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地铁车厢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坐在对面的乘客,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加上行驶越发的靠近外环,客流已经减少到可以说是稀少的地步,空荡荡的很是安静。
我和文箬萱两个人占了一排,将手中的袋子靠住脚放好。
当然,她自然是带上了密不透风的装备,虽然怪了点但人们在随意的好奇过后,很快就对她失去了聚焦。
“我问你个事儿啊。”
没敢破坏这安静的氛围,我靠在她耳边低声的向她搭话。
虽然她吃饱喝足后有些困了似乎在闭目养神,但还是懒洋洋地微睁开眼。
“说呗。”
“嗯,其实就是我公司那事儿,你都看到了对吧。”
“你是说你的花边绯闻?”
“对,差不多吧。”
“那你要问我什么?怎么恢复自己的名声之类的?”
“那倒不是......我其实对自己的事儿没什么太大的不满,就是牵连到其他人,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这样。”
“哦,你是指那个大胸女?”
大胸女?
呃......哦,是那座山,不是,是裴珊儿吧。
“什么大胸女!给我说名字别起些奇怪的外号!”
有些微怒地训斥了她,不过主要其实是恼羞成怒,对自己的。
但她只是‘嘁’了一声,不屑的鄙夷我。
“你自己不是看的挺开心嘛。”
“呃......啊,嘛,那个,这件事先不论,带过,带过,反正就是裴珊儿,您帮我出出主意呗。”
“哼——”口罩下传来她无感情地轻哼,“主意嘛,也不是没有。”
“洗耳恭听。”
“只不过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平息的把握,甚至可能会让你处境更糟糕点。”
“那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有反过来责怪你的立场。”
“吼......那我就直说了。”
“请。”
“你身上的舆论确实不好解决,但大......裴珊儿那个女人身上的却很容易。”
“那个女人......你对她敌意太重了吧。”
“才没有,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被抓起来狠狠咬住了小拇指。
不松口的那种。
但在车厢内其他人皱眉注视下,我和她又老老实实地坐好,低头静默良久。
偷瞄了几眼周围,确认再次回归如初后,我悄悄挪动,又朝她的身边靠了过去。
“文大小姐~”
“......”
“文小仙女~”
“......”
“文大峡谷~”
“找死吗你。”
锐利如刀的眼神冷冷朝我刺来,我后背一凉,急忙摆手投降。
“对不起我又错了原谅我吧。”
“哼。”
“明天带你出去逛街,一整天的。”
“你说的啊。”
“嗯嗯嗯,决不食言。”
本来就想着让她一直穿我衣服也不太好,趁明天休假带她去买几身什么的。
虽说这件事我早就决定好了,但因为用来逗大小姐开心似乎很合适就一直攒起来作为保命牌贮备着。
毕竟我很容易作死。
然后就真的用到了。
吼吼,不愧是我,神机妙算。
见大小姐心情似乎好起来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又凑上去虚心请教。
“所以说一下您的计谋呗。”
“哼,如果只是解她的围,其实也不难。她是因为被误解成了你女朋友,之后才有那么多人因为各自的理由围上去的,也就是说,将女朋友这张牌抽走后,上面搭建的积木就自然倒塌了。”
“嗯......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连贯在了一起,现在很难证明她不是啊。”
“你如果用巧合来规避事实,那当然不可能被人接受。”
“可真的都是巧合啊......啊,说起来都是因为你。”
“什么嘛,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么这么烦人呢,像是十几年前的吵架闹矛盾现在还抓住不放一样,未免太小孩子气了。”
“我特摸!那不是你前两天干的好事吗......算了算了你继续说。”
“哼哼,夺走吃瓜人的瓜是不行的,但如果给他换一个瓜,而且用事实来代替巧合去化解,那成功率不就稳稳上升了吗?”
“你的意思是......将女朋友这张牌用事实等价代换?”
“Bingo~就是这样,当然这只是我临时的想法,不能保证成功率,具体细节也没有。”
“嘛,可以先尝试一下,反正我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
出了地铁径直回家,把两袋零食在我手指快勒断之间丢到了地上,呼的长出一口气。
因为今天除了狗子之外没有人在家,晚餐也已经在外边儿解决了,家里难得的整洁干净,完全没有打扫的必要,所以今天只能让她把地最后拖一拖了。
说起来‘难得’这个词在心里没什么障碍的蹦出来时,不由得顿了一下,颇有些玩味。
明明在几天之前的以年为单位的时间里,家里一直都是这样整洁的,除了礼拜天外几乎可以说没人居住,那能不整洁嘛。
每天回家打开灯,都是这副平平无奇的景象,平淡的让人以为永远不会变动的景象,除了泡面桶会在床头积攒,心里的时间却一直都没有积攒过。
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很久一样,对她,还有对每天都得打扫的屋子,熟悉的似乎能酝酿出恍然的直叫人费解。
她一定是动了我的时间吧。
我如此下定了结论。
“所以,你动我闹钟干什么?”
“诶?”
她转过头来,手里拧着我床头闹钟的旋钮,本来买它是担心哪天手机不响了睡过头迟到,特意多加一个同时间响的闹钟,但后来就渐渐懒散了,反正迟到一次也没什么吧,大概。
于是就一直被搁置着用来当钟表看。
“定闹铃啊,”她歪了歪头,“难道用来砸核桃吗?”
“不是,明天是休假日好吧。”
“可不是要逛一整天吗?”
她又歪了歪头。
“......”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真就从白天逛到黑夜啊!?”
“诶?不是吗?”
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有些悚然的,用震惊到扭曲的眼神看她。
“那个......您不累吗?”
“不就是区区一天嘛当然不累了,啊,莫非你是想反悔?”
“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让我多睡会儿行吗?都工作了一个礼拜了,按照往常我星期天可是能睡到下午。”
“嗯......好吧......”
她似乎有些沮丧,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将时间又顺扭了三个钟点。
突然感到心头一暖,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丫头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会替别人担心,也不娇惯自己的大小姐习性,就连廉价的盒饭也嚼半天后能咽下去。其实她对借住在我家颇感责任,即便没有明说我也知道。
至于我今天顺口提出的承担家务,一半是确实幻想着,一半也是为她抛出的。
我笑了笑,将外套脱掉后搭在衣帽架上,松开紧束着脖子的领带,最后喝了两口凉开水润了润嗓子。
“说起来你定到几点了?”
“十点。”
“咳!”
下次绝对不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喝水了,我暗中发誓着用手捂着嘴咳嗽。
“你,你本来打算七点就起床?”
“嗯呐。”
“......能再加两小时吗?”
“驳回,睡太久了对身体没好处,你每天上班坐着太缺乏锻炼了,明天要多走走。”
“特摸,合着您这还是为了我着想!?我能反对吗?”
“反对无效,执行原判!”
“......”
法官有私地宣判了我的逛街徒刑。
异议!
想要大声吼出来,但是又想起了王牌律师戈德的话语。
真正的男人,只有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会流泪。
也就是说,逛完街后一个人哭一场才是男人,所以我就没有异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