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来到梁山,满打满算认识了萧让、朱贵、朱富,加上邻居吕方、郭盛(宋江、吴用、公孙胜暂不考虑),其中也就萧让对我颇有好感,如果想立稳脚跟,还需要多多拓展人脉,派对就是最好的机会!
来的人果然验证了“梁山派系论”,基本都是文职。出席的有:铁扇子宋清、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铁叫子乐和、神医安道全、紫髯伯皇甫端,加上我跃龙门凌渊,一共九人。
唉,这个出场阵容,怎么一个天罡都没有,萧让这么没牌面的吗?
牢骚归牢骚,我还是不敢怠慢的,咱一个新人,确实接触不到那么高的级别,先把这几位处好再说,一步一个脚印嘛。
毕竟是文人的聚会,情调这方面还是有一套的。萧让找水寨借了一条大船,又从家里带来几个家丁,一行人顺着水泊往南泛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推杯换盏之际,乐和来了兴致,抽出一支长笛吹了起来,不愧是最后进了宫廷乐队的人,那一番演奏的确动人心魄;安道全虽是个医生,但生性雅致,也跟着笛声轻轻打着节拍,裴宣在军政司执掌刑罚,一贯是铁面无情,此时也开颜一笑,确实,没了武将束缚,这些人似乎都回到了上梁山前的状态。
“赏一江风月,聆微妙之音,此情此景,岂能无弘文应和?”萧让书生气发作,准备让大家来一发联诗会。
等一下,你们都是有文学素养的人,就算是宋清和皇甫端,那也是受教于大宋文学体系,我怎么办?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写诗啊。
萧让有意让我出风头,还把我排在第一个。天地良心啊,我会个鬼咧,《水浒传》片头曲太接地气,似乎少了些诗韵,片尾怎么唱的来着,什么“方圆几何”?
回忆需要时间,我不得不放大招拖延一会,做了个四方揖:“凌渊新到,不敢在众哥哥面前争先,还请诸位先挥妙笔,我静静欣赏”。
这个借口还不错,他们倒也不退让,按次序逐个写来,很明显不是第一次聚会了,难道说这种场合应该提前打个腹稿?我一边背诵《水浒》歌词,一边浏览他们的诗作,还装模作样的啧啧嘴,摆出名士派头。
终于,还是轮到我了,好在歌词已经背完,我删减一些,勉强成了一首:
“ 茫茫乾坤,方圆几何
旧日宫墙,寻常巷陌
走马扬鞭,翻山过河
轻利重义,男儿本色
”
众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集体叫了一声“好”,萧让本来就要捧我,这下更是心上眉梢,赞不绝口;宋清忽的站起,拉着我的手,一书胸臆:“本以为凌先生从鬼神之学(指算命),没想到于文字上也见得真功夫,这首诗道尽我辈一生所求,不独有文气,还有武人的傲骨,我回去定拿给哥哥看”
梁山有很多哥哥,但都是义结金兰,他宋清却有一个亲哥哥,那就是掌舵人宋江!我突然意识到,靠边缘摸索,我得花很久才能接触到上层机密,但通过宋清,我可以直达天听,这绝对是一条捷径!这首诗既然带来如此契机,那绝对不容错过!
联诗已毕,接下来就是闲聊时间了,宋代的文官们爱发牢骚,在朝在野都一样,这些人把派对开成了批判会,一会说“李逵杀戮无边,不修阴德”,一会说“王英好色贪淫,迟早果报”,可别说,他们的结局确实不怎么好。
扯了一会儿闲篇,话题又转到梁山的发展上了。乐和道:“现今山寨声势浩大,过州连郡,整个东平府都成了粮仓,朝廷迟早派兵来战,如之奈何?”
这要是换成武将们,那根本不是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官军来了多少次了,结果呢?梁山上多了关胜、呼延灼等一大批武将,补充了近万人马而已。朝廷如果再来送,那就狠狠干一场呗!但文官们思维方式又不同了,考虑的都是长远的事。
金大坚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占山为王者,或者造反成功,或者招安归降,或者被剿灭,我等决不能在此困守一辈子的。”听得出还是蛮委屈的,以他刻印雕章的能力,拿到现在都能当个个体户,在宋朝更是稀有行业,绝对能混成大户的;现在上了山,家小也在,被捆绑上船后就很难下去了。
蒋敬熟读古代战史,对此深以为然,补充道:“历朝历代,占一山之地造反成功的寥寥无几,如果跟朝廷对峙到底,那是一一隅敌全国,迟早会被耗干的,我看还能尽量早做打算”
早作什么打算呢?他没明说,但三条路排除两条,只剩招安一途了。安道全、皇甫端都点头赞同,裴宣又恢复铁面孔目的脸色,不知在想什么,只有宋清垂着头,这个话题他不好站队。
我对着《水浒》的结局细细回忆,发现了重大秘密:这几位全都是活到最后的人,没有一个死于方腊之征!!大部分出征前就被朝廷留下,根本就没参战!凭他们的本事,单独来看对朝廷毫无威胁,而且每人都有手艺:安道全是医生,皇甫端是兽医,乐和是音乐家,萧让、金大坚搞文字工作,蒋敬可以做统计,裴宣本来就是判官,宋清看起来是个例外,但朝廷鸩死宋江,必须让宋清接班以示安抚,他们都有退路!
我实在不便表态,所以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关,但确实重新审视起了招安的正确性了,原以为这只是宋江一意孤行,但现在看来,梁山持有这种论调的绝不在少数,我可以对此做点文章了。
派对终于结束了,虽然没达成什么共识,但还是收获满满,结交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宋清,说不定让我少奋斗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