原的少主面前有着一丝一毫的停留。
大家族和显赫的地位带给威尔士的只有莫名的谨小慎微,以及对外的拘谨和虚伪。
他看过太多为了攀附他们家族而巴结他的人,也见识过为了扳倒他们家族而接近他的人。
很明显,大家族带给他这个长子的只有高压和拘束,强迫他带上了虚伪的贵族公子的面具。
不过他的弟弟杰洛特并不会受到贵族家庭的束缚。
接触不了魔力的双眼使得杰洛特无法出入一些特定的场所,而身为次子,家族的继承和振兴也与他无关,所以老威尔并没有太把心思放在杰洛特身上。
而威尔士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身陷权力的怪圈,只希望弟弟能好好地当个富贵家的孩子,哪怕是花花公子,也好过接触家族事务。
所以他全力地维持着自己虚伪的一面,让父亲对自己不断抱有期待,从而彻底解放弟弟杰洛特。
不过这些人中他还是有一个十分中意的人。
那个来自铁牙谷的九江兽人在刚来到鹿原的时候就给威尔士带来了一股全新的希望。
“不是被家族束缚,不做家族的奴隶,而是让家族凭借自己的意志去运作。”
这个九江兽人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威尔士,让威尔士确信这个狡黠而又机智的男人就是他以后追随的偶像。
不过这些都离他甚远。
现在的他还是没有能力做到这些,还是被家族束缚。而且不可否认,现在威尔士也没有能力脱离家族单独打拼。
想到这些,威尔士就打心底感到麻烦。
4月11日
“哟,辛苦了,殿臣君。“
封玉手中拿着一瓶上好的红酒以及两支高脚杯找到了刚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的白殿臣。
“你是刚从鹿原外回来吗?给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
他摇了摇手里面的红酒杯后将两支杯子放到了白殿臣屋内的桌子上面,用力拔出开瓶器。
随着“啵“的一声,葡萄酒封口的橡木塞被完整地拔了出来,倒放在桌子上面。
“这是琼山地区的高档酒哦,是一位大人物送给我的礼物。“
清澈的酒液伴着封玉的介绍声滑入了酒杯之中,透出了犹如宝石般的暗红色光亮。
说起琼山地区的大人物,白殿臣只能想到琼山守以及在琼山隘周围统率着皇家部队的两位佐郎将。
“喏。“
正在白殿臣愣神的功夫,封玉就已经把酒杯递到了白殿臣的面前。
“啊,谢谢,谢谢。“
看到酒杯就在自己面前,白殿臣急忙伸出手去接过酒杯。
但是在慌乱之中两人交递酒杯的动作并没有配合到一起。
酒杯摔在了地上,香醇的红酒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没事没事。“
封玉看到洒了白殿臣一身以及一地的红酒,紧忙拿了一块帕子,焦急地说着。
此时,白殿臣也应该做点什么,但是他的眼睛现在却仿佛被那个酒杯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酒杯中不断流淌着的红色酒液,缓缓流出的酒液让白殿臣联想到了血液,这与颜色无关,只是单纯地这种慢慢渗出,浸染着周围的感觉让白殿臣感觉这像是从人的血管中里流出的鲜血。
“你没事吧。“
随后封玉的问候声将他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仿佛刚刚只过了一瞬而已。
但看着窗外,外面已经接近黄昏,刚刚还在漫出酒液的杯子里面也不再由多余的酒液流出。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殿臣看着带着诡异笑容眯缝着眼睛的封玉紧皱了眉头疑惑地问道。
“嗯?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封玉轻轻地拍了拍白殿臣的肩膀,安慰着白殿臣,仿佛他并没有感觉到这种异常一样。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是累坏了,虽然我很好奇你的行程和见闻,不过还是以后有时间再问你吧。“
说罢,封玉便轻梳着自己的羽毛,哼着小曲自顾自地走掉了。
4月10日 极东
“你这次行程是绝对的机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白殿臣想起自己离开极东时候,极东将军和他说过的话。
刚才封玉绝对对他做了什么手脚,看周围的样子,应该过了有一段时间。
大概是在靠近自己身边在自己没防备的时候,施展了催眠术把自己催眠了吧。
说起催眠术,到底是在哪里自己露出了破绽才中的招?
是提起琼山的时候吗?
说起来他怎么知道我去过琼山。
是礼物吗?
白殿臣突然想到了,琼山守和关东侯(极东将军)的礼物也在今天送到。
这个男人在一开始拿着酒进来,说酒的时候就已经思考着如何让他露出破绽了。
想到这里白殿臣拿起了已经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倒入了和刚才封玉给他倒的等量的葡萄酒,拿起酒杯,然后松开手指,任由酒杯掉落在地毯上面。
“一,二,三,四……“
看着酒液逐渐浸润的酒渍达到了和之前地毯上酒渍一样的大小,白殿臣停止了计数,
“两千七百四十八吗?看样子他不止问了我到过哪里,还问了我做过什么事情。“
白殿臣心里这么想着。
不管怎么说,他的行程已经都暴露了,现在他该想的是如何去弥补这些了。
不过,无所谓了,对策什么的明天再去想,地毯的酒渍,无所谓,有时间再清理,今夜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重新拿了一支新杯子,斟满一整杯甜美的酒一饮而尽后,白殿臣美美地进入了梦乡,完全不考虑外面为了准备庆典的忙碌喧嚣以及黑夜下蠢动的黑暗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