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是哪里?
眼皮在不停的打架,想要睁开的意志和疲惫厮打在一起,吴远的睫毛因为这股意志微微颤动。
但想要睁开眼睛的意志占据了上风,或者说那股疲惫的感觉在随着时间消退。
在这时,吴远才注意到浑身的酸痛感,好像骨头和肌肉之间长满了瘤子,即使不动也会感到全身的无力与难受。
或许是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眼睛上,他才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状吧。
“咳咳咳……”在睁开眼之前,吴远就感到肺部一股疼痛,不自觉的咳了出来。
肺部好像没有病变,好像是太久没有使用了?刚刚冒出这一想法就被其本人否定,自己的肺怎么可能没有太久使用过呢?
黑。
这是吴远对这里的第一反应。
如同黑色的水,如同黑色的油一样。
这是吴远对这里的第二反应。
这是是哪?我在哪里?
这是吴远的第三反应。
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感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肌肉根本无法有效的带动骨头,无法带动肢体动起来。
“哈……”仅仅是想要驱动身体动起来也非常困难,好似要带着五百斤的镣铐跳舞一样。
吴远暂时放弃了,他想要躺在这休息一下。
说实话,他都有些不想起来了,周围的黑暗于是说是像是水,跟不如说是像是让人意志腐化的软乎乎的床。
不……不行,不能这样堕落下去了,我不能摸!
吴远挣扎着,想从这片黑暗中站起来,似乎是这里的舒适治疗好了吴远,吴远这次站起没有像上次那样了。
“我到底是在哪啊。”吴远试着抬起现在黑暗里的右脚,虽然像泥沼一样踩下去会卷起一圈波纹,但抬起时却不会受到任何阻力。
明明是一片黑暗,却看得清脚下和自己还有身边的环境。
真是奇怪。
吴远一开始还在担心他脚踩下去会没有着力点,必然那一圈泛起的波纹实在是太让人心虚了。
但下陷了大约30厘米,吴远就感到脚踩到了坚实的地板上,触感和水泥地石板地类似。
“有光……”就在吴远站在原地思考,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束小小的微光照向吴远。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吴远决定循着光亮追寻光的源头。虽然并不清楚这里为什么会有光,这道光是不是深海中捕食者放出的陷阱类似,但现在除了这道光根本没有别的线索,只好跟着它。
跟着光每走一步,吴远就觉得脚下的黑暗似乎浅了一点,吴远一开始以为是错觉但走了大约一百步过后就发现不是。
最开始留在脚上的痕迹和现在黑暗留下的痕迹差了大约有一个大拇指粗细。
而且光好像也柔和的许多,若一开始的光是清晨破晓的晓光,现在的光就是正午的日光。
前者看起来多少有那么些刺眼,但后者没有那么刺眼而且照出来更多的事物。
是的,吴远发现自己能看见看清的东西也变多了,自己的视野在光照之下扩展了。
第五十步,地上的泥沼只剩下的薄薄的一层,说是泥沼不如说是土路常见的烂泥巴,路边也出现了一些只有黑色如同剪影的花。
第五十步,地上的泥已经没有了,已经是坚实的土路,踩下去“呯呯”闷响,路边也不只是花也出现了树。
第五十步,颜色终于出现了,虽然是有些单调的黑白,一切终于有颜色了有细节了。
第五十一步,踩下去了瞬间,眼中的世界忽然充满了色彩。
灰色的水泥丛林填满了眼眶,妆点这丛林单调景色的是或红或蓝五颜六色的招牌。
温暖的阳光撒在城市中少有的绿景里,一片片阴影交叠重合在一起,让人不自觉的平静与放松下来。
“这不是我常去的公园吗?”吴远注意到这熟悉的景色,稍微思索便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怎么会梦到这个地方?我这是想家了?”吴远承认自己是有些想家,但问题是想家做梦也不应该梦到自己常去跑步的公园吧。
想家不应该是梦到今天又给吴曦做啥吃的吗?
吴远感到很疑惑,脚也跟着心中的疑惑动起来,从自己熟悉的路线走回家。
这里的一切都是停止的,看着路边包子店里的蒸笼上的蒸汽凝固住不动,既不上升也不下降,吴远确定了这一点。
而且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城市,除了吴远本人的声音之外有没有任何声音。
虽然这里是梦中的世界,但这也太过于安静了,与其说是连续的梦更不如说是一张风景的截图。
走进下一个转角,吴远被路边突然出现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说是野花并不太合适,花朵比路边一小瓣一小瓣的大太多了。
这是哪来的花?吴远清楚的记得,这里可没有这么大花朵这么漂亮的野花,这里唯一的植物便是绿化树,怎么会有花呢?
抬头望去,前面全是零零散散的这种小花。吴远蹲下身子手指触碰这朵花娇嫩的花瓣,和这里其他东西坚硬如石头的触感不同,那是柔软的真实的花瓣。
这个,才是这片永远凝固的景色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越走,路上的花朵越多,甚至于铺满了整片道路让人无处下脚。
这时,吴远突然注意到了天空中的水泥巨兽好像有一些违和感,仔细看去,吴远发现自己住的那栋大楼消失不见了。
吴远也不管会不会把这些花踩坏了 一路向着自己家狂奔。
每一个街道上面都长满了花,这些花像爬墙虎一样附着在大楼上,远远的望去根本看不到这些,只有挨近了站在了下面才能注意到。
吴远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大片白色的花朵簇拥而成的花海,这片花海替代了吴远熟悉的家。
花的中央,是一个黑发的美丽少女,在花海的之上,她即使闭上眼沉睡也散发着美丽与纯洁的香气,如同花中妖精一样迷人。
她穿着吴远很熟悉的衣服,圣芙蕾雅学院校服的多种款式之一,黑色的刘海用向左方抚去一些用以赋予弧度,垂下的左鬓发用带有黑色玉石的珍珠白系带束住充当装饰。
白色的打底衫上面是一套卡其色的针织外套,把颈部收紧更显严肃的藏青色领带从双峰之间垂下,无意间凸显的双峰形状给少女添上了一丝妩媚。
米色的百褶裙下是一双透着肉色的紧紧闭合在一起的白丝大腿,裙子末端的金色装饰细线仿佛是穿在裙子里的细绳,叫人缚住那纤细又不失饱满的大腿。
很奇怪,这个人自己并没有见过,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吴远确信,那闭月羞花的容貌只要是看过,自己就一定不可能遗忘。
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谁?
吴远的嘴张开,却怎么也问不出话来,不是他不想问而是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开口。
就好比你要问1+1为什么等于2,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和如何回答。
“喂,你为什么睡在这。”话一出口,吴远就感到一阵迷茫,在心里已经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为什么睡在这,因为这事该睡的地方,她就是应该睡在这。
这个问题简直和跑到别人的家里指着别人的床问:“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一样让人感到迷惑。
但吴远还是开口了,他硬咽下那股迷茫感生硬的向她提问。
“你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变成了这样。”
没有回话,就好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一样,虽然还活着还可以看见胸部的起伏,但是怎么样都呼喊不醒。
自己应该触碰她。
吴远得出了这个结论,不是暴力的把她摇醒而是仅仅用指尖触碰,好似对待易碎的艺术品一样对待她。
不知为何,自己伸出的手在自己没有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攀上了她的脸庞,就好像自己已经摸过无数次她的脸一样。
就在吴远发愣的时候,一道光从手中诞生,这道光越变越大转瞬间就吞噬了花丛中的两人。
“他……波……醒……”
耳边是浓重的颤音,好似有人把音叉塞进了脑子一样,吴远只能从这些颤音勉强分出一些无法成句的单词。
好像生命的本能便是要睁开眼睛迎接光明,在生物进化出了眼点之后,光就一直指引着生命。
吴远也无法摆脱这种本能,在意识还是模糊之际,他的眼睛就费力的睁开了。
入目的,是巨大的光,仿佛要把人整个包裹住的光。
不知不觉,吴远流下了泪水,那泪水或许是眼睛突然接受强光刺激产生的反应,亦或许是内心的某种不舍。
“……醒了,他醒了!”
在颤音过去之后,吴远终于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脸上的感觉有些奇怪,好似有手盖在自己的脸一样,吴远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脸上带着一个呼吸面罩。
刚才我到底梦到了什么,吴远放空大脑没有理会周边那些不认识的人,努力去回想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
想不起来,就好像记忆被挖掉一块一样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到底梦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吴远放弃了回想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才开始整理起自己昏过去前的记忆。
“416在哪?”吴远一把扯掉手臂上的吊牌摘掉面罩,向着旁边吓傻了的人形问道。
“hk416小姐前线……”被吓傻了的医疗人形直接回答道,“不行,你的辐射症状还很严重不能这样。”
反应过来的人形都快哭出来了,想阻止吴远可又被他那雷厉风行的动作吓到。
“少废话,把地图给我,想救我等我把这票给干了再说!”或许心中的那股不安与急躁,吴远整个人变得极其暴躁。
或许是和在416待久了吧,吴远觉得自己好像也有416那不讲道理的直觉了。
416会在前方遇到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吴远的直觉这么告诉他,他也坚信着。从赶来把自己压回床的人形手上抢到地图,吴远穿着病号服向着战线前方出发。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hk416觉得今天的自己,绝对不止一次喊这句话也绝对不止一次世界观重组了。
那是一个连缝合怪都可以说是在夸奖的畸形怪物。
他的脑袋是一个被刺穿的骑士脑袋,左手是一个扭曲了720多度有这72根手指84根副指的重锤,右手是一个长满了纤毛能发射激光的大锤子。
他的两条一长一短,短的那根是在一个正常人类下肢的基础上增加点3对章鱼须5对鱼尾和2个人类脑袋,长的那根是一个长满了牙齿和毛发,靠着肌肉驱动牙齿形成伪足。
说是缝合怪都算是夸奖了,它更像是给出一堆材料给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肆意乱拼再砸碎再乱拼再砸碎再把残骸和边角料缝合起来的诡异玩意。
这东西的诞生,这是因为13分钟前敌军指挥官涅托的失控。
在神秘人形的帮助下,击溃了涅托所有部队的人形们准备把她抓起来审问。
在成功把她抓起来后,她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用和刚才冰冷如钢铁的眼神完全相反的怯懦的小动物的眼神看着她们。
就在还没搞明白事情发展时,被俘虏的涅托突然惨叫起来,喊着“父亲,姐姐。”的同时身体一点一点从下身开始结晶化。
那是众人形都非常熟悉的紫色结晶,和突然钻出大地诞生的骑士时的异象完全一致的颜色。
接着,被完全包裹进结晶里的涅托开始暴走了,不直连战场上的人形尸体,甚至连沾满血液的泥土都被从水晶上的触手吸收链接,组成现在的身体。
即使是那个神秘人形,也没能消灭这个巨型憎恶。
“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突然,响彻整个云霄如同滚雷般的男声想起,“现在就是正义的英雄登场的时候啦!”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即使是那个毫无理智的超级感染者也是如此。
映入hk416眼眶的,是一个身穿病号服浑身散发着紫到发红的斗气的男人。
Hk416对接下来的印象都十分模糊,在男人以3倍音速冲入战场后,她就一直被头疼和耳鸣所折磨。
最后她甚至连他是什么样子都没有想起,只知道他确实像他所说的那样,想一个英雄一样完美的解决了这个怪物。