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皇城内仅次于皇族的头等贵族,拥有着厚实兵力和一部分权力的坎贝尔家族几乎在除开皇城之外的地方都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存在。
身为坎贝尔的继承人、当今最有名的军队统领人,卡洛斯·坎贝尔无疑是整个皇城最受关注的人。他的身后时常跟着不少慕名而来的少女,那些羞涩又仰慕的女孩们总会给他送来数量惊人的鲜花与表白信,有些时候还会让他下马来将这些东西搁置在马匹上来带走——他总是不会拒绝那些女孩儿的心意,因为她们有些也名属贵族;但他也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些女孩儿,因为那些被金钱和庸俗教育堆砌起来的女孩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可哪怕是这样看起来多情又无情的他,却也有不得不在乎、不得不头疼的人。
比起管理这些素质极高、忠心耿耿的军队,他或许会花更多时间来哄那位不愿搭理人的小公主来同他说上一两句话,哪怕这种事情很少成功他也从不气馁。
别说是坎贝尔家族的人,说不定就算是皇帝陛下亲临,都未能让她出来赏光。
这位坎贝尔家族掩藏许久、甚至连名媛社交都不曾让她去的神秘人物正是卡洛斯唯一的妹妹。她从小就被母亲养在深闺当中不肯见人,就连他们的父亲都未曾见过这位出生将近十几年的小公主几面,回忆起来的时候,只说她长相甜美、很是讨人喜欢,其他便不再记得了。
作为坎贝尔家族的顶梁柱,卡洛斯在成年之后被母亲允许和这位小公主有了一些接触,也知道了她那仿佛秘密般的名字——多洛莉丝,多洛莉丝·坎贝尔。
不过母亲通常不这么喊她,总是亲昵又疏远的喊着“我的珍品”、“我的宝物”,从而没有所谓的“女儿”、“宝贝”这样的昵称,也不允许卡洛斯呼唤多洛莉丝为“妹妹”,更多的时候,母亲更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到像她一样的称呼。
可卡洛斯本人讨厌这样的行为。
讨厌母亲定下的规矩、讨厌这扇总是紧闭着的大门、讨厌总是守在门外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铁制的门把手上缠绕着精致且精美的锁,粗实又泛着光泽的锁链一看便是不久前才刚更换过的模样,锁链缠绕过锁头,紧紧的拧住两个把手,看着就很结实。
这把锁阻拦的人正是门内的多洛莉丝和门外的卡洛斯,他们谁也瞧不见谁、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连声音也很少交换。
母亲却说:“这是吉兆、这是好事,卡洛斯,今年你肯定又能遇见大好事了。”
将妹妹锁在这样的空间内,十几年内都不能寻见光明、不能和人接触,这样残忍冷酷的事情竟然也能被叫做“吉兆”。卡洛斯更认为是母亲年岁渐长,老糊涂了。
他询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她放出来?我想见她。”
母亲秉持着贵族的气质,装扮着精美昂贵的衣物和首饰。她没看卡洛斯,仔细端倪着手上这颗晶莹剔透、世间绝有的绿宝石戒指,轻轻笑出了声。
“卡洛斯,你还没睡醒吗?”她这样说,“如果每天让你在家闲着会让你生出这种想法的话,明天我就会让你的父亲同陛下说,请你去皇宫里办事。这样你就不会总这么糊涂了,我亲爱的孩子。”
“……”
卡洛斯没有回话,他侧过身看着母亲从他的身边走过,静静的站在这扇门前,希望着有一天能够看到这把锁生锈坏掉、或是被切成两半的模样。
可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不能办到的事情,又能来奢望谁帮忙呢?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卡洛斯的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的远去,紧紧贴在铁门上听着外面动静的少女点着一盏油灯,她那头已经快要缠上脚腕的金色长发在火光下熠熠发光,照的她脸色红润,眼睛里也仿佛有点灵动的光芒。
她将手圈成圆筒状,夹在耳朵和铁门之间,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站回了原位。
“真是奇怪,如果不是母亲大人或者哥哥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种样子呢?”
多洛莉丝将多余的头发撩到身后,提起油灯就往房间深处走。
房间内部虽然黑暗,但看过去却是什么东西都有,一应俱全,绝对不会委屈到在这里居住的人。就算是食物、水果以及城镇里新上市的珍品甜点之类的东西都会有人用魔法秘密的送进这里,简直是比待在天堂还要幸福。
唯一的缺点恐怕也就是活动范围太小,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拥有魔法的人从不会觉得活动空间会小,他们手中那点施展出来的奇异光芒便足以将他们带到不同的次元空间,感受与人类世界完全不同的风侯。
但将她造就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也是因为这身稀奇古怪、或许并不该存在的魔法。
这个世界上允许魔法的存在,却并不允许无法控制的魔法出现在世人的眼前。换种说法,就是未知的事物对于人来说永远都是危险的、都是应该被囚禁圈养起来的东西。而她身体里的力量就正好符合这种说法,于是就理所应当的受到这种待遇。
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囚禁”起来,总好过被皇族发现。
皇族世代都拥有自己的魔法,也拥有想要掌控所有魔法的野心,甚至连黑魔法、巫术都想要涉及,听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皇族还真有建设那种保护、收容这些人的机构,完全可以说他们是可笑又自负的一群人。
就在今天,总是嘲笑着皇族是“可笑又自负”的她,居然也会不得不焦头烂额的翻着房间内成千上百的图书,来寻找有关于“黑魔法”的内容。而且她要找的还是那种“最邪恶”、“最恐怖”、“最有违人道”的黑魔法书籍,她真是恨不得当场就能抓个黑魔法师来自己面前解除自己的疑惑和困扰。
多洛莉丝深呼吸,小声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冲动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越呼吸就越觉得自己火大,越让自己冷静就越觉得自己头疼。这安静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度过将近一分钟,她就大喊着将手中的书本往天上一扬,仗着这个房间不传音,冲着天花板就大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啊!”她双手捧住自己的头,崩溃的跪坐在地面上,“想要空着手抵御黑魔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吧!我甚至连这个魔法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清楚!到底怎么才——”
她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跪坐的前方那一大片空地上霎时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不知从哪而来的风吹得她头发裙子乱飞,让她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只能抬着胳膊用手来遮挡这带来疼痛感的魔法阵。
形似黑山羊的五芒星阵通过这阵风镌刻在她的大脑里,几乎是片刻之后,她就听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开始讲话。
“亲爱的姑娘。”这个声音这样说,“很荣幸你会成为这种法阵的牺牲者,很显然有人希望至你于死地,而我身为这个阵中的执刑人,哪怕对你深怀可怜也无能为力。”
这种说法令多洛莉丝深感恶心,但她无法反驳。
人要怎么反驳来自于大脑的声音呢?
“不过呢,每个魔法都有漏洞——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条件。”这个声音没什么起伏,可多洛莉丝却听出了一点笑意,“只要你能够完成这个并不艰难的条件,你就能够跳出这个法阵,并且能够获得所谓的——新生。”
听起来倒是很美好。多洛莉丝想道。
“是一定很美好。”他蓦地回答,“总是被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肯定不好受吧,只要你接受这个条件,我甚至能够赋予你一些能力——一些你从未想过的能力。”
对于他这样贸然的回答新生,多洛莉丝不仅觉得恶心,还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虽然不是多想这样轻易答应恶魔的要求,但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黑魔法阵当中。
面对暗无天日的生活、面对母亲的冷漠、面对世间的不公她都能忍受,不过就是想要活下去罢了。既然有人给她做出能够继续活下去的选择,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多洛莉丝心里这样想,还没脱口而出,就听这个声音自顾自道:“当然,我就知道您会这么选择,这对你我双方都是双赢的。”
“从现在开始,请你满怀着希望、作为挣脱黑魔法的无辜人类而活下去吧!只要能够坚持活过这普普通通却又随时会死的一百天,你就可以获得新生!”
啊,只要活过这普普通通又随时会死的一百……
等一下!
随时会死?!
一百天?????
什么玩意?!
你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多洛莉丝惊叹的看着面前转换着形状和方向的魔法阵,心里的盘算还没结束就已经变成了惊恐。她口中骂人的话还没脱口而出,就见这魔法阵随着风的愈加变大而往空中升起,并在空中演化出什么东西的模样。
“那么,作为接受条件的感谢。”法阵随着声音亮了亮,又暗了下去,“我将会赠送给您一次免费的提示。”
声音落下后,法阵中出现事物的影子——是一扇门。
“啊,是门。从现在开始,你身边的每一扇门或许……都带着危险呢。”
“请你,千万不要死哦。”
多洛莉丝:……
多洛莉丝:什么鬼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