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猜了几个答案都不对，她笑盈盈的一个劲儿让人再猜，我觉得她可能是不想说，干脆就不问了。
带着轻快的笑声，尾濑走到一边和水月窃窃私语，她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只是尾濑似乎握有她的把柄，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飞了过来。
“沐姐姐也过去看看吧？”她和罗沐不知何时混的很熟悉了，突然出言邀请道。
“不要！/谁要去看他啊？”
我和罗沐几乎异口同声的否认了，如尾濑所说的，只是一个小事而已，那么大张旗鼓的做什么？
“就是嘛，很简单的哦，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够完成的事，小沐玩一把游戏就结束了。”尾濑笑着说道，“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在旁边帮忙看着不让人打扰就够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感激的说道。
“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在帮我嘛！”眉波流转，她发自内心的笑着，期待着。
***
我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双手合拢并在小腹前，听到房门被轻轻合拢的声音，游戏机的声音被房门阻隔骤然彻底断绝，房间里凭空多了种意外的静谧。
“要开始了吗？”细碎的脚步声来到床前，我心脏紧张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喉咙莫名有些干渴。
尽管它是虚假的人偶，但因为太精致与活灵活现，太像个真正的人了，很多时候我都会下意识的避免和她眼神对视，因为我不习惯于把自己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坦荡表现给当事人看，这次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恶魔，别装了。”名叫水月的人偶如此不假辞色的语气，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睛。
“小月儿怎么能这样叫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水濑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和我共同分享同一个名字，互相居住在对方的身体里，还有比这更加亲密无间的朋友吗？”
睁不开眼睛，像是老人常说的被魇住了，不知何时就进入了意识清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情况。
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身体的一切感知被剥夺，却就是能够清晰的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周围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这是我想象出来的情景，可是我又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听’着这一切。
“我一开始拿你当朋友，可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你把我的一切都毁掉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不是朋友，那只是玩伴而已。”尾濑的声音凉凉的，我‘看’到她脸上胜券在握的笑，那是赌桌上赢家获得了一切后大度宽容的笑，与之对应的是紧握着拳头，声嘶力竭眼眶中有晶莹泪光闪烁的水月。
奇怪，怪也会流泪的吗？
脑子昏昏沉沉的，思考转弯的速度格外缓慢，我没有想到最开始的那句话上去。
“所以你想要的就是切断与他人的联系，用你的思想来重塑他人的记忆，只有一切如你所想要的才能叫作朋友？”
“这不是朋友，这是你手中的玩偶，这是肤浅的过家家游戏。”
意识越发朦胧，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只听到尾濑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不，这样子的才是朋友，不能够做朋友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
意识仿佛被掺入了胶水，思考越发凝滞，浑浑噩噩了不知多久，骤然有一缕白光铺天盖地而来，将意识吞没其中。
凝固的意识进入了一个躯体，无知无觉过了不知多久，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成为了一只玩具，最普通的工厂中批量生产出来的蓝裙金发的爱丽丝玩偶。
哈啊，这什么鬼情况。不是说是要去除那个思想印记的吗，怎么会有这种记忆，难道说我根本不是人，这到底什么鬼啦！
我此刻无比想要找尾濑的麻烦，但被困在玩偶身体内的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就这么被放置在玻璃展台上，一天复一天的看着宽阔大道上的行人车辆川流不息。
这是一座英伦风的城市，我寄身的玩偶在一条宽阔大道旁的商店里，无聊时我最常做的就是看着远方高处的大钟，每个夜晚都会闪烁着红光，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过后才会消失。
白天钟塔的红光看不到，我更喜欢看那些路过的行人，他们中有年迈的乞丐，有忙碌的白领丽人，有背着书包的孩童，只有极其偶然的机会，我才能够和他们的眼睛对视一瞬间。
这个梦真是好漫长啊，漫长的我都以为会永远这样了。
时光被拉长又折叠，一回神眼前出现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从她湛蓝的眼眸里我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灵光一闪间我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还来不及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灵感，那个小女孩就决定了这个玩偶的命运，小女孩紧紧抱着对此时的她显得有些过大的玩偶，拒绝了父亲替她拿着的建议，跟着父亲来到了收银台。
“三便士六十分，谢谢惠顾。”
女孩父亲的蓝色短袖洗的发白，手上长着厚厚的茧子，闻言又和收银员讲价了很久，成功抹去了那六十便士。
小女孩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留意在付钱时父亲的肉痛，以及看到她开心时露出的欢喜表情。
被带着回到家庭，一切果然如我所料，这个家庭并不富裕。
男人只是个普通的伐木工人，家里却有着七八个孩子，而小女孩正是他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拥有了一个玩具的小女孩在其他孩子和同龄人的艳羡中，越发喜爱自己的玩具。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慢慢整理着自己的回忆，想要抓住那时闪过的灵光，直到某一天深夜里，我坐在小女孩的床边桌子上，视野突然自发转动了一圈。
我三魂差点惊没了七魄，这个玩具的身体我一直是无法控制的，那刚才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